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阁的事情,因为前期有利川带的小部分玄灵宗的人的帮忙,后面又有月撷、红衣——这两个大晋国鼎鼎有名的谋臣、谋士的共同合作,前后总共用了三个月不到,目前只剩下逃出主据点的为首两人没有落网了。
月撷让龙朔城和槿城两个主要边城的人员,协同抓捕,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了。
音离在利川离开后,也收回了玩闹的心思,一心计划着离开。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日晚上以后,音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走到哪,都能“偶遇”月撷。
虽然盘龙阁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要解决了,但是这个丞相大人不会这么闲吧?比如音离只是去怡人客栈找于仓繁,发现月撷也随着她的脚步,到了怡人客栈;再比如,音离在城里闲逛,顺便再熟悉熟悉地形,以便逃跑,结果和月撷撞了个满面。
这也导致了音离这些日子,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在盘龙阁主据点被毁之前,音离遇见月撷的频率也不是特别高,而且那时候音离也想着,月撷在处理盘龙阁的事,在一些地方遇见也正常。但是这几天,音离也知道了盘龙阁仅剩两人逃逸在外了,月撷也闲了下来,抓捕的事他也不用时时刻刻盯着。
那么为什么音离出来逛个街市,都能遇见月撷?
今日七月初三,再过四天就是乞巧节,这些天街市上到处是贩卖织造品的,多是未出阁女子所绣。
于仓繁见最近音离好像心情不太好,就想着带音离出来逛逛。
于仓繁虽然对音离有心,但是在红衣告知他,月撷也对音离有心,而且音离也并不是对月撷无意之后,于仓繁就准备好了将心意埋在心底。
但是他也是有点小心思的,音离并不知道于仓繁的心意的,只当他是朋友,那么他也想在这相处有限的时间内,多和音离单独呆呆。
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遇到了月撷。
“月大人,真巧啊。”于仓繁一脸假笑的对月撷说道。
音离这些日子已不是像那晚之后的几天一样,那么躲着月撷了,但是自己在看到月撷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觉得紧张,此时也就是对着月撷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月撷在红衣问他音离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位槿郡公小公子也是对音离有了情义,此刻也就是笑了笑,毕竟于仓繁在他的心里,也就是一个孩子。
“音离姑娘在家中时,可见过乞巧会?”月撷转头看向音离,问道。
音离摇了摇头,毕竟在玄灵宗,没人会在意一个节日。
“不过幼时见过,记忆里,娘亲带着我去过。”音离看向旁边的一个摊子,上面摆满了针织品,有绣品,也有布偶,还有一些缠花。
大晋国和后秦国本是一国分裂,两国很多习俗也是一样,乞巧会不只是大晋国有,后秦也有,只是不知道大晋的乞巧会和后秦的一不一样。
“那阿离,今年我带你去,到时候阿离你也可以参加。”于仓繁听到音离说起幼年,立刻提议带她去看看乞巧会。
“不过……阿离你会女红吗?”于仓繁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知道音离身手十分了得,一般这种女子,是不会女红的吧。
音离看着摊子上的那些个物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用银针我很在手,但是针线……还真没碰过。”
音离的母亲是后秦有名的医药世家之女,温柔大方,贤惠淑良,不仅医术了得,女红也是一绝。听重锦叔父说,她老爹就是因为在乞巧会上见到了她阿娘的绣品,便认定了这个女子。
想来她阿娘的女红定是极好的。
“啊?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到时候取个蛛盒就好了,也算是参加了!”于仓繁说道。
音离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月撷看着音离,浅笑了声,跟着这二人一起闲逛了起来。
“月大人,您没有事情要做了吗?”于仓繁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跟着他们的月撷,问道。
月撷笑了笑,说道:“此刻还真的没有事情了。”
“那您为什么还不将我家红衣还回来?”于仓繁带着些质问的语气说道。
这些个官,自己逍遥快活,却指挥他家红衣在外面忙碌,红衣都几天没有回怡人客栈了!
