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你给小爷在这排着队,快轮着我的时候,遣个人去叫后花园子叫我去。我陪喜儿姑娘走一趟罢。“魏纯至苦丧着脸说道。
种小巧掩面笑一声,挥手让他快去,瞧着他们俩走远。
不说种小巧在操练场上替魏纯至排着队,单说这喜儿揪着魏纯至的衣袖一路来到了后花园,嘴里只管问着魏纯至家里的一些事,他爹娘多大岁数啦,家中排老几啦,念过什么书啦,可考过试没有……
魏纯至便笑道:”我说喜儿姑娘,你这找个替死垫背的,还要查人家的祖宗八辈啊?“
喜儿翻白眼,仰头望着他:”最好查清楚,你若当真被那狐狸精弄死了,我也好知道究竟是谁替我死了不是么?“
魏纯至点头苦笑,拱手作辑:”得嘞,我的好姐姐,我说不过你,这伶牙俐齿的。“
两人说着便行至后花园那荷塘边的回廊上来。
魏纯至只管左顾右盼的四处瞧望,边嘲笑道:”要说你们这帮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们还不服气,哪里有什么狐狸精?再说了,要有狐狸精也该是女的不是?小爷我倒是恨不得能见见那貌美如花的狐狸精呢。“
”说不在荷塘里呐?“喜儿指着那荷塘笑道。
”在水里?搞笑呐你?水里的那叫鱼精!“魏纯至嘿嘿笑一声,伸手去摸喜儿的头。
这摸头杀便是挺管用,喜儿竟然一下子红了脸,低头捻着衣襟子忸怩起来。
正此时,只见那荷塘里的水猛的翻起一道白浪,”忽啦啦“竟然从水底冲出四五身着水靠的黑黢黢的影子来,个个手持钢刀,一齐朝这边跳过来。
唬的魏纯至一展眼,大叫一声:”卧槽,水里真有鱼精!“,这慌忙之中却还没忘将喜儿拖到身后,朝后面退去。
那几个穿水靠的人却是身手敏捷,领头的一个猿臂一展,将魏纯至拽个跟头,摔倒在一边的廊子上,钢刀一伸,便按到了喜儿的脖子上。
”你们是何人?“喜儿竟没有丝毫慌忙之意,刀架在脖子上竟还冷静异常,镇定的问道。
”对不起了,瑞……“这人话刚说出半句,只见一股白烟散过,眼睛便被迷住,呛的大咳起来。
不光是他,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还有钢刀下的喜儿都呛的咳嗽不止,泪流满面,睁不开眼。
慌乱之中,喜儿只觉得有人过来,猛的将她撮到后背,轻唤一声:”喜儿别怕,是我,魏纯至。“
随着说音儿,便背她起来,拼命的奔跑起来。
跑出约莫十几步,方才大叫:”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须臾工夫,后花园中便涌满了带刀的侍卫,将这四五个依旧张不眼的刺客锁了起来。
魏纯至背着喜儿,却顾不到看这热闹,一直跑出后花园。来到前面的大厅前,方才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将背后的喜儿重重的跌到地上去,自己却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喘粗气。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为什么还看不到东西?“本跌了个狗啃屎的喜儿,翻身坐起来,抬脚去踢身边的魏纯至,带着哭音儿喊道。
她眼睛看不见,自然不知道这一脚踹到了哪里,只听得那魏纯至闷哼一声,半天才回一句:”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么?这一脚是要让小爷我断子绝孙不成?“
喜儿忙使劲的揉揉眼,勉强睁开,模模糊糊的见魏存至正双手抱着下身原地直转圈子,心知自己这一脚踹的不是地方,自也不好意思,那眼泪分明又掉的勤快些。
这眼泪掉的一勤快,眼睛便渐渐清亮起来,再哭上一哭,便能看清楚东西,没有那般火辣辣的疼了。
正巧有一班侍女走了过来,见状,登时惊个魂飞魄散,忙端来水盆,给喜儿洗眼。
魏纯至见一众人等都围着喜儿,忙这忙那,甚是尽心,便也放了心,他才刚扬出去的那一把不过是从一个走方道士手里买的一种叫作失明粉的玩意儿。
买的时候不过是瞧着那道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实在是可怜,权当是施舍他几两银子了,并没觉得这玩意好用。只随手塞进了袖子里。
他这也是头一次用,若不是当里情况危急,手边除了这一包粉,又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他还真是不敢用。
瞧着那四五个鱼精那凶悍模样,这魏纯至也来了豪气,心想大不了是个死,不如死前博一把,便展袖掩住口鼻,闭着眼将那包粉扬了出去。
没想到,这失明粉还真灵验了,真就救了他们一命。
魏纯至一边往操练场上走着,一边不断拭着头上的冷汗,现在才觉的后怕,这要是没这包粉,他这小命可不扔这里了,回家后一定要跟爹娘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做什么驸马啊,别公主的驸马没做成,倒先下了阴间给阎王爷当儿子去了。
如此一想,这魏纯至倒又露出两分欢喜的笑容来,有这份说辞回去,看他爹娘还逼他争个驸马不争?
