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月撷也并不在意胸口的疼痛了，刚刚虽然只是一瞬，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音离的脸。
最开始，月撷也想过音离为什么一直戴着帷帽，而且很是介意别人看到她的脸。就在刚刚那一瞬，他明白了。
这个小丫头，没有抹脂涂粉，但是却是一眼便能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好像多少的语言都描绘不出，多优美的诗词都显得苍白。
可是因为音离反应的迅速，又因为光线问题，月撷并没有发现音离的红瞳。
月撷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很是纠结的音离，脸上的笑深不可测。
撞了音离的孩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歉着，月撷对着那孩子摇了摇头，那男孩才满怀歉意的离开了。
月撷浅笑着，朝着挂在摊子上的帷帽伸出手，那摊贩看出了月撷的动作，立刻拿起帷帽，递给了月撷。
月撷对摊贩微微颔首，说了句：“多谢。”
接过帷帽的月撷，整理好纱帘之后，先用纱帘遮住了音离的脸，之后才将音离慢慢从自己的怀里移出，为她戴好了帷帽。
月撷并不希望音离的容貌被这里的任何人看到，既然是他心悦的小丫头，就应该被保护起来。
为音离整理好帷帽的月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然地拉起音离的手，就往方才音离手指的方向走去。
音离这次奇迹般地没有甩开月撷的手，身体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反应，相反的，很是接纳月撷的触碰。
面对玄灵宗后山诸多野兽、毒物都毫不畏惧、从容淡定的音离，此时心里又打起了巨鼓，整个人的身体也是绷直的，手心出了好些汗。
“怎么了？方才吓到了，还是因为……”月撷发现了音离的不对劲，突然低头对音离说道，说到这，还使坏地捏了捏音离的手，继续说道：“牵着的手？”
音离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整个人更加紧张了，但是平时在家和老爹、重锦叔父斗嘴从来不输的她，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月撷低声笑了两声，他还低着头，充满磁性的声音在音离的头顶盘旋，到了耳边，不停地重复着。
音离感到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这男的笑声太好听了！还在她的头顶笑！还是低声笑！
“若是不喜欢……我便……松开了？”月撷略带失望的轻声说道，说完真的就要松开音离的手。
没想到音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音离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懵，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脑子也回到了大脑，智商、情商也开始工作。
音离深吸一口气，挺住脚，转身面向月撷，抬起头看向月撷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些紧张。”
月撷听到音离说没有不喜欢，心里欢呼雀跃着，脸上笑容的弧度，是他这一生从没有过的。
音离看着这样的月撷，心里有一瞬的不忍，但是有些事情，不在事情还能控制的时候说出来，以后再说的话，一切都会很麻烦的。
“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大人应该也对我有意，是吗？”音离冷静地看着月撷，问道。
月撷注意到了音离语句里的“也”，心情更加好，语气里也是隐藏不住的开心和轻快，相较平时虚假的温柔，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温柔，月撷说道：“是的啊，我也心悦音离姑娘。”
“可是大人，并不是两情相悦，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音离坚定地说道，其实她并不只是在告诉月撷，也是在告诉自己。
她是后秦国人，是后秦国玄灵宗下一任宗母；而月撷，他是大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
大晋国丞相不能取一个后秦国女人为妻，同样的，玄灵宗下一任宗主，不能是大晋国丞相之子。
音离斩钉截铁的语气，将月撷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隔着一层面纱，好像总是看不透，像是夏夜坐在屋顶上看星空，明明看着那么近，伸手却永远够不到。
月撷低眸思索了一会，对音离说道：“街上繁杂，回官驿说，可以吗？”
夜色完全降临，街市上到处挂着灯笼，喧闹的人群按照它的速度流动着。
在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的温柔，也是一样的理智，音离以为他会愤怒，之后赶她走。
还是小瞧了这个男人啊。
“好。”音离点了点头，转身往官驿的方向走去。
月撷松开了牵着音离原先那一侧的手，又牵上了现在他身侧的那一只手，音离微愣，不过也没有拒绝。
