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背、背。”顾悠悠有些急的回答。
“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再磨蹭，喝酒的地都关门了。”
有些地方，雪已经积得有点深了，踩上去发出的声响像是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吱嘎吱嘎的，衬得整个世界像是寂静了。她打着他带过来伞，伏在他温暖的背上，心底却一片荒凉。
申明轩微扬着嘴角，一步一步走的极其踏实，顾悠悠很轻，他却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放在了背上那样小心翼翼。
地上不滑，他走的也很慢，后背上暖暖的，他的心痒痒的。
“其实，你的身材还不错。”
背着她，他突然打趣。
顾悠悠愣了愣神，才明白他的意思，其实都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就是拿他寻开心。
她哼了哼，顺着他的话答：“我身材本来就很好。”
他背着她往上垫了垫，果然还是顾悠悠，伤心难过也还是会乐观的顾悠悠，他勾着唇角笑了笑。
天色有些晚了，学校附近的酒楼基本上都关了门，他背着她去了两个路口的夜市摊。
“放我下来。”
“不放。”
“我很重。”
“一点也不重。”
“……”
今天的他似乎笃定了和她唱反调。
她的头往前勾了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她的手有些凉意，额头也是一片清凉。
“你流汗了。”
“做体力活能不流汗？”
“我可没让你做体力活。”
“对，我自找的，怎么啦？”
“你找虐。”她趴在他的肩上，盯着他的侧脸哼了哼，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对，我就是乐意！”
他侧头看她，正对上那双黑漆漆的双眸，和那近在尺咫的呼吸，两人都是一愣，匆匆的别个头去。
他将她放了下来：“不背了。”
“就知道你不行。”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他扬着脸，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她的目光闪了闪，瞟向了一边。
那边灯光程亮，还冒着热气，她抬手指了指：“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
顾悠悠说出那句祝福的话语就跑开了，李清扬抱着火红的玫瑰站在雪地里，背影亭亭玉立，她看着她跑远，顾辰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走了过来：“你们刚才……”
她扬着笑脸，将怀中的玫瑰扬了扬：“她说祝我们幸福。”
“李清扬！”他的嗓音低而沉，她抬眸对上他黑漆漆的眸，眼神期待。
“走吧！”
“去哪？”
“送你去车站。”他语调很平静：“我很累，需要休息。”
“顾辰。”她看着他，“你变了！”
顾辰看她一眼，唇角扯了扯：“是我变了吗？”
她郑重其事：“嗯。”
“呵。”又是一声冷笑，“也许你没有了解过我？”
“那她呢？她了解你？”李清扬的声呗一下子高了几度，在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突兀。
“那样的女孩不适合你的。”她语重心长的提醒。
“顾辰……你知道，我为了你多努力吗？”
“你知道我为了你，在国外有多辛苦吗？”
“我为了能与你匹配，我每天辛苦的工作，辛苦的学习，辛苦的参加比赛，顾辰……”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身子也跟着抖了起来。
四目相对，许久都没有说话。
“李清扬。”许久，他才叫了一声，“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开心吗？”
“呃？”李清扬有些不解，她觉得她的努力和付出都是为了顾辰，顾辰应该是为了这些而感到开心的，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看着怀抱中的血红玫瑰，她突然有些恨，顾悠悠，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你不是为了我……”
他话音未落，李清扬的头就摇了起来：“不对，顾辰我就是为了你。”
“你是为了你自己。”顾辰皱了皱眉头。
“不是……不是……”她一激动，就将手中的玫瑰甩了出去，“顾辰你变了，你是因为那个顾悠悠吗？”
话音刚落，她就朝地上的玫瑰冲了过去，将地上的玫瑰踩烂。
“李清扬……”
顾辰想要阻止，可地上的玫瑰已经花瓣纷落。
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合不上了……
他走过去，用力的拽了她一下：“走吧，你需要冷静！”
李清扬走的很慢，她想不通，她为了他可以变成更好的自己，而他为什么不理解？
“顾辰，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泪光闪闪：“顾辰，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
“你不能和顾悠悠一起。”站在校门口，她突然强调。
