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音离坐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的小桥景色,微微有些不自在,问道:“阿撷的妻子……是一位怎样的人?好相处吗?”
霜月心思单纯,自小生活在丞相府,对元茹兮也是了解一些的,便说道:“回夫人,主母是鑫都元氏嫡女,由太后指婚给了丞相,但是……丞相对主母并没有任何心思,在主母做出……做出那挡子事之前,丞相待主母也就是像待妹妹一般。”
“那挡子事?”音离有些不解,哪挡子事?
霜月也是个小姑娘,想起府里人说的,就臊的脸红,吞吞吐吐地说道:“就是……主母她……她将丞相引去了她的院子,而后……对丞相下药了……”
霜月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音离毕竟耳力极好,听到了霜月说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位主母还真的是……猛啊。
“之后主母有了身子,生下了大小姐,但是丞相一直不喜她们,却也没有亏待她们。直到去年秋天,主母又对丞相使了那手段,逼得丞相自请去西南平定战乱,只是没想到主母又怀上了,就在上个月,二小姐刚出生。”
音离低眸思考着,在路上的时候,月撷也说自己对那元氏没感觉,本是想着几年后便将她送走的。
可是话虽是这么说的,毕竟元氏才是嫡妻,音离还是觉得能与那元氏好好相待,是最好的,若是元氏像那话本子里说的一样,容不下她,那么……
离开吗?
此时音离再想到离开,音离越发的百味陈杂,她好像……真的非月撷不可了。
“夫人?夫人!”霜月叫了音离好几声,音离都没回话,霜月又叫了几声,音离才反应过来。
“啊?”意识到自己走神了,音离有些抱歉地看着霜月,虽然隔着帷帽,霜月看不见她眼睛里的歉意。
“对了,霜月,你不用叫我夫人,毕竟我还没有嫁给阿撷呢。”音离趴在栏杆上,看着湖里的游鱼说道。
“那可不行,虽然夫人还没有正式嫁给丞相,但是霜月相信,那也就是早晚的事,反正早晚都要改口,那不如现在就叫夫人。”霜月嬉笑着说道。
音离说不过霜月,想想霜月说的也对,就没反驳,不过直接被叫“夫人”,音离还是觉得不舒服,毕竟她不是正室,便说道:“那就带上名字吧,音离……夫人这样。”
“是,音离夫人。”霜月笑着说,心里更加喜欢这位夫人了,感觉是一位很好的人呢。
“那那位主母的脾性如何?”音离又问道。
霜月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这才靠近了音离一些,说道:“主母毕竟是大家出身,这脾性自然有些……跋扈了,而且主母对府里下人要求极严。主母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被打过。”
“打?”音离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个大家小姐,说着性情温和、知书达礼,但是教训起人来倒是丝毫不手软。
音离最是不喜这样的人了,主动去拜见元茹兮的念头也被她掐灭了。
“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音离看着亭子下湖里的鱼儿,多久没见过锦鲤了。
二人又走了一会,音离就让霜月带她回去了,这府里的景色一天都看完,以后可就无趣了。
音离住的是月撷的院子,二人毕竟还未完婚,所以音离住的偏房。
月撷回去的很晚,音离搬了个矮脚凳坐在院子里,一边看着月色想着怎么联系玄灵宗,一边等月撷回来。
月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不禁失笑又心疼,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薄斗篷,披在了音离的身上。
“夜里凉,以后出来都披件衣裳。”月撷蹲在音离身边,见音离还戴着帷帽,不禁问道:“怎么在家里还戴着帷帽?”
音离戳了戳自己的帷帽,说道:“我怕府里人见到我的眼睛,会害怕。”
月撷失笑,替音离摘下了帷帽,温柔地说道:“自己家里,担心什么?再说了,我的小阿离这么好看,他们怕是喜欢还来不及呢。”
音离有些担忧地看着月撷,可是在触及他那双温柔的目光时,好像什么都不用她担心了。
“对了,阿撷,这么晚回来,可吃过了?”
