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都没有大碍,在最近的镇子上买了两辆马车,就一路直奔后秦国了。
雾殷并没有问素衣那群想要杀她的人到底是谁,素衣也没有主动提起。雾殷已经决定了继续以“雾殷”的身份生活,那她就只是雾殷,如果那群人再次来,她只管挡就是了。
素衣也是猜到了雾殷的心思,他既然决定尊重雾殷的选择,就不会做出打扰她的事情。而且,现在雾殷是要去后秦国的,只要进了后秦国,那群人就不能再对雾殷下手,也就是说,雾殷去了后秦国,只要不回来,她就可以躲避这些刺杀。
因为仓繁和素衣要去槿城,月青时担心路上再出刺杀,和黎羽、雾殷讨论过后决定,改变路线,从龙朔城进入后秦国。
五人一路赶车,十天后到达了龙朔城。
龙朔城和槿城相依,现在仓繁也拿到了承袭爵位的圣旨,在这块,素衣只要和仓繁在一起,就是安全的。
一行人就要在这分别,黎羽那的事情不能再拖,没有时间给他们做分别宴席。月青时三人准备在龙朔城修整一晚后,明日进入后秦国。
槿城这的气温较鑫都要高上一些,夜间也不是那么凉,五人在客栈小院子里摆了一桌小菜,两壶温酒,算是最后的道别。
席间并没有说什么严肃的事,五人有说有笑。
店小二撤走了饭菜桌椅,五人就坐在院子里,听着风声,以及虫鸣蛙叫,静谧祥和。
“素衣。”仓繁突然打破了这沉默,他看着群星璀璨的夜空,说道:“你随青时去后秦吧。”
素衣转头看向仓繁,月青时没有说话。
“在这,我保护不了你。”仓繁又说道。
当初,他没有保护好红衣,现在,他不敢拿素衣开玩笑。当年的他意气风发,心思过于单纯,但是现在即使他有五成把握可以保素衣一条命,但是五成不是十成,红衣的事,仓繁绝不想再来一次。
素衣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仓繁的他,在张嘴的瞬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听到仓繁说的“保护不了”他,素衣第一反应是他可以保护好自己,但是转念一想,他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了。
仓繁是未来的槿郡公,一位郡公,身边竟然跟着一名前朝余孽,不用那群人费尽心思除掉他,只需要朝堂上的一点点推动,到时候,不要说是他,就连于家,也会被牵连。
“好。”良久,素衣开口道。
听到素衣同意了,仓繁的神情终于有了些缓和,不再那么凝重。
仓繁并不在意于家被牵连,当年槿郡公义无反顾地庇护红衣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切应对措施。
名利,于家不在意。
义气,才是于家信奉的。
“我会安排好素衣将军。”黎羽说道。
仓繁心中的感激,他无法用言语表述,一句郑重的“多谢”,足矣。
五人分开之前,仓繁单独见了雾殷。
“雾殷。”月光明亮,可是雾殷看不清仓繁的表情,只是他的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恳求,仓繁说道:“我发过誓,此生一定护好素衣和……”仓繁想说“你”,但是他怕雾殷不喜欢被擅自规划为素衣的家人,于是改口说道:“护好素衣和那个孩子,我现在知道那个孩子过得很好,也有能力护好自己,现在我只求素衣安好,我……”
“将军。”雾殷打断了仓繁的话,开口说道:“我很敬佩素衣将军,也拿素衣将军当做长辈,保护长辈是我应该做的。”
雾殷的话足矣表明她的意向,也了了仓繁的顾虑。
仓繁感激地看着雾殷,郑重地行了抱拳礼。
雾殷看着仓繁离开的背影,这一路上她也想了很多。素衣和她有血缘关系,这是铁打的事实,即使雾殷不想认祖,但是这层关系终究不会让人无法不在意。
“就当……真的只是保护一位敬重的长辈吧。”雾殷对自己说道。
第二天,仓繁回了槿城,素衣跟着月青时他们往后秦国方向走去。
离开鑫都之前,黎羽就给谷洛送了信,大晋国和后秦国之间的各个关隘,谷洛都安排好了,一行人直接通过了隘口,成功进了后秦国。
进去后秦国之后,一行人没有走多远,谷洛安排的人就接应到了黎羽,有了他们的帮助,八天后,一行人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将军府。
谷洛他们看到黎羽、月青时、雾殷平安回来,也都放了心。霏烟告诉月青时,半个月前,玄灵宗来人接走了秋华,月青时并没有惊讶,离开玄灵宗之前,霜月有提过将秋华接过去。
黎羽让霏烟安排素衣的住所,之后就跟着谷洛离开了。
谷洛的院子里,假扮黎羽的人依旧躺着,黎五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和谷洛交换了眼神之后就离开了。
“将军,事情有变。”谷洛的表情很严肃,黎羽看了眼这院子四周,眼神发冷。
