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真相是什么
君临天下。2019-09-28 20:204,958

  “导演,这个位置太远了,节奏上我那边跟dancer跳完,跑过来的时间肯定不够。”十月撸起袖子,严肃地说着。

  导演转头看看现场的布置,略想了下,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去找一下道具老师,我有个想法,跟他讨论一下。”

  “好。”

  公司派来的摄影师插过话来问道:“十月,歌迷是不是还都不知道Ocean是你这场演唱会的嘉宾?”

  十月对镜头笑道:“是不知道,但是应该也不算意外吧?歌迷肯定猜到了,我巡演中的某一场一定会请Ocean来,他们只是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一场。”

  “你不怕又传出和Ocean的绯闻吗?为什么一定要请Ocean?”

  十月耸肩摇头,又笑道:“嗯……没有为什么啊,他演唱会请我,那我演唱会也请他咯,好朋友嘛!”

  “你知道最近的绯闻又在传你们两个是师生恋吗?”

  “啊?”十月一脸错愕,“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的确是师生,他是我的创作老师,但是我们没有恋……哎,你不是公司派来的录影师吗?怎么变成记者了?”

  摄影师笑道:“是我自己想问的,我好奇。”

  “你这不是好奇!是八卦!”

  对于这样的事情,十月早已司空见惯了,尤其是和Ocean的绯闻,这些年就没停过。十月甚至可以预见,Ocean来了,绯闻依旧,Ocean不来,八卦新闻才会更热闹,所以,如今他二人互相给对方做嘉宾,只是单纯的因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至于绯闻会怎么传,已经对他二人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了。

  “造型定妆一共七套对不对?第二套你就直接在台上换,直接套着穿,彩排第一段的时候,重点就要看这一部分会不会出现问题,然后……你跟Ocean的双人舞,是不是也要换一套?”

  “是,换了一身裤装。”

  “双人舞穿裙子能跳吗?”

  “嗯……我没试过,但是Ocean的服装已经确定好了。”

  “那没事,Ocean的服装随时可以换。你这样,带着双人舞的服装去舞蹈室,跟dancer试一下,如果裙装可以跳,就把服装改为六套,就为了那一首歌台上台下换衣服,太赶了,会增加出错的风险。”

  “行,那个,导演,升降台那边我还想再去看一下。”

  “去吧去吧。”

  十月对这场巡演的重视程度,几乎到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地步,因为这对她来说,不止是一场被耽搁了三年的演唱会,更是一场见证、一种肯定,一个梦想被实现的证明。

  如果当歌手是十月从小就有的梦想,那么梦想实现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开一场属于自己的世界巡回演唱会,而这一步,原本在三年前就该完成了的。

  那场人尽皆知的意外,对十月来说,更是一段掺杂着许多许多复杂感情和感受的回忆。

  还记得最初计划巡演时,还曾和公司讨论过,适当加一些空中表演,可是经历了这样一场意外后,原本没有恐高症的十月,也留下了些许心理阴影。在这次巡演中,公司一开始设计的乘坐秋千到半空唱歌的环节也取消了。

  尽管这不是十月的错,也没有人责怪她,但她偶尔还是会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答应节目组,替那个因为胆小,而被高空体验项目吓哭了的女演员调换顺序,自己是不是一定会比现在发展得更好?会不会就能在巡演中做一些简单的空中表演?

  当大众的视线还停留在十月的伤势,和事情的后续发展上时,到医院看望十月的Ocean,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老董事长重病,入院治疗,新董事长人选已定。

  歌迷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就是后来那则,一个不起眼的报社刊登的那篇不吸睛的报道,才是后面所有事件的导火索:双O所在经纪公司,原董事长因病去世,新董事长即将上任。

  老董事长虽然已到花甲之年,但却是一位非常前卫,眼光非常独到的时尚先生。当初十月带着单曲《明天和意外》重新出道,固然是取得了傲人的成绩,但也给自己惹来了一身官司。很多人都以为是Ocean在背后默默付出,才有了今天的十月,殊不知,执意要签下十月,让公司给她提供法律援助的,是这位老董事长,Ocean只是董事长手下的一员大将罢了。

  老董事长病重的消息一出,经纪公司的同事在伤感的同时,也意识到内政即将有变动,只是谁也没想到,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居然烧到了双O身上!而起火原因,说出来简直让人觉得啼笑皆非:新董事长迷信!