话说这种小巧立在操练场上替他排着队,忽然见正院里一阵骚动,大批的带刀侍卫乱哄哄的往后院跑去。正打算走过去瞧个热闹,这操练场却被士兵团团围了起来,一个人不准出去,只要他们安心比赛。
种小巧心里惦记着去了后花园子里的魏纯至和喜儿,正心焦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却又见围守的士兵都撤了去,正要撒腿跑去后院瞧个究竟,却见魏纯至的手摸着额头,嘴角带着份邪气的笑从远处走回来,这才刹住脚步,安定下来,只等他走过来。
”轮到小爷了没有?“魏纯至走近前来,拍拍她的肩膀,问道。
”快了,前面还有一个人,再晚一会儿,可尽不用比赛了。“种小巧回道,却又闪闪眼,低笑一声:”见着狐狸精了?“
魏纯至正扶起长弓检查拉绳,见她如此问,嘿嘿一笑,得意的道:”狐狸精没见着,倒是见了几条鱼精,被小爷一伸手便给灭了。“
“吹罢你!“种小巧瞥他一眼,扭头不理他。
魏纯至见她不信,正要信口开河,说说自己这光辉事迹,只听那裁判官高声叫他的名字,轮着他比赛了。
“等着,小爷上去走个过场,一会儿回家路上跟你好好讲讲。”魏纯至拿着长弓,走进场去,嬉皮笑脸的凑到那扶着箭矢的侍女跟前,说几句打趣的混话,抽几只箭矢,进了场,登上马去,开始比赛。
他不过是闭着眼睛胡乱射,平日里倒是被他爹逼着练过骑射武艺,可他嫌累,每次都偷懒耍滑,不肯好好练。
就说这骑马,也不过是为了外出游玩方便,才学会了的,否则再不肯吃这苦头。
一圈跑下来,又捡几样轻快的兵器,随便舞几下,也不管人爱裁判官说不说时候到,比赛结束,便作个长辑,道声辛苦,跑下场来。
“少爷,你这可是敷衍了事,连我都看出来了。你射箭的时候,弓都没拉满,那箭压根没射出去,掉地上呢。”种小巧翻着白眼讥笑他。
魏纯至却不介意,也跟着嘿嘿乱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呀,压根拉不开那弓,更别说拉满弓了,在家练习的时候,我都是瞒着我爹,将那弓弦换成轻快的,反正我爹也不会细查,每次都得蒙混过关。”
“你这个,就是个银枪头,干啥啥不行,只会装装样子。”种小巧吃吃的笑着,笑话他。
“我老子都给我安排妥当了,我还要干啥?我说我要做生意,他说那是下九流的事,辱了他的门弟,我说要我当厨师学烧菜,他一根家法差点没打死我,说我没出息,不是他儿子。反正我想干的都能干,只能干他给我选的事。
可他给我选的事,我都干不好啊,我能干好的罢,他又不准我干,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这样子混呗。”魏纯至的面上略浮现些悲伤的神色,漫声说道。
种小巧却不买他的帐,直言讽刺道:“那你天天吃喝票赌,也是你爹让你干的?你伙同小混混强迫良家妇女,也是你爹让你做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魏纯至笑指着她,不甘心的说道:“你哥可是收了我五十两银子的,我那是花钱买的,再说了,那五十两银子没买着你的人,倒给我自己买了一顿揍也是够了,你还拿这个打趣我,那以前我只听他们说,你是个辣子,心中只是不信,一个女孩子,能虎到哪里去?
不过那天晚上,我倒是真见识了,你这一虎起来,是个男人都得害怕。”
种小巧见他也揭她的短,也有些讪讪不好意思,便不去理她,只管望着老远处那裁判官,等他出结果。
魏纯至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了衣衫回家去。
他本就是最后一个,他演射完了,不消一会儿,便开始宣布结果。
裁判官从最后一名开始念起,却不是魏纯至,种小巧便“噗嗤”一声笑起来:“魏少爷,你这真是名落孙山,连名字也不用念了。”
“走它娘的,理它呢。”魏纯至轻松的吐口气,拉着种小巧往门口去,
那裁判官正好读到头名:魏纯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