虽然没有可能，虽然注定要分别，但是音离作为一个不过不到十八岁的少女，还是想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两人很默契的都走得很慢，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远离如暮色般柔和的长街，官驿附近的街道一片寂静，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到了官驿，月撷直接带着音离去了自己住的房间。
“吃过了吗？”月撷示意音离坐下，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但是又没有靠的很近，柔声问道。
音离点了点头，说道：“和仓繁一起吃过了。”
月撷点了点头，又说道：“于公子叫你阿离？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叫阿离？”
“嗯？”音离有些不理解，他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啊，点了点头。
“大人，我刚刚说的，您听到了吗？”音离直接切入主题，拖拖拉拉不是她的风格。
“听到了。但是，我想知道原因。”月撷脸上一直挂着浅笑，音离一时也看不透这个男人，或者说，她一直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
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心的？音离想不通，但是应该在那个晚上之前吧。回来了，第一时间去看她，又有那么柔和的眼神。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心悦她？音离想不通。
“大人是丞相大人，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子，没有身份，没有金钱，什么都没有。大人，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月撷没有直接回答音离的问题，他将手放在了音离的帷帽边缘，问道：“阿离，我可以摘掉吗？”
音离立刻向后退了一点，将帷帽离开了月撷的手一段距离，摇了摇头，说道：“抱歉，这个……不能摘。”
月撷也没有强求，收回了手。
“月家有规定，家中一旦有人入了官场，那便从此退出家族，与月家再无瓜葛。所以阿离不用在意家中不允许一事，身份这种事，我也并不在意。再者，阿离不管是你的医术还是身手，都是一绝，怎么能说自己是个平凡人呢？”
音离没想到月家竟然有这种传统，她本来还想从这切入，断了自己与月撷的可能。
“大人你也知道，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那里毕竟养育了我数十载，我不能不回去，接受我应尽的义务。”音离严肃地对月撷说。
月撷拉起音离放在腿上的手，问道：“阿离，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里让你嫁给巫圣，是吗？”
音离想了想，自己说过吗？不过月撷既然知道，那应该就是说过的，音离也就点了点头。
“我了解过隐于暮山深处的、阿离你的家族，阿离你的职责，就是长大后嫁给族中巫圣，之后族里又会重新找到一个女孩，代替你的位置，是吗？”
音离愣住了，她对那个部族也不是特别了解啊，就只是知道一些浅显的，谁知道这男人竟然特意去调查了啊！
音离已经能猜到月撷之后要说什么话了，无非就是与其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那个巫圣，不如嫁给我之类的。
音离看着眼前的男人，音离突然有些难过，有一瞬间，她产生了“如果我不是玄灵宗下一任宗母，那该多好啊”的念头，不过很快被音离压了下去。
玄灵宗宗母，是她的必须承担的责任。
“大人，我唔……”音离还想着努力一下。打消月撷对她的心思，谁知道月撷突然掀开了她的帷帽的纱帘，竟然……吻了她……
月撷突然如此接近的气息，以及唇瓣间的柔软，音离的脑子一下子懵了。
看着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好看的眼睛此时闭着，茶香味再次传来。
月撷见音离没反应，一手捧住了音离的后脑，以防这丫头跑了，一手握着音离的手，要是这丫头突然给他一掌，他怕是吃不消。
音离的脸又一次红到了耳根，渐渐的呼吸变得困难。音离又不敢动，只能“唔唔”表示。
月撷轻咬着音离粉嫩的唇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等到头出了帷帽，月撷这才睁开眼。
音离坐在这，都十分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月撷眼神柔和，看着面前恨不得将头埋进脖子里的小丫头，突然有些愧疚，开始责备自己，是不是吓到小丫头了？
“阿离？阿离对不起，我……”月撷想道歉，可是话说着，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刚刚自己也是没经过大脑，突然凑了上去。
等到反应到唇瓣上的柔软，月撷这才反应过来，可是那带着清香的柔软，实在是不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