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的不食人间烟火,听起来似乎都带着冰渣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此时心情欠佳。
洛舒然听了心里微动,原来沈修和刚才那个叫做凌天的男子认识?看起来似乎交情还不浅。
怪不得如意楼出了事儿,沈修能够这么快就赶过来,洛舒然撇了一眼因为沈修一句话就不甘示弱的站起来的男子。
看起来并不像个会做假的样子。
那今日的事情,难道是有人预谋了很久,捏准了沈王爷的身边人来如意楼来吃饭的时间,特地准备好的一份大礼吗?
这就不关她的事情了,洛舒然自认为还没有和沈修的交情好到那种程度。眼看着沈修就迎面走过来,她谨慎的装作相逢对面不相识的样子走过去。
“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没有惹事!”
耳朵尖的凌天,隔着好远就听见了沈修说的话,无缘无故成为背锅侠的凌天简直是哭天抢地的,直接就跳了起来,脸上摆出了苦兮兮的表情,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真的要算上惹事的话,和那个不识相的读书人的一番争论也不知道算不算,只希望简大哥不要因为心情不好就和王爷告状。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凌天顿时蔫儿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看着门口。
“王爷,进去说吧。”
沈修刚从马上下来,简玉横就已经从酒馆里面走出来迎接沈修了,眼里焦急毫不掩饰。
沈修微微颔首,心里隐隐有一丝的不安,平日里到了饭点能挤的水泄不通的如意楼今天反而如此凄清,连一楼也只是零星的坐着几个脸色不善的客人。
还有就是门口这两个反常的低着头,一副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的男女。
沈修皱起了眉头,这个男子打扮的人,看装束就是下人的粗布衣裳,但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眼神黯了黯,他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不过这刻意的低着头,怎么看起来像是在躲避着自己?
“去二楼。”
沈修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在洛舒然的耳边说话的时候酥酥麻麻的,让她听了只想赶紧跑。
还好沈修现在没发现自己,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洛舒然就纳闷儿了,人家想要见沈王爷的,都是十天半个月才求的见上一面,她这怎么不想见的时候,怎么什么鬼地方都能碰上呢!
她真的只是想出来吃顿饭。
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沈修似乎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男子身边的女子和他隔着太远了,不可能是那个女子的。
难道说是这个男子身上的?
他一回头就看见自己身边刚刚过去的那个男子打扮的人,骨架未免也太小了些,倒不如说是女子的骨架,再一看旁边站着的女子的脸似乎有些眼熟,沈修似乎想起了什么。
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今天来了如意楼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看见百年难得一笑的王爷正在自己面前笑着,简玉横打了个哆嗦,面不改色的平视前方,以往这时候有这种表情,不是有人要遭殃就是有人要丧命了。
难道说今天的这件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不过他还没有和王爷明细的说来,王爷怎么就这样了。
简玉横想的确实没错,不过遭殃的可不是二楼的罪魁祸首。
洛舒然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沈王爷已经从她旁边过去了,还好她自己的伪装功夫盖世,要不然肯定要被发现。
还在心底忍不住自夸的洛舒然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沈修看穿了,她现在一颗心都记挂在刚才逃窜的三条银蛇身上。
也不知道它们现在去了哪儿,其中一条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伤口,她有些担心。
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洛舒然就感觉到肩上被人轻轻的搭上了一只手,面前突然横过来一条胳膊,直接就把洛舒然给圈了起来,还把雨秋给挤了出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头顶上响起了。
“这位公子。”
听了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洛舒然只感觉自己刚才还飘飘欲仙的心一瞬间就沉到地底下去了,怎么捞都捞不上来,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她僵硬着身体慢慢地转过来,引入眼帘的就是沈王爷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的不顺眼。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沈修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应该是还没有认出来自己吧?但是他平常也会对一个普通男子做出这种动作吗?
