信居然是七星楼递过来的,而且还是一封感谢信,想来是周来他们已经平安回到了七星楼。
陈峰收了信,打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的封面是大气的黑色,上面用烫金做了一栋七层小楼。
这是七星楼一起送过来的邀请函。
陈峰打开来看,“陈先生您好,下月初本楼在三元镇设有一场拍卖,届时请您携带青竹牌入场,望您能够在拍品中获得心之所向,爱之所钟。”
寥寥几句话字体遒劲,一看便是书法大家所书写。
一份邀请函便如此用心。
陈峰不由得对这个七星楼越发感兴趣了起来。
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七,距离下个月也就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元镇上的七星楼设置在镇外一处河堤旁,杨柳低垂,风景如画。可是现在正是深秋,翠绿的杨柳堤早就不见了踪影。
三天以后,陈峰带着陈阳两人一起到了三元镇在的七星楼。
拍卖会的时间准备在夜晚,两人坐着马车一路过来。
翠绿的杨柳堤光秃秃地只剩下了枝干。
陈峰推开马车的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这七星楼确实是别出心裁。”陈峰看了看窗外。
陈阳坐在轮椅上看书,车内点了烛火,那阵冷风吹进来的时候,烛光一阵抖动。
他放下手中的书,听见陈峰说的话,也抬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灯火通明,杨柳堤上的柳树,每一棵都被挂了一盏灯笼。
灯笼小巧精致,白色的灯面上画了各种美人图。
“这灯笼上的美人图笔触细腻,这七星楼倒是人才济济。”陈阳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打开书籍放在膝头,“先生把窗户关起来吧,夜里风大,也怪冷的。”
陈阳自从少了一条腿之后,这性格就变了很多,不再如同以前那般跳脱自由,说话做事慢条斯理。
陈峰适应了那么长的时间,虽说早该习惯了,但是依旧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朗朗少年本是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困在了这轮椅的上头。
而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陈峰多看了他几眼,陈阳被看的别扭,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怎么没带锦毛鼠出来?”陈峰还以为他是冷了,开口说道。
陈峰突然开口,倒是吓了陈阳一跳,他啊了一声,后来才反应过来:“锦毛鼠什么东西都吃,我这车子里头有老祖您送的一块仙晶髓,不敢让他随便进来。”
陈峰不说话了。
仙晶髓可是个好东西,可是对于陈阳来说却成了照明之物。
自从断了腿,似乎修炼的心也死掉了。
“陈阳,你恨我么?”陈峰向后靠,整张脸都藏在了黑暗里。
陈阳捧着书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书籍。
他状似随意的翻了一页的书,“恨老祖做什么。”
他叫他老祖,而不是先生,就是在警示自己面前的这位,是陈家的长辈。
陈峰长叹息一口,“你就是不恨我,也是该怨我的。”
会怨会恨才是人该有的反应,如果陈阳对他没有丝毫的怨恨,那对于陈阳本人和陈峰,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陈阳放下书本,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裤腿,“我刚开始醒来的时候曾经看着这个地方连续发了三天的呆,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我要这样活着,直接死了不是更好。”
后来,就算是到了现在陈阳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活着。
尤其每天早晨,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一开始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一直到后来他可以一个人坐起来。
这个轮椅是陈峰他们特意为他准备的,每日就放在他的床边,可是没人帮忙,陈阳却坐不上去。
后来陈阳请人重新设计了一遍。
这些事情在以前陈阳想都不会想,更不会做。
“为什么活着?”陈阳不知道。
虽然现在可以轻松坐起,下床,到演武场练武。可是现在陈阳惧怕别人同情的目光。
“可是这些不是因为老祖您。如果您当时没有救我,我虽然快活了,但是那些为我着想的人呢?”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
“丹儿那时候还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姑娘,她光是看我昏迷的样子都吓得够呛,那我如果死了,以后谁还能照顾她?除了我没人能够做到一个哥哥的义务。我还要为她挑选夫婿,就算是她喜欢的人也同样要经过我的同意,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怎么好拱手送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峰,勉强挤出来一张笑脸,“我是有怨,也有恨,但却不是对您,我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以后再也站不起来。生活在我骄傲肆意的时候给了我一次重击,如果我逃避下去,我就是个胆小鬼,正好随了它的意。
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样做,做出随意低头的事情,陈家人的骨头都来不会卑躬屈膝,从来不会轻易弯折,这还是老祖您给我们的教导。”
陈阳言语真挚,他说到后面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陈峰。
陈峰不着痕迹得躲闪一下,相比于陈阳,他终究还是狭隘了。
他拼命地给陈阳塞一些好东西就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
但是无论什么东西,对于陈阳来说,都比不上那一条腿。
陈峰听了陈阳的一席话,心情有松动。
“这次拍卖会上我们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铸剑的东西,等结束了以后回到陈家我们找九叔给你铸一把好剑。”陈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我跟你说过了,这条腿迟早会回来的!”
陈阳点了点头,“多谢老祖。”
马车晃晃悠悠地晃到了七星楼的侧门。
那里可以直通会场,不用再去敲门递交邀请函。
马车在侧门口停下,车夫下车敲了敲门。
门内好一会才想起了动静,侧门打开一条缝隙,门房露出一张还有些年幼的脸来。
车夫站在门外与他说着话,陈峰和陈阳就坐在车中等着。
他们两个人都听的清楚那两人在说什么,但是都没有出声。
三元镇这个地方到底还是有些小了,小童让他们从前面走,这边走的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小童看着他们一辆青布马车,有些不屑,不太愿意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