月撷揉了揉阿离的头发,说道:“在宫里吃过了。”
“那便好。”音离笑着看向月撷,余光瞄到搬着凳子过来的霜月,下意识地撇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
一路上,音离已经确定了大晋国的人真的不知道红瞳的含义,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别人的恐惧,对她那双红瞳的恐惧。
月撷接过了霜月递来的凳子,见到音离撇过头去,知道她害怕自己吓到霜月,也没强迫她,反正以后总会以真面目相见的。
“明日陪我去趟许府。”月撷搂着音离的肩,说道。
“许府?那是哪?去那做什么?”
月撷笑着回答说:“许府大小姐,就是我与你说过的许凌烟,今日进宫,陛下给了我一道圣旨,明日要去许府颁旨。”
“圣旨?什么圣旨?去颁旨好玩吗?”音离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月撷。
月撷无奈地揉着音离的小脑袋,说道:“阿烟是太后钦定、陛下特指的皇后,明日便是要去宣读旨意的。阿烟那孩子,自小与我、陛下一道长大,陛下说,那圣旨早就拟好了,只是那丫头非要耍性子,说是宣旨人必须是我,这才拖到了现在。我一回来,陛下就迫不及待地让我宣旨了。”
“这样啊,那我去。”音离半躺在月撷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受着夜风的轻抚,生活那么的惬意。
第二天一早,音离就准备好了,等着月撷出发,去许府。只是音离忘了,月撷还要去上朝。
好在今日月撷下朝不算晚,到家后又吃了早午饭,二人这才出发。
许凌烟那边也早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着月撷带着音离过去。
丞相府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许府门前,大门守卫远远的看见了丞相府马车,就让人进去通报了,此时住在许府里的主人们都集齐在大门隐壁后,等着月撷进来了。
音离本来还是想戴着帷帽的,但是还是被月撷说服了,摘下了帷帽。
在马车上,月撷也嘱咐了音离一些事项,毕竟到时候许府许公也会在场接旨,许府里的大人物不少,他不想音离被任何人诟病了去。
下了马车,音离乖乖的收起了自己大大咧咧的步子,迈起了小碎步,紧紧跟在月撷身后。
颁旨很快,许府人都齐齐地在那等着了,月撷也没废话,立刻宣了旨,许凌烟领了旨之后,除了许凌烟和许公,其余人都回了自己的院子。
有的时候,一些人还在眼巴巴地看向月撷的身后,刚刚音离那一探头,真的惊艳了许府众人,就连许公都差点忘了接旨。
“阿撷哥哥!”许凌烟见众人走后,立刻收起了自己人前的大家小姐模样,变回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阿撷哥哥,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嫂嫂吗?”许凌烟向着月撷的身后张望。
月撷拍了拍音离抓着他衣袖的音离,轻声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阿离,出来吧。”
音离低着头,慢慢走了出来,有些担忧地微微抬头,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许凌烟。
“真的是红色啊!”许凌烟看清了音离的眼睛,一脸的惊喜,上山就拉住了音离的手,十分激动地说着。
音离见她没有害怕,自己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抬起了头。
“阿烟,都是要进宫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孩子气?”月撷微微严肃地说道。
许凌烟不服气地顶了回去,音离也帮着,月撷无奈,许公一脸笑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啊,许公眼里都是欣慰。
只是……许公看向许凌烟,眼神有些复杂。
原本,他不想让这孩子进宫的,可是太后下了旨,这孩子又一心念着皇帝,他也就没说什么。
此时圣旨真的下来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面对了。
“阿撷啊。”许公叫住了月撷,说道:“让这两姑娘家自己玩去吧,我们也许久未见了,陪老头子我下盘棋吧。”
“好。”月撷看了眼已经和许凌烟十分亲密的音离,宠溺地看了眼她,就走到了许公身边,扶着他去了书房。
许凌烟见月撷走了,喜滋滋地拉着音离,悄咪咪说道:“阿离,走,我带你去街上转转!”
“好!”音离也正好想看看大晋国都城的街市呢。
音离带着霜月,三个人开开心心地就溜出去了。
许凌烟不喜欢呆在许府,在府里,她总是要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但是她又不得不那么做。
太爷爷那么疼她,她不能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得逞,拂了太爷爷的面子。
而且两个月后,许凌烟就要进宫了,到那时,她就真的不能出来闲逛了,一定要趁这时间,好好玩闹,然后心满意足地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