这沈王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怪不得对着女人都冷冷淡淡的。
胡思乱想着,沈修的声音又把洛舒然拉回了现实。
“洛舒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用的还不是疑问句,是个肯定句。
嘴角抽抽,洛舒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名字怎么都叫出来了,她有些绝望地在自以为沈修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这沈王爷真是明察秋毫,细致入微,他不应该当个将军,他应该去当个判官啊!
这样所有的千古悬案他看一眼就知道个来龙去脉了,怎么他现在是个武官了呢,上战场带兵打仗真是埋没了他的一双慧眼!
转过来傻笑着,沈修的手也不收回去,洛舒然连动都动不了,王爷说了一句话也突然就没了下文,洛舒然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十分干涩。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我还有事……”
绞尽脑汁的想找个借口离开,二楼突然传来凄厉的女子哭喊的声音,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不过沈修却纹丝不动的盯着她看,洛舒然被盯的心里毛毛的,一低头就从沈修胳膊底下溜出来了,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洛舒然觉得自己刚才闷的都喘不过气来。
“王爷快去吧,我马上就走!”
粗着声音大喊着保证,洛舒然发誓她下次要是在一百米以内看见沈修,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跑。
洛舒然这边暗自腹诽,沈修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个洛府的小女儿真是胆子不小,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够从洛府女扮男装的出来如意楼吃饭,果然有些与众不同。
也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竟然隐隐的有一丝钦佩?
洛舒然自以为灵巧的动作实则有些搞笑,沈修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刚才还清晰地看见了洛舒然翻的白眼,这个女子似乎有很多不满的情绪?
她出现的时刻和地点都和洛家幺女中规中矩的传闻大不相符,倒是勾起了沈修的兴趣,不过他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如意楼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放洛舒然一马。
在旁边等着沈王爷的简玉横心思细腻,看这情况,他识趣的一言不发,莫非刚才凌天自作多情想要上去相救的这位公子,和王爷认识?
看来此人不容小觑,王爷如此重视,难道又是什么隐士高人,不由得心下把洛舒然的位置抬高了几分。
收回了手,沈修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样盯着洛舒然良久,才开口说道。
“如意楼的菜色很好,若是这次扫了兴,下次再来吃吧。”
洛舒然狐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沈修。
他说的这话什么意思,听都没听懂,不过沈修虽然认出了自己,但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现在竟然是在欢迎自己下次再来吃?
洛舒然被这样好言好气的对待,心里反而有些惴惴不安,胡乱的朝着沈修挥挥手,赶紧拉上旁边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雨秋离开。
一旁的简玉横倒是听懂了王爷的意思,不过他宁愿自己没有听懂,心里简直就是在翻江倒海。
王爷这莫非是以为如意楼的事情是凌天惹得,在向这位公子赔礼道歉不成?!
甩了甩脑袋,简玉横没有发问,王爷讲话一向精到,可能是自己的理解能力还不够,对着自己催眠,简玉横寄希望于是自己理解错误了。
洛舒然还没走两步,迎面就过来一个西域打扮的男子,手里抱着大包小包的纸袋,腰上晃眼的别着一只成色透亮的玉笛。
他的跑步速度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房子给人烧了。
“让一让,让一让。”
他有些焦虑的擦着汗,眼睛看着如意楼里面,洛舒然和沈修几个人堵在门口路都让不出来,他自然是急得不得了,直接伸手想把他们拨开。
脸上带着汗,但是洛舒然却看见他的眼神在接触到沈修的时候闪过一丝兴奋。
这楼上的人难道还有同伙?
洛舒然沉思着摸了摸下巴,一抬头发现沈王爷还在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心里一阵慌乱,霎时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就搞不懂了,这沈王爷刚才不还是要急匆匆的进去吗,这会儿怎么在门口像暂停了一样,动作都放慢下来了,当事人都从你面前过去了,人家正等着你问情况呢!
她真的不需要被关注,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就行了,留着她一个人自生自灭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