  这位新董事长特意请来某位法力高深的“道长”,来算公司艺人的什么命盘八字,结果显示,十月与公司诸多同事都不合,尤其跟这位新董事不合!

  当年为了给十月解决合约纠纷,导致签约延后一年这件事,在“道长”口中成了“老天给的暗示,十月命中带煞”;外景节目录制,意外受伤,成了证明十月命中带煞的证据,巡演被迫取消,公司损失的可不只是演唱会所带来的利润,还有往后一年取消的所有工作。

  脾气一向都还不错的十月,差点气得从病床上一蹦三尺高!

  江湖神棍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信。

  这也是让Ocean选择不再续约的原因,他是这么跟十月说的:我不是无神论者,但也不会盲目相信这些江湖神棍,与其跟着一个“八字不合”的老板,不如自立为王。

  不久之后,就传出了十月和经济公司闹矛盾的消息。

  在真真假假的娱乐圈里,难得传出一条真的是真的的消息,谁曾想,舆论的矛头却莫名其妙的转向了Ocean!紧接着,就开始了可怕的口水战。

  十月直急得哭着给Ocean打电话,道歉吧,又不是她的错,不道歉吧,又不知道说什么。当然了,Ocean是不会怪到十月身上的,只是一想到从前,有的歌迷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甚至在微博评论里留言说“求求你们快点在一起吧!不然我就要死不瞑目了!”,就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实际上谁也不清楚他二人之间,对彼此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作为音乐人,在歌坛地位已经稳固的他其实也动过带带新人,教几个学生搞创作的想法,奈何他没有时间,而十月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学生,当十月在自己的教授下,写出令大众喜欢的作品时,他内心的欢喜比十月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十月告诉别人,她的创作是自己教会的,那种成就感简直太令人享受了!所以Ocean一直都对十月很偏爱。

  而在十月眼中,Ocean不仅是她的老师,更是让她重新实现梦想的伯乐,她很尊重Ocean,不管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只要Ocean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真的可以赴汤蹈火,所以当大众开始攻击Ocean,她才会急成那样。

  他们有着相同的梦想,很投缘,又有很多共同话题,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朋友的方式来相处,打打闹闹,开开玩笑,很融洽。

  很难解释,为什么不了解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的歌迷,会为了一段无中生有的感情,展开毫无意义的口水战。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口水战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Ocean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十月亲自发文,表示力挺,局面被挽回了。

  还在休养中的十月,在Ocean离开公司后,也做了合约到期后,就离开公司的决定,这也正是为何十月会在出院后一年内,以霸屏的方式出现在观众视线里的原因,公司的压榨,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出于对老董事长的感恩,十月才选择以打太极的方式,来回避关于和经纪公司闹矛盾的提问,直到现在也一样。

  “千千,我晚上加一个小时肌耐力训练吧。”

  正在喝水的助理差点没把口中的水喷出来:“什么?!加一小时?!”

  “怎么了?教练没时间吗?”

  “姑奶奶!你不知道Ocean已经提着四十米的大砍刀正在赶来的路上了啊?”

  “啊?我哪里惹到他了吗?”

  “要被砍的是我啊!身为你的助理,没有监督你好好休息,Ocean一早就在电话里说要找我算账了!”千千看到经纪人正挂掉电话向这么走来,忙小跑过去搬救兵,“Marry姐,救命啊!十月晚上还要加一小时肌耐力训练!我不活了我!”

  Marry问道:“她去训练,为什么你不活了?”

  “因为迟早会被Ocean砍死的啊!”

  Marry笑道:“Ocean那边刚告诉我,他的新代言,拍摄地点从上海换到北京了,应该会提前几天来陪你排练。”

  十月拍手道:“太好了!”

  千千哭丧道:“完蛋了……我干脆自行了断得了……”

  Marry又对助理笑道:“你先别忙着了断,去联系教练,把晚上的肌耐力训练取消吧。”

  千千喜出望外:“真的吗???”

