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身上，头发上。落在玫瑰上的雪花星星点点的，像极了满天星。
他的目光澄澈，那么莫然的看着她。
他在期待着她下一步的举动。
她站在那里有几秒的怔楞，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忽然什么都了然于心。
不用开口，不用说，她已经败下阵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他的伞底下站着李清扬，她唇角微微上扬，气场上像个胜利者。
顾辰上前一步，用手中的伞替她挡去雪花，用另一只手抓住嘉帆的手臂，在她欣喜的眼神里移开了目光，面朝大家，冲大家喊“天冷，都散了吧，大家圣诞快乐！”
周围的人见此状况，明显还想继续起哄“接受，在一起”什么的。
他却不顾别人诧异的目光，拉着顾悠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越走越快，直到走到已经无人的教学楼下，才松开了她的手。
顾悠悠跟在他的身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自己胸腔里的心都要跳出来。
顾辰走到她的面前，他转身，看着她，红玫瑰上的雪化了，更显的玫瑰娇艳欲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嘴一张一合，却哑着嗓子，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的身后，李清扬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一步一步走近他们。
李清扬眼中的顾辰是那个高傲的不懂其他人感受的少年，他几时变得这样优柔寡断多愁善感了。
他不是顾辰，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顾辰了。
李清扬眯着眸，眉眼间紧了紧，盯着不远处的顾悠悠，那眼神带着警告和提醒。
“对不起，顾悠悠。”
顾辰抢先一步开口，说完马上就将眼神移开。现在的他无法去正视顾悠悠的眼神。
李清扬在顾辰身后扬着胜利者的笑容。
那原本熟悉的眉眼，此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只会将他紧紧桎梏。
顾悠悠的脸上还带着精心准备事情的倦意，他是不忍心，不忍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她，让她难堪。
所以，他才会将她带离。
他还没有准备好，李清扬的回来，让他措手不及。
他需要跟她交代清楚。
但是还没来及开口，就接到张大生火急火燎的电话。
他回来了，却看到了顾悠悠那精心准备的一切。
意料之中的意外。
“我知道，我知道。”她有点激动，又有些尴尬，咬了咬唇，她什么都没有说，手松了松，玫瑰险些掉在地上，虽然这些东西在他的拒绝面前显得可笑，可是……也不能就这样扔了。
惊喜永远是准备给有期待的人的。
可顾辰期待的并不是她。
花，可以扔掉，只是那样，怪可惜的。
“对不起！”
“对不起！”
顾悠悠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语。
顾辰心里有个地方被揪得紧紧的，难受。
她从他身侧走过，虽然很小心，却还是撞了一下，动作很轻，他却感觉到疼。
很疼，心里……
她的步子迈得大，只是几步又停了下来，停在了李清扬的面前。
她抖着手将手中的玫瑰递了出去：“圣诞节快乐！祝你……祝你和顾辰幸福。”
李清扬微微勾了勾唇：“谢谢你的祝福，我和顾辰会幸福的，永远幸福！”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疯，做了什么孽，要站在这冰天雪地里进行这样的祝福。
让人心痛伤心无法呼吸的祝福！
李清扬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很小声的启唇：“你喜欢他，追求他的故事我一来江大就听说了，没有希望的事情就不要再一直执着，OK？”李清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在他心里，也许你什么都不是。”
“因为，他的心里面只装的下我。”
“而且，没有任何人比我更适合站在他的身边。”
一语成谶。
无论什么时候，正牌女友总是最容易情敌的。她的话轻易就说中了她最害怕的事情，似乎也预言了她的未来。
她和他，没有交集的未来。
她咬了咬唇，雾水已经蒙住了双眼，那仅剩的一点点自尊拼命的使着劲，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转身，跑开了。
地上的雪已经化成了水，空气中潮湿的气息夹着着风包裹着她，好冷，她将脖子缩了缩，躲在了教学楼的楼道里。
申明轩站在暗处，把整幕都尽收眼底。
本无意偷听，只是他从寝室楼里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她抱着火红的玫瑰，那么耀眼。
他跟着她一路跟到了教学楼下。
她躲在楼道里轻轻哭泣。
他也没有像个正人君子一样折回去，因为他听出哭泣的声音。他承认他对顾悠悠是存着私心的，这个从小就形隐不离的女孩子，小时候嫌弃，现在长大了，却总能轻易的拨动他的心弦。
