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来,可是有重要的事要与小妹说知?”瑞阳公主问道。
原来这位高大的男人便是当朝一直被囚禁在西北荒蛮之地大牢中的太子殿下夏严洛。
“正是,若不是事情紧急,本宫也不会冒险前来。”太子点头说道:“只因前些日子你飞鸽传书与我,说是找到了一位与平南王极为相似之人,怀疑他便是平南王之遗腹子,本宫见闻,便日夜悬此事,故此前来查探虚实。”
“这倒是真事,不过愚妹并未见过平南王,只是见过他的画像,依画像所画,倒是有几分相似再错不了。妹这就带殿下前去见他。”瑞阳道。
“不急,平南王尚有遗腹子存留于世的消息不会平白无故的沉渣泛起,又在世上传播开来,看来,这事必是真的,否则七弟那边也不会如此气急败坏的倒处找人。”夏严洛皱眉叹道。
”殿下,可惜小妹救的这个人因从高处坠下,暂失了记忆,记不得自己是谁,可惜的是你也并未亲眼见过你的这位外甥,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从未谋面的又故意隐去身世的陌生男人,谈何容易。”瑞阳公主不由也川起了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但愿七弟他们能够相信我们设下的计策,错认那具尸体便是我那可怜的外甥。
倘若没有我这外甥出面,那些昔日平南王爷的旧将部下,又怎么会轻易投靠咱们?本宫的回京之路怕是艰险重重难以为继啊。”夏洛严道。
“殿下稍安勿躁,小妹正以招婿之名,网络天下男士来投,既然可以肯定当年带走平南王爷小妾的仆人的老家便是在这凤城附近,那小妹就在此处多逗留些日子,暗中查访,总能探出个虚实来,真能找出世子来也未可知。”瑞阳安慰他道。
“但愿如此罢,但愿我这小外甥福大命,能逃过这一劫,随我还朝,诛了那群逆贼,不光平了我的冤屈,也平了我姐姐姐夫的冤屈。”夏严洛说道。
“殿下,我还是引你去瞧瞧我救回的那个男子罢,若真的与平南王爷有几份相似,又实在找不到世子阁下,那我们也只能兵出险招,让他暂冒世子阁下的名号,召集平南王爷昔日旧部护殿下返京了。”瑞阳请示道。
“也罢,本宫就随你去瞧瞧也罢,只是姐姐姐夫他们仅存这一丝血脉于世,若当真是找不到他,我这心中也始终是不安而愧疚,就是死了也不能够瞑目。”夏严洛边说,边随瑞阳走出正厅,朝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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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种小巧正搜肠刮肚的与正南说着闲话,欲引他说些以前的旧事,却又有春香夏荷她们在场,怕说的多了,露了他的身世反为不美,正在这百般为难,不知从何提起,只见瑞阳公主引着一名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众人忙起身见礼。
那男人却并不在意这一干人等,只把目光落在正南身上,上下打量个不住。
正此进,屋里的魏纯至却也呆不住,信步走出来,正与正南撞个正面,不由笑道:“吓!原来是你!只怪才刚离的远,看不真切,可见这种姑娘说谎,明明是熟人,偏偏说不是。”
夏严洛的目光又落到他身上,开口问道:“你认得此人不成?”
“你是是哪一个?我认不认得此人,与你何干?”魏纯至蛮横的回道。
“魏纯至!老实回话!”瑞阳出口喝道。
魏纯至听瑞阳这声儿,再看她那毕恭毕竟的举止,当下便明白这男人必是瑞阳公主所怕之人。
能让公主害怕的男人怕大有来头,怕是自己这张臭嘴又惹出祸来,不由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对着夏严洛作个长辑,苦笑道:“其实在下只是喝多了酒,错认了人,瞧着这位乐活乐师与在下的一位朋友有几分相似,故才胡言乱语,阁下您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样没见识的混人罢?”
“我并没有怪你,你再仔细认认,他究竟是不是你熟悉的人?”夏严洛和蔼的说道。
魏纯至故将正经的又瞧了两眼,摇头回说:“小的这会儿可仔细瞧了,也就是有几分相似,并不是认得的人。”
他之所以变的如此之快,一方面是怕惹祸上身,另一方面见正南的样子并不像是认识他的样子,自己心中也自疑惑,这世上容貌相似之人本就很多,自己错认了也并奇怪,毕竟他与正南不过是泛泛之交,只在一起吃过几次酒,赌过几次钱,之所以说是至交兄弟,不过是骗种小巧的谎言,哄种小巧对他上心就是。
夏严洛轻轻点了点头,再没追问下去,拉着瑞阳公主离开,进了正厅。
众人方得轻松下来说笑。
魏纯至便又开始胡说八道说起混话,笑嘻嘻的问春香:“这位,是你家公主的老相好么?长的倒还行,只是老了些,老牛啃嫩草,只怕你家公主吃亏!”
