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小巧无精打采的往回走,心中没有主意,不知道找谁能把她哥和小桃红救出来。
难道真的要自己去给张宁慧道歉陪不是才行吗?
小桃红是因为自己的鲁莽才被张宁慧抓进去的,是自己对不起她。
张宁慧也太嚣张了,仗着自己老爹是知县,便为所欲为,真正是气人。
路过万春阁的时候,种小巧下意识的往里面望了望,正在喝酒的一个孤老招手叫她,种小巧并本不想理他,那孤老却追了出来。
“种姑娘,可看见了小桃红?”那孤老朝她作个辑,笑着问道。
“你,你与她是旧识?”种小巧有些结巴的问道,抬眼打量着那人,只见那人一脸正斯文,倒像个正经读书人。
“在下黄韦伯从京城来,只因这小桃红姑娘与在下有恩,所以特来道谢,不想却没见着人,才刚你路过此地时,万春阁的老鸨与我说,姑娘可能知道她的下落?”那人又笑道。
种小巧听他从京城来,心中便自多了三分佩服,心想他或许有办法救出小桃红来。
便叹口气道:“小桃红被知县小姐送进大牢里了。”
这黄韦伯一听,神色便焦虑起来,失声问道:“这却是为何?”
种小巧便将才刚的事说与他听,又甚是期盼的问道:“先生,你可有办法救她出来?”
黄韦伯冷笑一声,怒道:“朗朗乾坤,法治之地,竟然有如此大胆妄为的妇人,真正是可叹可笑,种姑娘不妨带在下走一趟,若真如你所说,在下定能将小桃红姑娘救出来。”
种小巧听他如此说,心下欢喜起来,弯腰施礼下去道谢。
黄韦伯不好受她礼,还了一辑,又催她快带路,去看个究竟。
种小巧便一径将他带到了大牢外边。
张宁慧却还是没走,坐在街边的一间茶馆里听书喝茶,等着种小巧服软过来与她赔不是道歉。
她也并不是真心要关这小桃红,不过是想逞个强,借机羞辱下种小巧,以报生日那日吃的瘪就是了。
张宁慧远远便瞅见种小巧又走了回来,心中不由一阵得意,就算她种小巧再倔,也得服软救人不是?
张宁慧悠然自得的坐在那儿,瞅着种小巧与一位书生模样的人一起走进茶楼,来到她跟前。
不待种小巧开言,张宁慧便冷笑道:”种小巧,找谁来也不有用,在这桃源镇的地盘上,我爹就是老大,就是王法,要想让本小姐放了小桃红,只跪下与我磕两个响头,喊声姑奶奶,我便饶了你们。“
”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信这桃源镇是大夏律法管不到的地方。“黄韦件闻言,冷了脸,怒道。
张宁慧被他这一声断喝,唬的一展眼,拿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泼了一桌子的茶水。
”你又是哪个?敢管本小姐的事?“张宁慧懊恼的擦着裙子,厉声叫道:”你等着,本小姐让我爹将你重责三十大板。“
”好,在下也正想见识见识这位在王法之外的父母官。“黄韦伯一脸怒气,气势如宏的道。
说着,回头对种小巧道:”麻烦种姑娘带路去知县衙门。“
种小巧将他拉到一边,白了脸,低声道:”你这个先生好不晓事,早知道你这样鲁莽,我便不带你过来了,好端端的送你去挨这三十大板,叫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种姑娘不必过虑,量他这板子也不敢往在下身上使,你只带我过去便罢。”黄韦伯催她。
种小巧怜惜的瞧他一眼,叹气:“先生,你是个好人,张小姐不过是想找我的晦气,我自去道歉就是了,你快走罢,别白白跟着挨板子。”
说着,就要走过去,给张宁慧跪下。
那黄韦伯却伸手拦住她,笑道:“种姑娘,在下这话说的如此明白,你还不懂么?只管带我去,任她再嚣张,在我面前也是不敢放肆的。“
他这么说,种小巧倒是听懂了,种小巧都听懂了,张宁慧便更是听懂了,那脸便红一阵白一阵有些难看,下死眼打量着眼前黄韦伯,要将他身上盯个窟窿出来一样。
”先生,当真?你可不能骗我,我真带你过去,若是要挨板子,我可不能替你,也救不得你了。“种小巧吓唬他,怕他只是逞能。
黄韦伯却只是点头,一阵微风吹过,吹开他外面的长衫,隐隐露出里面鹅黄内衫的角子来。
种小巧的心忽然就亮堂起来,她记得周正南跟她说过,只有宫中有人才能穿这鹅黄衫子,这个黄先生指不定是宫中出来的大官,所以口气才如此大。
想着,便欢喜起来,领着黄韦伯往县衙方向去。
未走出去几步,只见几个穿长衫的人急匆匆的往这边来,领头那个手搭个凉蓬往这边瞅,大约是瞅见了什么,越发加快脚步过来。
“黄先生,你是头一次来我们桃源镇?”种小巧笑着跟黄韦件搭话,一句话未问完,只见那些穿长衫的人,作着辑,口中呼喊着,径朝他们奔过来。
却都跪倒在黄韦件跟前儿,陪笑磕头请罪。
黄韦伯黄着眉眼,拂袖立着,冷淡的声音:“你就是本地的父母官?”
