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暗房吧。”老妪说道。
清歌点了点头,她破坏了规矩,就要接受惩罚。
清歌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朝着暗房的方向而去。
她走后,老妪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眼眸如墨一般深沉,看不出里面藏有的心思。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很清楚。”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蓬勃有力的声音,与之前的护院长老一模一样。
“知道,你保护这院落,我守护毛家。”老妪的声音坚韧有力,嘶哑而又坚定。
此言一出,脑海中的声音消失无踪。
老妪转动了下左手的扳指,希望她的选择没有错,只要拿到卦牌,命运一定就会被改变的。
留在大厅的毛译婷神色还陷入恍惚中,前世如此精心苛求,最后却求而不得,今生就这么轻易的到了自己的手里,她难以置信,甚至怀疑刚才所听到的那一切都是梦。
如此真实的梦,她能够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却反而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卜卦人”。
因为这样的转折,这样的发展与前世所经历的一切简直南辕北辙。
她站在这里,看着海明珠发出的柔和光芒,前世也是这样,但是她连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她就就被判出局了。
如今她成了候补者,唯一的候补者。
不管将来那个人如何发展,她都有了在毛家对抗的力量。
前世她能让她生不如死,这一世依旧能让她求救无门。
越想,毛译婷目光中的兴奋已经藏匿不住了。
她要去京大,毛译瑜那个懦弱的家伙竟然代替了舒缘,呵,不管怎样,毛家大小姐的称号只能是她。
既然都在京大,就一起解决了,她要让那些人明白和她作对究竟会有什么现场。
想到这一切,毛译婷快速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转身朝着养伤的房间而去。
走起路来,她才发现身上剧烈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她快速的动了一下,依然没有痛感。
这是怎么回事?
毛译婷心底产生了疑问,难道跟刚才跟奶奶所做的事情有关不成,不管如何,这样确实轻松了很多。
她根本不需要继续休养就能够立刻启程。
以奶奶的命令离开毛家,想必祖父也不会阻拦。
一个不在毛家的人,昨夜的事情,祖父就算了为了利益,也不会将自己查出来的。
她心里没有想过能够隐瞒过毛术,不过恐怕以后祖父也不会再信任于她了。
这样的事情虽然对于她来说会有些麻烦,不过都不重要。
因为她知道,大长老马上就要回归了,祖父的地位将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动。
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那时候他哪有时间管其他的。
此刻,毛译婷突然感谢前世那个人不断的给她提供情报,让她即使身在大学中,也对毛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千劫前世的死不过是被作为废弃的棋子处理掉了。
毛家的人不心狠有手段是会很快的被放弃的。
想到这里,毛译婷嘴角一抹冷笑,经过竹林,恰巧看到了毛仁政离开那一幕。
见此,她的笑容更是冷漠了三分,骨肉亲情,毛家这个地方从来都是利益联合起来的。
你看,前世百般疼爱自己的父亲,在得知毛昱的孩子还活得好好的时候,利用女儿的嫉妒心,利用侄女的敏感作为工具除掉了那个人。
如果不是临死时候,无意间看到他和那个女人,恐怕这一世信任的人依旧是她。
不过,哪怕那个母亲,前世她也没有看清楚,善良懦弱的母亲,却策划了那么狠厉的事情。
所以他们谁也都没有资格怪罪,她的遗传基因就是这样的,狠辣无情,六亲不认。
毛译婷冷冷的看着竹林中面容阴狠的母亲,转身离去。
风吹竹叶,唰唰作响,气氛增加了一丝诡异。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舒宁也转头过来,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悲伤。
最了解自己孩子的就是母亲,女儿的变化她都一点点的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那份太过相近母女亲缘,恐怕她都要怀疑是另外一个人假扮的。
今夜的事情太过离奇,婷婷去药蒲做什么,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为何对自己无话不谈的女儿,开始有了秘密。
毛家究竟隐藏着什么,这些秘密会不会影响计划?