顾悠悠一个人呆呆的站着，背影纤细落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肩膀在抖动，然后慢慢地蹲下去，低低地抽泣终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哭。
她在他面前一直无所谓的样子，现在的哭和小时候抢她娃娃，往她身上抹泥巴的哭不一样，这个哭是真的伤心了，内心深处的伤心。
她小小的身躯裹在大衣蜷着，像一个圆滚滚的球，身后是漫天飞舞的大雪为背景，她像个孤独的表演者，上演着他不愿意看懂的悲伤。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任由她的哭声震天的响，整栋教学楼顿时显得有点诡异。
想哭有哭出来吧，比憋在心底要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越来越浓重。他站的腿脚冰冷，打了个哆嗦，鸡皮起了一身。心想她也该哭累了，他原地伸展了一下腿脚，轻轻地走到她面前。
“顾悠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突兀。“你没事吧？”
顾悠悠抬起头，泪眼婆娑，又红又肿，愣了愣的看着眼前的申明轩，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脸上的泪痕斑驳，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是在干干的抽泣。
“申明轩，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像是受惊的小鹿，睁大了血红的眼睛。
她不像以往那样叫他小申子，也不会甜甜的叫他申哥，这样直呼其名的叫他，真让他有点不习惯。
“我……”他顿了顿：“这个重要吗？你不也在这里吗？还哭的那么惊心动魄的。”申明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亲昵像是浑然天成的，她根本来不及抗拒，他就收回了手。
他看着她哭的惊天动地，心里的难受不比她少一分，他心疼她，这心疼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或是早已在他心底萌了芽的。倏地长成了参天大树，他自己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心上的所有都罩在它的阴影里了。他沦陷了，无法自拔。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孤单，一个人难受，一个人心伤，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你看到了吗？”她抬着泪眼问。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答话。
这样的场景，应该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的，特别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我是不是很丢脸？”
“……”
“顾悠悠很丢脸是不是？”她又一次强调。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不答话，那眼里的温柔能融化冰雪。
他从大衣怀里摸出一杯奶茶：“热的，我一直给它保温着，你喜欢的，三分甜。”
四目相对。
她忽然笑起来，微勾着嘴角，带着满脸斑驳的泪痕和恳切。“我们，去喝酒好不好？”
申明轩没有拒绝，他看着她晶莹的眸子，点了点头，现在的她，的确需要酒精，暖暖身子，也麻痹受伤的心灵。
眼前的这个女孩，早已长大，自己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已经不是受了伤，一瓶饮料一个洋娃娃就能调整好心情的小女孩了，她需要酒，酒精来麻痹自己。
顾悠悠想要站起来，结果一用力整个人坐倒在地上。蹲得时间太久，腿早就麻了，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在这样低的温度里。
“小申子……我好像变成冰人了。”
申明轩勾起了嘴角，难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开玩笑。
他拉住她冻得通红的手，把她扶起来，把她的背包挂在自己的勃颈之间，然后半蹲在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来，我背你。”
顾悠悠望着那结实的后背有点犹豫“不用了，我站一会儿就好了……”
他扭过头来看她：“不会吧，你还会害羞？小时候又不是没背过，天天闹着我要骑马马的。”
“那是……”
话音还没落，申明轩就直起身子，转身把她打横抱起来。“抱还是背，自己选。”
顾悠悠的脚突然离开了地面，她吓得将他的上衣拽进了些。
“你干嘛呀！”
“抱你啊！”他笑呵呵的答：“看不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悠悠球，居然怕我背啊。”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可在这安静教学楼，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亮敞。
“背、背、背。”顾悠悠有些急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