“先前我们一直以为皇上那并不知道我们离开的消息,但是两天前,太子殿下突然让龙鹤小姐送来了信,信上说,皇上早就知道了将军府的动静,但是他一直装作无事发生,我怕……皇上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
黎羽听着谷洛的报告,眼中的冰冷不变,过了一会,他淡淡说道:“暂时依旧按计划。”
“是!”谷洛相信黎羽的能力,没有任何疑虑地回道。
黎羽看了眼“黎羽”所在的房间,过了一会说道:“这边的人继续装着,我出去一趟。”
“刚回来,休息一会吧。”谷洛听到黎羽说现在就要出去,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黎羽摇了摇头表示无事,走了几步后又停下,回头对谷洛说道:“我大概要很晚才能回来,告诉阿时不用等我。”
“好。”谷洛应道。
黎羽换了身装束,悄悄离开了将军府,往“溪茗楼”走去。
“溪茗楼”里,乐声悦耳,雅客们静坐其中,有的低声交谈着,有的凝神欣赏着乐曲,没有人发现进来的黎羽。
黎羽在婢子的带领下直接往三楼走去,龙鹤昨日接到了黎羽要到的消息,今天一早就在“溪茗楼”里等着了。
龙鹤看到黎羽进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哥哥。”龙鹤看到黎羽脸色除了有些疲惫外,再没有其他的不适,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情况怎么样?”黎羽与龙鹤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龙鹤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看着黎羽说道:“我们都被皇上骗了,他已经知道了太子哥哥暗中帮助哥哥的事,所以先前的‘没有发现将军府的异常’,都是他故意让太子哥哥知道的。只是,他虽然知道了哥哥你可能出去解毒的,但是他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或者说……他有动静,而我们不知道。”
黎羽凝神听着,眉头紧锁。
说实在的,黎羽并不了解皇帝——他的父亲。
对皇帝的记忆,全都停留在他的母亲那,皇帝恨透了先皇后,对先皇后的狠,真的让人望而生畏,连同幼时的黎羽。
但是那样的一个皇帝,也给黎羽留下了“意气用事”的印象。
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了一个大家族,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皇位,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位帝王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或许,皇帝是真的爱惨了那个女人,也是恨透了先皇后,爱到可以不惜用皇位做赌,恨到可以以命相博。
黎羽的眼神渐渐清明,换位思考,如果有人伤害月青时,只怕他的行为只会比皇帝更加疯狂。
爱一个人永远不会有错,可是如果因为爱一个人,而狠狠伤害了另一个无辜的人,那就是大错了。
“他是真的不想让我活着。”黎羽缓缓说道。
本是让人伤心的一句话,可是这兄妹俩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这个事实,他们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黎羽会让它变成最后一次!
“哥哥,你准备怎么办?”龙鹤看向黎羽问道。
自从他们知道了皇帝的城府后,都停止了手上的一切活动,等着黎羽回来。
黎羽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不了解他,皇叔和大哥也许也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对于一个不了解的对手,我的做法都是不安排。”
虽说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是如果对手无法被窥知,那就只能强化自身,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黎羽其实很高兴素衣跟着他们来到后秦国,与皇帝的这一暗斗中,黎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月青时,而现在月青时身边不仅有雾殷和黎五,现在还来了一位曾经的“无言军”副将军,这下黎羽真的可以放心月青时的安全了。
月青时的安全有了保障,黎羽也可以安心放手与皇帝相搏。
“龙鹤。”黎羽突然开口说:“过两日我就会上朝,那时候我让阿时带你回将军府,之后就一直跟在阿时身边,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