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啊,师傅不是要故意扔下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接到了那个疯女人下山的消息我也顾不上你,自然是先保你师傅我的命要紧,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师傅已经在天涯海角了,相逢自是有缘时,小白,我们有缘再见,师傅一定会记得你这个唯一的关门弟子的!哦对了师傅再给你一句忠告,走要小心越剑山庄的庄主夫人柳菲,那个女的是疯的!”
萧尘瞅着自己桌子上的字条冷笑一声,心下明白了七八分,自家师傅八成是得罪了人家,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了,不过……按师傅的跑路熟练程度,自己也应该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免得遭受牵连。
没错,行走的药神——秦商陆,就是萧尘的师傅,能毒能医,没有他研制不出来的药,只是此人常年隐居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能让秦商陆诊治完全凭缘分。
不过这种人居然能到处结仇?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萧尘摸摸下巴转身进了秦商陆的屋子,记得之前这老头说给他留了一个灵丹,重要时刻能救人性命,就是老头子记性差点,忘了藏在屋子的哪个角落便是。
灵丹是在两天后被找到的!萧尘一脸黑线地握着从地里挖出来的木头盒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他把灵丹小心收好,重新盘算着先去哪个青楼寻哪个姑娘。
杀意也是突然出现的。
萧尘不曾抬眸便就地一滚,险险躲过凌空飞进来的刀。跟着师傅江湖闯荡,他自是能判断出杀意与善意,只是仗着自己医术和毒术出彩并没好好学过功夫,真打起来必是输定的那个。
他狼狈地站起来,还未开口一人就闪了过来,那人一身绯衣张扬又霸道,杏目含怒,手中的刀丝毫不敛杀气,刀锋顶在他的颈间,格外不耐烦地问:“秦商陆呢?”
找师傅的?复仇的?越剑山庄庄主夫人柳菲?!萧尘愣了愣判断出现在的状况,他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表情,“在下并不认识秦商陆,只是路过的。”
“路过的?”柳菲疑惑地上下打量他一下,随即手中的刀便是一紧,怒喝道,“不可能,秦商陆的住所鲜少有人知道!”她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听说他有一个关门弟子,莫非……是你?”
“不我真的……”真的是路过的。话还没说完萧尘便被拽走,没有半点解释的余地。
“少废话,跟我去救人!”
医者父母心,到底还是救人要紧,自己身上药粉这么多,总会逃出来的,他自我安慰道,放弃了挣扎。
只是……
“这是您儿子?”萧尘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床上的兄台长发散落了开来,皮肤比女子还要白上几分,五官分明,仿佛雕刻出来的俊美无暇,英挺剑眉斜飞入鬓,只是双眸紧闭,若是睁开必定比星子还要耀眼。
庄主夫人看起来年轻貌美,没想到儿子居然和他差不多大。萧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柳菲。
“看什么看!赶紧救人!”柳菲刀一横,又架在他脖子。
“美……啊不,夫人,他伤得太重,怕是……”怕是不用灵丹醒不了。萧尘声音轻下来,伤到了头,再加上体内真气紊乱,本就是回天乏术,全凭一口气吊着,灵丹是师傅留着保命的,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啊!
站在一边的侍卫冬时单膝下跪,“夫人,药神秦商陆无药不通,他的弟子也是一位奇才,看这位的样子,怕是个冒牌的。”
柳菲挑眉,仔细端详面前的男子,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一身青衣,肤色白皙,浓密眉毛斜飞入鬓,一双黑色眸子如水洗过的乌木一般,清澈不含杂质,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给他本就俊秀的容颜更增色几分,鼻子高挺,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长身玉立,一副潇洒的风流姿态。她突然忆起无论是在秦商陆的宅子还是来越剑山庄的路上面前这个人都不曾说他是秦商陆的弟子……长得也是小白脸的样子,难道真是冒牌的?