  十月不解:“为什么???”

  Marry正色道:“十月,我知道你很重视这次巡演,公司也很重视,所以不论是导演、乐队,还是舞美、dancer,我们请的都是业内最顶尖、最专业的团队。升降台有没有问题,灯光够不够亮,这些都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明白吗?巡演最重要的是你,你的状态、你的嗓音、你的身体健康,歌迷们是来看你的,你应该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最好的自己,对不对?”

  十月吸了一口气,点头微笑道:“好,我知道了。”

  Marry拍拍她的手臂:“不要给自己超负荷的训练,你现在最需要是休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放松些。千千,带她回酒店。”

  千千立刻敬礼道:“Yes!Madam!”

  十月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从出道那一天起就星途坎坷,失败过,放弃过,好容易熬到梦想触手可及,却因为意外,眼睁睁看着梦想化成了泡沫。

  没有人能永远积极向上,特别是当你处在痛苦之中的时候,十月也一样,脱下光鲜亮丽的演出服,明星也只是普通人。

  刚受伤住院那几天,十月的情绪几近崩溃,整个人都被负能量包围,满腔的愤怒、怨怼,可悲的是,身为明星,不能随便对陌生人发脾气,不能责怪护士因为经验不足,找不准血管,而在手上多扎了两针,不能责怪大夫利用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给他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要你的签名,所有坏情绪,最后都只能留给家人和朋友。

  这还不算完,身上的伤痛总有痊愈的时候,可这个时刻还没等到,更可怕的精神折磨却先一步到来。

  你因为工作受伤,却被老板视为不祥,说你命中带煞,这种打击,似乎已经超越了绝望的范畴。

  说句直白一点的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被这么荒唐的理由污蔑的大活人?再说了,占领道德高地的十月,已经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那个史小月了,大不了不就是再闹一次合约纠纷吗?又不是第一回了。

  公司里的人也不都是傻子,上,和老板沟通过,下,对十月劝慰过,只是没有成效罢了,既然知道最后的结局一定会失去十月,那么在合约有效期内,对其进行不超过人道尺度的压榨,也勉强算是,师出有名。

  其实,做这个决定时,十月并不清楚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也曾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担心,可能已经有大批的歌迷在自己休养期间喜欢上了别的艺人,害怕在这个新人辈出的娱乐圈,已经被后浪拍在了沙滩上,但是,人都有咽不下哪一口气的时候,往高端了说,就是原则。

  只不过,身在其中的经纪公司和十月本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合约到期之前的这番压榨,是一条铺上了红地毯的成功之路。

  新公司是业内顶尖的演艺公司,产业链全面,旗下艺人众多,团队专业,对十月的重视也超过前公司,比如经纪人Marry,可以说是圈子里最一流的经纪人,如今红得发紫的Ocean,刚出道时就是Marry带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团队中,十月感受到了什么叫“伙伴”,就像刚才Marry和千千那样,他们不止是同事,不止于发掘自己身上的商业价值,更会关心伙伴的生活,家人。碰到家里出了某些状况,自己外出通告回不了家,公司会竭尽所能提供帮助,让在外奔波的艺人能够安心。

  十月开始感恩,感谢上天给与的磨炼,让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最最最最最重要的原因,或是说,这场试炼给与十月最大的收获:歌迷。

  不离不弃的歌迷。

  从康复出院,开的第一场记者发表会,到第三张专辑首波主打歌,有八亿人同时在线收听,再到人生第一场巡演,还没开始售票,就已经预售一空,微博上歌迷们的暖心留言,担心自己的伤势没有痊愈,关心自己在新公司会糟到不公平待遇,甚至还有歌迷说,只要自己在台上安安静静唱歌就好,不需要跳舞,不需要表演。

  这一刻,十月的世界,真的雨过天晴了。

  痛苦是难熬的,是在当下看不到希望的,所以我们往往不明白一杯水只剩一半,和还有一半的区别,如果你懂了,当痛苦结束的时候,你就会感谢学会苦中作乐的自己,感恩这场痛苦的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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