顾辰侧头，看着李清扬，一字一顿地确认：“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不希望你一时迷了心窍。”她顿了顿：“她不适合你，你也并不了解她。”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你看，她不是好好的，在别的男人背上。”李清扬冷嗤一声：“顾辰，你就喜欢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孩子？”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他抬眸看了过去，心里突然放心了些。
还好，还好她没有一个人躲起来。
“李清扬！”他看着她异常严厉，“在我的记忆里你不是一个不尊重别人的人。”
“尊重？”她冷哼：“在我的记忆里，顾辰是只喜欢我的。”
她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难道不是吗？你没有喜欢过我？”
他看着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她抓着衣袖的手指掰开：“李清扬，别这样！”
他顿了顿：“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WHY？”她有些竭斯底里。
“why？”她静静的看着他，觉得这是幻听。
路上的车和行人少了许多，他站在风中，为她拦了辆出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顾辰。”她叫住他，眼里情绪涌动：“我可以不回家，我可以留下来的，我们一起在外面……”
“李清扬！”他突然没了些耐心：“你这是看轻你自己，还是看清我？”
李清扬咬了咬唇：“sorry！”
*
顾悠悠酒量浅，没几杯下肚，就有点醉意阑珊了。
晕黄的灯光下，她黑黑的碎发像是透明的丝带，黑白分明的大眼还是红红的，却自有神采。
“小申子，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人还有这么好的时候。”
她的声音清浅，说的极其认真。申明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一直都这么好，你没发现而已。”
顾悠悠点了点头，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是极富感染力的，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之前的一幕，他也会以为她是心情很好的。
她又喝了一杯，喝罢还吐了吐舌头，随即一个响亮的酒嗝。生动的申明轩怎么都掩不住笑意，他勾起了唇角，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她早已成为他眼中最亮眼的风景她却还不自知。
“小申子，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动过情？”
话音刚落，她又摆了摆手：“不对，是你有没有喜欢过人？”她抬眼看着他补充：“我问的是女生哦！”
“呵……”跟她在一起总是有止不住的笑意：“你是在问废话吗？”
顾悠悠白了他一眼：“我从不用肺（废）讲话。”
“你肯定没有喜欢过人，你不懂……”
申明轩只是怔了怔，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她要开始自己的故事的诉苦。她半垂着眼帘，看不出太深的情绪，挺直的鼻梁投下浅浅的阴影，带着跋山涉水而来的沧桑。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有”。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
虽然是在问他，顾悠悠其实丝毫没料到他会真的回答，还是那么真诚的语气。
她一直以为，他不懂女生，一点也不懂。
“是谁？”她迷糊的眸子里带着光。
“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啊？”她忽而自嘲的笑笑。
“嗯。”他点了点头，“跟你一样，爱而不得。”
顾悠悠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你喜欢她什么？”她语气喃喃的。
他想了想，很认真的答：“我喜欢她傻乎乎的样子，喜欢她啃猪蹄的样子，喜欢她吃串串的样子，喜欢她……”
顾悠悠咯咯的笑了起来：“原来你喜欢的是吃货啊！”
“嗯！”他点了点头。
“跟我还是一个类型的呢。”顾悠悠又打了个酒嗝。
“……”申明轩看着她，眼里柔情满满，她却一点也不懂。
“我是不是很差劲？”她突然问。
“没有。”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
“真没有安慰你。”他伸手按住了她正欲倒酒的瓶，眼神认真的盯着她。
顾悠悠眯了眯眼，看着他：“小申子……我总是想要感谢你该怎么办呢？”
“那就偿还吧！”
“呃？”
“做我女朋友！”
“啊？”这是顾悠悠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做谁的女朋友都可以，只有申明轩，不可能。
哈哈哈……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而他的眼神盯得她心里毛毛的。
“申明轩……你……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家人，所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