想到这里,舒宁掰断了自己的指甲,发出脆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可怕。
她不再多想,转身朝着香阁的方向。
恐怕只有与舒缘去谈一下了。
即使当年的事情,或多或少还是造成了姐妹之间的隔阂,但是,为了舒家,身为舒家的女儿,这都是命。
一心想事情的舒宁,没有发现始终跟在她身后的影子。
月光恍然照下,正是舒文。
原来舒文通过大长老给的显现符,今夜毛家所经历的一切都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前。
她一直怀疑当年舒家的人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被藏起来了。
今夜通过两人的对话,她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么舒家隐藏起来一定是有惊天的秘密,于是她一直等在暗中窥视着,想要得到更多的证据。
舒宁的脚步加快,走到香阁门口,小心的查勘了一下周围,快速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人贴在了门上,门“吱!”的一声就被打开了,她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把悬在院中的红雨伞飘荡了几下,换作别人早就脸色苍白了,舒宁神色淡定直接朝着大厅而去。
一进入大厅,只见舒缘一身白色纱裙斜靠在床榻上,手边一本棋谱,一杯香茗。
“小缘,你是不是知道婷婷发生了什么事情?”舒宁没等坐下迫不及待的问道。
闻言,舒缘手中的棋子直接掉落在了棋盘上,“姐姐,命中注定的事情。”
此言一出,舒宁沉默了一会,“真的发生了?”
“恩,预言不会出错。”舒缘恢复淡定,声音淡然的说道。
舒宁神色一抹悲伤快速划过,“小缘,是姐姐对不起你,不该将能力分给你一半,只是因为姐姐怕死。”
“姐姐这是注定,我本是双生,但是小妹没办法存活,舒家的祖先费尽心力才将小妹的能力抽取了出来,排异虽然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是……”舒缘神色没有变化,神色平静,只是没有说完。
舒宁明白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只是夺舍不是自己的能力,属于逆天行为,要付出代价。
所有人都不知道,舒家人从出生就带有神秘的能力,舒家最让人敬畏的就是语言与预言的能力,一语成暨与预示一切,所以当年舒家才会在预言到灾祸的时候,快速的分裂开,她与妹妹被送到毛家,以作为毛家的预言者作为交换。
而她嫁给毛仁政,成为束缚舒缘的锁链。
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毛仁政知道了她的能力,所以做了很多事情。
舒宁一直以为毛仁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和女儿。
毛译婷从出生的时候就拥有了自己的能力,但是为了她不成为毛家的工具,被特殊的血脉锁链封印了。
而这件事,只有她和舒宁知道。
在婷婷一岁之后,舒缘断她半生则死,死而复生。
一直以来,舒宁都不相信会成为事实,直到发现最近毛译婷的表现判若两人。
她想起预言的事情,这次来就是确定这件事,如果真的预言成真,她就要将毛译婷的血脉解锁,让她融合自己的能力。
“姐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知道的,如果毛仁政知道能力不在你那里了,你之后的生活将会无比艰难,还有,我不认为婷婷能够成为合适的舒家继承者。”舒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
预言其实还有下半句,是被舒缘隐藏起来的,真正完整的预言是,半生则死,死而复生,生而循环,因果早定。
后半句的意思是,即使她重新活过来了,也还会死去,这就是她的因果。
死前种下的恶因,也就会承担恶果。
死前种下的善因,也就会承担善果。
而舒缘早就看透了一切,她在预言千劫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个人的轨迹。
她之所以不告诉信任的姐姐,是不想让她知道真相,知道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命运,完全是因为毛译婷遗传了舒家人的语言能力。
如果不是她成为了预言者,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舒家的能力是需要用枷锁和代价来换取的。
如果让一个母亲知道,自己女儿的一切罪孽,都是源于她,恐怕没有那个母亲能够承受这一切吧,所以,舒缘宁愿她从来也不知。
她闭上眼睛,神色一片清明。
陷入沉思的舒宁,不知道眼前的舒缘究竟经过了怎样的一番心里挣扎,才说出那样的话语。
“可是,你知道毛昱的女儿已经,一旦她回到毛家,这里哪还会有婷婷的位置,到那时舒家再也没有机会了。”舒宁神色僵硬的说道。
“姐姐,舒家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们又何苦继续执着。”舒缘狠心拆穿了这个事实。
此言一出,舒宁神色一冷,“你怎么能这,你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