萧尘看到柳菲眼里的疑惑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离开的机会,顺势开口:“夫人,我真是路过的,我救不回贵公子。”
“夫人还是将他杀了为妙,三少爷昏迷不醒的情况万万不可传出去。”
萧尘:……
柳菲神色冷下来,刀紧了两寸,霎时他细白的颈上被划出一道红痕。
萧尘的冷汗都快浸透衣衫,他大脑飞速转动,终于在人头落地前闭紧眼睛喊出“能治”二字。
“怎么?不是说伤得太重?”柳菲的刀停得快,“你不是秦商陆的徒弟,我信不过你。”
“柳夫人,刚刚是个误会,实在是因为自家师傅身份特殊仇人众多才那么说的,贵公子能治,只是不知道所需的药材贵府能不能找到。”
柳菲柳眉一竖,瞪他,“你只管说便是,你若治不好他我就杀了你。”
萧尘叹口气重新把脉,随后列出方子交给柳菲,“药材罕见,希望越快越好。”这些药材唯有和灵丹搭配才能让床上这个臭小子早点苏醒,早点醒来才能……找到他中的那种奇毒的症状,他暗自挑了个眉。
萧尘口中的臭小子徐京墨的情况确实在好转,经过三天的服药脸色都变得红润很多。
今天就能醒了吧,明明真气已经恢复了……萧尘掐指算算,想到自己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就给人用了的灵丹就觉得心肝脾肺肾疼。
下一秒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众人立马围过来。
“京墨……”柳菲用力握住她儿子的手,满眼的担心。
床上的男子咳了咳睁开了眼睛,懵懵懂懂地看了一圈围在周围的人之后有些瑟缩地向床里挪了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嘴里苦,我想吃糖葫芦。”嗓音喑哑,却又带了孩子气的天真。
坏了!萧尘想,磕到脑袋,莫不是损到心智了吧!
柳菲还停在刚刚那句的打击中没反应过来,又听见自家二十六岁的儿子委委屈屈地讲,“娘,京墨就是想吃糖葫芦嘛!”
萧尘确定了眼前的情况之后更意识到自身的处境,他看着床上男子耀眼如星辰的眸子明白了四个字:天要亡我!
不知道为什么徐京墨举止行为突然变得像个小孩子,明明灵丹已经将他救了回来……唯一说不通的就是那种奇毒了,但是那种毒自己也没太见过也没解过,更何况跟着师傅游走山野,治的最多的还是野兽……萧尘在一边盘算着,完全没看到柳菲已经眯起了眼睛。
刀一架杀意就显现出来,柳菲用刀指着萧尘的胸口格外暴躁地质问他,“萧尘,京墨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能治吗!”
变成傻子的徐京墨还未曾见过这种架势,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娘亲会用刀吓唬这个“漂亮姐姐”。
他比萧尘反应还快,手拉住萧尘的袖子直接把人往怀里带,他内力和真气恢复了九成,倒也真让他把人带过去了,他有些害怕地说道:“娘亲不要吓唬漂亮姐姐,你不是让姐姐来陪我玩的吗?”
萧尘猝不及防地坐在人怀里,愣住,心跳快了一拍,连忙挣扎着站起来。
柳菲反应快,让冬时把徐京墨带下去。
徐京墨往床角缩,“我不去,我要和娘亲和姐姐在一起!”
臭小子你刚刚是在叫我姐姐?!
萧尘额角青筋一跳,却无暇再顾及那边的徐京墨,柳菲刀未收,稳稳当当地放他肩头,只要她手一动,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了。
“柳夫人,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你今天要是不好好解释,你休想活着出这个房间的门!”柳菲冷笑一声,一脚踏在床沿,抬高下巴看他。
“徐京墨变成这样不光是因为摔下悬崖头部受伤,他还……”他往徐京墨那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他还中了毒,这毒我见的少,也没解过……”眼瞅着柳菲神色不对,他敏感地察觉到空气里蔓延的杀意,话锋转,“但是给我一段时间,我能将这毒解开。”
柳菲收刀,语气里还是怒,“不知道哪个该死的敢对我儿子下手,要是让我找到我让他碎尸万段!”她指着萧尘,眼皮一掀,“你这段时间就守着京墨,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你也别活了。”
……
难怪师傅听到柳菲的名号就溜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年轻,啊啊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坑徒弟的师傅呢?!
