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清
夜幕降临,香阁内一片安静。
舒缘躺在床榻上,面前依然是那盘没有下完的棋子。
她随意的将一枚棋子丢进了棋盘内,瞬间,黑棋吃掉一大片白棋子。
这就是注定吧?
舒家长老曾经说过,如果连续三次下棋为一个结局,那么这就是结局。
果然,舒家人拼命的想要逃脱掉命运的禁锢,却依然在命运这盘棋中挣扎。
所有的舒家人为此不惜改变固有的结局,惨死无数,依然没有办法抗衡。
当年,毛昱那一卦,顺天而为,逆天而行,命途多舛,伴随而亡。
她想,如果再有重来,她一定会用尽一切阻止预言者身份的继承。
想到这里,舒缘手中又投进一枚白棋,很快黑棋死了一片。
她无奈的露出一抹苦笑,果然,逃不过吗?
“你说的是对的,从舒家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了无结果,可惜知道的太晚了,付出那么多,将灵魂交给了沉睡的恶魔,早就没有了退路……”舒缘带着一抹悲伤说道。
如今,她做了最后一件事,红伞的既定命运,会改变吗?
不会吧?
如果她可以改变命运,是不是她还能有机会偿还那些过错。
算了,别傻了,她早就没有机会了。
如今婷婷也要走入命运的迷局了,注定的,当年舒家和毛家的争夺。
毛家赢了,舒家没了。
这次呢?
一个不是毛家人的毛家人。
一个是毛家人的舒家人。
真有趣,无论哪方赢了,恐怕毛家都要退出舞台了吧。
正当她在沉思之际,在中央出现了一个身影。
舒缘未抬头依旧看着棋局。
“假冒的预言者当得还好吗?”
冷冷的讽刺声音传来。
舒缘依旧没有出声。
“舒家的血脉是注定的,你注定不得好死。”来者恶毒的说道。
舒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恨我,恨舒家是注定的,但是你不让舒文知道你也在毛家是为什么?”
“她姓舒。”来人冷冷的回答道。
“你也姓舒。”
话音一落,来人直接一枚匕首直接朝着她过去。
舒缘面前自动出现一张屏障直接挡住面前。
“这里,你奈何不得我。”
“是,你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善良,实际上罪恶毒的就是你,你知道预知的死亡,却不告诉那些人,只是壁上观,等到最后在一脸无辜的走出来,那个红伞就是太愚蠢了,才相信你。”来人话又深意的说道。
此言一出,舒缘神色依旧平淡,“我从不觉得我善良。”
似的,她从来不认为她善良,他说的没错,她冷言旁观了无数死亡。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残破的身体,缺失的灵魂,她只有观望的资格,没有入场的资格。
所有人都觉得预言者的能力是很稀有的。
又有谁看到这能力的残酷?
“呵!”来人一声冷笑,“你一定在心里委屈吧,觉得发生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你已经不争不抢了,为何还要遭受责备。”
“我不委屈,我说的是事实。”
预言者只有说事实的资格。
“事实,事实就是你从出生就是个错误,事实就是你夺走舒文的资格,事实就是一切的黑手就是你,就是舒家。”来人一针见血的说道。
舒缘嘴角一抹冷笑,“你说的没错,但是别忘了罪孽的血脉继承,你也有份。”
此言一出,来人直接拿出匕首扎入手臂中,但是很快皮肤就愈合了起来。
“看吧,你也是。”她冷笑加深道。
“舒家的血脉就是这么霸道,你现在的情况已经证明了你和我一样,都是罪孽血脉的继承者。”
她此时有些庆幸,婷婷的血液不会这样,命运偶尔还是会让你想要感激的。
来人握紧匕首,她说的没错,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憎恨。
憎恨自己,憎恨舒家。
这样的血脉只有痛苦只有罪孽。
“你以为我想要吗?我只想要看舒家的每一个都不得好死,包括我自己。”来人语嫣恶毒的说道。
舒缘神色愣了一下,随即平静,“没关系,舒家人注定不得好死了。”
“你说的是真的?”