“红衣公子早就无事了,我也许多天没有见过他了,许是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吧。”月撷说道。
“自己的事?红衣能有什么自己的事……”于仓繁嘟囔道,但是说到后面,突然想起来,他在他老子书房看到过一封给红衣的信,他好奇打开过看了一丢丢,虽然没看完,但是写信的那人称呼红衣为“哥哥”。
于仓繁记事起,红衣就陪着他,他一直不知道红衣竟然有个弟弟,还跑去问了红衣,红衣却说自己是个孤儿,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师父。
那时于仓繁还小,坚定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拉着红衣去了槿郡公书房,打开那封信,结果里面的内容竟然变了,成了红衣的师父写给红衣的信。
那时年幼的于仓繁,也没在意,就以为真的像红衣说的那样,自己看错了。
但是有一年,红衣突然消失了三个月,槿郡公好像知道红衣去了哪,一点不急,也不派人去找,但是当于仓繁问起红衣去了哪,槿郡公却是闭口不谈,总是糊弄过去。
三个月后一天夜里,于仓繁听到了前院里传来动静,过去一看,入眼的是躺在血泊中,不知是死是活的红衣。
红衣醒后,府里的每个人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好像红衣消失的三个月,只是于仓繁一个人的记忆。但是那个时候于仓繁已经不小了,很确定那不是他的错觉。
那个时候,于仓繁也了解了一些世间险恶之事,他老子什么都不说,红衣也不愿提起,那么于仓繁也就当做什么没发生一样。
只要……红衣一直陪着他。
于仓繁听到月撷说红衣早就完成了盘龙阁那边的事,月撷也好些天没见过红衣了,他突然想起了六年前红衣突然消失,又一身血的回来,心里不禁慌乱起来。
音离发现了于仓繁的不对劲,出声叫了他几次,于仓繁都没有一点回应。
“仓繁?仓繁?”音离又叫了几声,于仓繁这才反应过来。
于仓繁看了眼音离,握了握拳,说道:“阿离,对不起,我有些担心红衣,我想先回一趟槿城,但是我一定在乞巧前回来,陪你过乞巧节!”
音离明白于仓繁的心情,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吧,我在这等你。”
于仓繁想伸出手抱抱音离,但还是退缩了,对着音离笑了笑,转身快步朝着怡人客栈跑去。
于仓繁走后,一下子只剩下了音离和月撷两个人。于仓繁在的时候,音离还觉得有个人在这,不那么尴尬,但是现在……
月撷也不说话,音离停步在这,他也停在这;音离没说话,他也不说话。
音离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声“不争气”,过了许久,终于平复了心情,音离指了指前方,对月撷说:“大人,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
月撷看都没看音离指的方向,只看着音离笑着说:“好。”
太阳西沉,夜色降临,在白天与黑夜的交界间,男子温润的笑颜上,既有着西沉晚霞的柔和,又有着黑夜降临的静谧。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却在这个男人身上融合的那么完美,好像他就该属于这个时刻——光辉的尽头、黑暗的开始,最后的温暖、最初的寒凉。
音离赶紧收回了思绪,转身向着前方走去,但是由于紧张,竟然同手同脚起来,脑子嗡嗡作响,也没注意到旁边巷子里嬉闹玩耍的一群孩子。
为首的一个孩子看起来也有十一二岁,快步跑着,边跑边回头笑嘻嘻地看着身后追着他的一群孩子,没注意前方,突然与音离撞了起来。
音离没有防备,同手同脚,下盘也没稳,突然被旁边冲出来的孩子一撞,失了重心,向着侧后方倒下去。
好在月撷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接住了音离,只是音离的帷帽挂到了旁边的摊子上,纱帘轻柔的划过音离的脸。
音离感觉到了帷帽被钩离了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抓帷帽,也顾不得自己在下坠的身子。可是这时月撷接住了音离,又一个转身,快速抱着音离远离了那个摊子,他生怕音离撞到摊子。
音离只想着抓帷帽,没看到过来的月撷,等到两个人站稳后,音离发现自己的手抓空了,身体再次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大脑还在思考着是立刻过去拿起帷帽,反正就一两步的距离;还是用衣袖先遮住眼睛,毕竟红瞳不能被发现。
但是身体两个都没有选择,而是一头埋进了月撷的怀里。
月撷身上淡淡的茶香传来,音离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立刻就要退后一步,但是突然想到不能被看到了眼睛,又一头撞进了月撷怀里。
音离好歹是自小习武,但是月撷只是有时间就做些强身健体的动作,心口同一个地方被音离带着力道的接连撞了两次,他还真的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