张知县叩头如捣蒜,陪笑点头:“钦差大人,卑职迎接来迟,还望大人宽宥。”
“你是迟了,可你家小姐却没迟,实是给了本官一个下马威呀,让本官着实见识了张大人的官威,着实不小。”黄韦伯冷笑道。
张知县闻言,唬出一头冷汗,展眼见张宁慧立在一边,起身冲过去,朝她脸上便是一巴掌,怒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叫你待在家中,你却只会出来惹事,还不快过来给钦差大人赔礼道歉!”
张宁慧被她爹这一巴掌扇的昏了头,捂着脸后退两步,怔一怔,跌坐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张知县拽起闺女来,硬拖她过来,让她与黄韦伯道歉。
黄韦伯瞧着他们父女俩,脸上的冷笑更甚:“张大人,何苦为难一个孩子?她若不是仗着你这个父亲,也敢这样放肆?”
张知县流着一头汗,煞白的脸儿,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黄韦伯却不去理他,扭头对呆在一边的种小巧笑道:“种姑娘,你说的你哥的事,本官也记下了,待本官问明实情,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只放心回家罢。”
种小巧听他如此和善的跟自己讲话,如梦初醒般的要跪下来磕头道谢。
黄韦伯伸手拦住她,又说自己忙,让她先回去。
种小巧方一步三回头,欢喜的往回走。
她虽然不知道这钦差的官有多大,可在戏文里也听过,好像犯了错的昏官都要怕这钦差大人,而这钦差大人多半是清明的,来惩治贪官污吏的。
种小巧怀着兴奋的心情回到家。
种大娘见她回来,上前拉着她,便问她哥的事。
种小巧便将遇着钦差大人的事说了一遍,喜的种大娘跪到院子里,朝着县衙方向便磕起头来。仿佛那钦差大人能看见,明儿就能把儿子放出来一样。
种小巧回家里坐下,方才有空与爹娘说起此次去省城遇到的事,又劝说让他们跟自己一起搬过去住。
种老爹本不愿走,可瞧瞧被烧的净光的铺子,便也活了心。
种大娘本就拭眼摸泪的怕得罪了周家,继续在这
住下去,不知怎么样找自家麻烦。
现听说闺女在省城有了铺子,要他们搬过去,心里也欢喜,可她毕竟在这桃源镇住了大半辈子,若说一下子就这么走了,心里着实是舍不得的。
“巧儿,你说的当真?不是骗娘的?若咱们过去,人家再不租那铺子与你,咱们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种老爹问道。
“爹,这个你放心,契约写了的,再说了,那个王老爹多好的一个人儿,再不会做那种收铺子的事,只放心的住罢,若你们住不惯,只当去省城玩耍了一趟,再回来不是也行?”种小巧道。
“老头子,那我们就收拾收拾,等继祖放出来,咱们就走?”种大娘商量种老爹。
种老爹见老伴有心要跟闺女过去,他又一向是听老伴的,便也点头答应,却又说:“只不过是过去看看,若是不好,还要回来的。”
种小巧应着,因一路回来劳乏未解,又连着跑了这许多地方,更觉得浑身酸痛,嚷着不舒服,便上楼躺下睡了。
种老爹老两口却只是睡不着,商量一阵,忧郁一阵,种大娘又哭一阵,最后却还是打算好,去省城就去省城,人往高处走,若是混不下去,再回来也还有间房存身,不至于流落街头。
若万一混好了,那子孙后代可都有了出息,不再是小地方的人,都是省城的长住户了。
说着,便又过了一天,种小巧还在床上卧着酣睡,却被院子里一阵喧闹声吵醒。
听着是她哥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消,一骨碌爬起来,趿着鞋子跑下楼去。
种继祖见了妹子,呵呵笑两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巧儿,好样的,没想到,你竟然还认得钦差大人,他一句话,便将我放了出来。“
种小巧闪了闪眼,摇头:”哥,不是罢,我记得大力说过,除非周家不追究,否则你这牢是坐定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