春香白他一眼,朝地上啐一口,她倒是知道那位的身份,可并不敢说出口,只能听这魏纯至编瞎话了。
众人聚在一起又说了会儿闲话,正要散了,只见瑞阳公主又一个人走回来,指着魏纯至道:“你留下,让你的丫头子自回去报信,就说你被本公主留下了,要随我一起进京参加父皇准备的考试。”
魏纯至闻言如五雷轰顶一般,当即急的如热锅里蚂蚁,上窜下跳,也不顾礼仪风度,直着嗓子乱嚷:“我的亲亲公主大人,你这不是眼瞎么?先不说小爷我吃喝票赌样样占全,就说我家里先放下的这两个美貌丫头子,你能受得了?……”
瑞阳公主却将眼睛一瞪,怒道:“闭嘴休要聒噪,再说,锁了枷,送进柴房里关起来!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魏纯至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走过种小巧身边,沮丧的拍拍她的肩膀,伤心的叹道:”回去告诉老爷夫人,儿子总算是遂了二老的心愿,当真为自己争得一席,他们二老这后半生也可以因为儿子而变的风风光光,招招摇摇的了。“
种小巧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随着小厮往外走。魏纯至自当是不舍得他,朝她挥着手,让她快走。
其实种小巧瞧的却是立在他身边的正南。
这好容易见了一面,就这么又要分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也不知正南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这样想着,却又流了泪,坐上马车一路回来,也是心神恍惚,心中烦燥不安。
她坐的魏府的马车回了城,那马车夫便问她是去府上,还是自回家去。
种小巧因想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说这魏纯至在行宫中的情形,只有她知道的清楚,必是要过去跟魏老爷夫人说清楚的,省的他们记挂。
便答应着跟马车夫来到魏府。
这魏老爷和夫人自在家盼白了头,派人去行宫外打听了许多趟,都没个准消息回来,正立在门口台阶上悬悬而望,见自这马车驶回来,搀扶着便迎了下来,儿一声肉一声的叫着。
见从马车厢时爬出来的并不是自家儿子,而是昨日积香居里那个麻油娘时,两人的脸立马变了色。
魏夫人当即便落了泪,拽着魏老爷的衣袖,嚷道:”我说什么来,必是麻油娘缠上了,你只是不信我,非说她是个良家妇人。“
魏老爷扯开她的手,上前拱手施个礼,开言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可是与犬子一同去了公主行宫?“
种小巧答应着,也不等他们一一盘问,便将这一日在行宫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她并不知道发生在后花园里的事,只是告诉他们,瑞阳公主与魏纯至一起去了后花园一趟之后,这瑞阳公主便看上了魏少爷,将他留在身边,说要带他进京复试。
夫妻二人闻此言,方才换出喜气洋洋的面孔来,互相施礼祝贺,儿子从此飞上枝头,眼见着要变成驸马爷。
种小巧也随声祝贺两句,告个辞转回家中。
家中却因为她这突然失踪,早已经翻了天。
如今见她走了回来,种大娘坐到院子里,又开始哭到骂地的嚎。
种小巧好说歹说,认罪赔不是,求爹爹告奶奶的好容易将她劝回来,拉她进了屋坐好,又倒茶过来与她喝,陪着笑说了两箩筐的好话儿,种大娘方才消了气,消停下来。
却又问着她,这整整一天跑到哪里厮混去了。
种小巧见周义仁和周安人都在跟前,眼巴巴的盯着她,等她说话儿,本来在道上早编好的词,说是没见着正南的话,倒又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种姑娘,你是不是去了行宫?可有见着他,他还不承认他是正南么?“周安人见她一直不说话,先自开口问道。
种小巧犹豫半晌,嗫嚅道:”见,倒是见着了,只是离的远,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瞧着倒也像正南的样子。“
”不消说了,必是那孽子无疑。“周义仁见种小巧这吞吞吐吐欲说不说的模样,自觉得心中明白,重重的叹口气,失望的说道。
众人正议论,只听外面门响,种大娘忙去开门,来人却是朱蕴,穿着鲜亮的衣袍,满面堆笑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两个大礼盒。
”哟,朱老爷,你来便来,拿这些礼却是为何?“种大娘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