柳菲封锁了徐京墨变痴傻的消息,自己出门查下毒的事,留着萧尘给徐京墨医治。
“姐姐,你和我娘亲相熟?”徐京墨闲不下来,溜达到萧尘身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不得不说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卖起萌来也可圈可点,比柳菲那种美人还要好看上三分,如果柳菲鼓嘴卖萌再多也只能说“恐怖”,萧尘瞅他一眼,摇头,“不,完全不熟。”
“姐姐……”他又开口。
‘
“徐京墨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是姐姐,我是男的!男的你明白吗?”萧尘敲他脑壳,“我们同一个性别,不要一直叫姐姐!”之前被不少人错认成女子,被认错性别是萧尘最讨厌的事,偏偏这个傻子还要戳他痛点。
徐京墨垂眸思索什么,睫毛颤啊颤,让人不忍心再去凶他。
“姐姐要和我玩藏猫猫吗?”
得想办法把这臭小子搞走才是,萧尘头疼地整理桌子上的草药,一时间没太在乎那一声姐姐,“玩,我藏你找。”
“好!”
萧尘把徐京墨带出去,他指着整个院子说,“你就在院子里找,不能进屋子,不要大声吵,听到没?”
“好!”
萧尘把人支走偷偷溜回屋子,他用一下午配了个药丸出来之后才想起徐京墨还被他丢在外面躲猫猫,他出门寻,只见徐京墨站在大老远的一棵树下,树杆上绑了一个下人,下人欲哭无泪地求救,“白大人救救在下。”
“怎么回事?”
“我寻不见姐姐,正巧他路过,我问他姐姐在哪,他说这是姐姐在和我玩游戏不该告诉我,是他不听我话,就该受罚。”徐京墨抬下巴,神色孤傲,却又有几分孩子气的天真倔强,两种极端诡异地揉在一起。
萧尘叹一口气,“他说的对,你这是不守规则,快把人放下来。”
徐京墨鼓起脸颊十分不情愿,到底怕萧尘生气就听了话,他动手解了绳子,嘟嘟囔囔道,“这是越剑山庄,我就是规则。”
萧尘不太在意这个,待下人走后他下意识拉住徐京墨的手回屋,“走,我带你试药去!”
徐京墨怔了一下,好像……所剩无几的记忆里,从未有人与他如此亲近,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弯弯眼睛,他果然,最喜欢漂亮姐姐了呢!
“这是什么?”他盯着萧尘递过来的药丸,“药吗?能吃?”醒来后嘴里的苦涩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可是不想让惨痛的记忆再上演一次。
萧尘知道他怕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乖,快吃吧,长得很丑的糖罢了。”
徐京墨不疑有他,直接吞了进去。
好苦!
他皱眉,萧尘早有准备,在人要吐的时候顺手塞了一颗糖进去,动作娴熟又敏捷。
那是自然,他用这招逗过不少小孩子。
“乖,吃完去洗澡,一会你娘亲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该骂你了。”萧尘得意地讲,想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却被一句话震在原地。
吞完药的徐京墨咳嗽到满脸通红,待他站稳反应过来萧尘说了什么之后问,“姐姐,怎么去洗澡?”
“徐京墨,脱了衣服洗澡你不会?”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徐京墨沉默一秒,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的衣服瞬间被他撕坏。
完了,莫不是药出问题了?怎么这孩子更傻了?!萧尘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让柳菲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冲上去按住徐京墨继续撕扯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讲,“徐京墨,今天我给你洗澡。”
伺候人洗澡果然是件难事。萧尘亲自打水回来,又亲自脱了徐京墨的衣服,看着正值青年的男子端坐在水里,露出精壮的身去忍不住咽咽口水,是的,就算徐京墨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也掩盖不住他风华正茂的事实。
徐京墨扭头看他,眸子雾蒙蒙一片,眼尾皆是风情,偏又带着几分天真,脸颊被蒸得泛粉,嗓音喑哑,“姐姐,和京墨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