她是预言者,她不会说谎的。
不,她不值得信任。
来人的心里发生了争执。
“是,你不是见证的很清楚。”舒缘手指捏起一枚白棋,眸中一抹冷光乍现,将棋子按在了一个角落。
随即看向来人,目光一抹可悲,果然谁都逃不过么。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配。”来者言语狠厉道。
舒缘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想要逃掉舒家人的命运,就离开远世吧。”
“这是我唯一给你的建议,听不听是你的事情。”
说完,她目光又回到了面前的棋盘上,不再看来人一眼。
“你又在想着什么阴谋?我是不会上当的。”来人嘴角一抹嘲讽道。
“真话你不信,假话我不说。”舒缘依旧在与自己对弈。
这是对他的最后一次奉劝了。
这个圈子早就浑浊不堪了,早就没有清明了。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入局了,谁都不是开盘人。
她想毛家的守护者也快出手了吧,可惜啊,无力的。
赋予的,收回的,都是无用的。
“你要是有哪么好心,也不会看红伞死去了。”来人神色一抹冰冷道。
话音落地,舒缘神色平淡,“她不就在你的身上。”
“你……”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告诉她,我是不可信的。”舒缘神色平静道。
随即她又继续道:“没关系,我的确不可信,看着她去送死,也是我。”
“不,我感受到你的痛苦。”
话音一落,红伞飘了出来。
舒缘眼中划过一抹波动,随即恢复如常,“他说的没错,你不该听我的。”
“他不知道,你一直在劝我的,我明白的。”红伞的魂体已经变得原来越弱了。
舒缘手中悄悄布置了一个阵法,直接将一点能力注入过去。
“你看,你到现在依旧在帮我。”红伞拒绝了那点能力。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舒缘现在的情况了,这点能力对她来说已经有危险了。
舒缘嘴角淡淡一笑,融化刚才的冷静,“红伞,走吧。”
“恩。”红伞露出一抹微笑,带着释怀。
她全身发出光芒,一点点的消散。
来人见此,“你做了什么。”
刚才红伞都是通过识海沟通的,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只是看到红伞消散。
“她消失了,你也离开吧。”舒缘神色带着一抹疲惫道。
她为何会疲惫,或许是背负的太累了,或许是红伞的那一抹笑对她感悟太大了。
红伞都释怀了,她呢?什么时候可以放下。
“为什么会消失,你到最后都这么……”
此话未未完,他就直接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开口。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解开之后就离开这里。”
说完,来人发现自己可以行动了,但是口依旧不能言。
带着气愤离开了。
大厅内又恢复了宁静。
一个人,一盘棋,一间房。
又一个人了。
怎么这么空,以前怎么不觉得……
舒缘陷入了沉思中。
红伞最后的那一句话是,让她放下,离开吧。
所有人都以为她逃不开,是因为限制,只有她知道,她的心上了锁。
锁打不开了,人也均在了原地。
她在等候,可是那个人不回来了。
另一边,怀长老坐在山顶,睁开了双眼。
“师傅,你这次历练回来,为何变得沉默了许多。”小童目光中带着一抹好奇道。
怀长老看了一眼他,嘴角带着一抹笑,世人要是如他一般该有多好。
“世人悲苦。”
他只是用四个字简短的回答了小童的问题。
“师傅,世人苦是执着太深。”小童带着一丝天真道。
像他多好,吃饱了,练功,练功累了睡觉,醒来继续吃。
多简单啊。
真不知道他们都执着些什么。
“是啊,要是都如你一样就好了。”
他看着毛家与舒家的一切,看着贪婪的可怕,看着骨肉的分离,看着生死不能分的情感。
这一切让他看尽了远世族人的悲苦,深陷苦难不自知,深陷沼泽不回头。
他无能为力,只能离开。
迷心蛊的出现,篇章已经开启,一切都在等那个最正确的时机。
只是,不知道这次,究竟是天不可为,还是人定胜天。
算了,回到雪山,他已是世外人,不管世俗事。
“师傅你别想了,琥哥哥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还有珀姐姐不知道哪里去了。”小童好奇的说道。
怀长老无奈摇头,“那是他们的事情,你就好好练功吧,药典背完了没有。”
一听药典两个字,小童顿时头疼起来,“啊,我忘了,我去找爱丽丝玩了,就……”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快速的捂住了嘴巴。
“你又去那里了,那里以后不要去了。”怀长老带着一丝严肃道。
说完,转身而去。
小童立刻意识到师傅生气了,吐了吐舌头,“师傅你别生气啊,我就是去看看,什么也没做。”
“他们与你不在一个时间,不要接触了。”怀长老提醒道。
这小徒,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