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亲王宠溺龙鹤,平常练功时,龙鹤一喊累,乐亲王就舍不得。由是,龙鹤的武功只是一般,对付一些只有拳脚的人,龙鹤还能应对,但是遇到强敌,龙鹤只能逃跑。
皇帝既然一直对将军府的动向了如指掌,不能保证他并不知道龙鹤的身份。而且龙鹤与先皇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难保皇帝不会因为这个盯上龙鹤。
将龙鹤安排在月青时身边,黎羽最是安心的。
但是乐亲王府那边,黎羽需要好好和乐亲王商量了。
“知道了哥。”龙鹤明白现在的情况,她知道黎羽在担心什么,可是她什么忙都帮不上,此刻,认真服从黎羽的安排,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黎羽没有在“溪茗楼”呆多久,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橙红的晚霞照着黎羽的脸,柔和的线条此刻竟有了些刀刻斧雕般的棱角。
出了“溪茗楼”,黎羽就发现他被人跟踪了。
因为心中对皇帝有了更深的警惕,所以黎羽对周围事物的警戒性也大为增加。
带着那几个尾巴绕了好些地方,明月高挂的时候,黎羽才甩掉了那些人,拐进了乐亲王府的暗道。
乐亲王在府里等了许久,一直未见黎羽身影,就在他以为黎羽不会来了的时候,暗道口的遮掩丛有了动静。
黎羽走出了暗道,乐亲王刚好看到他。
“皇叔。”黎羽简单地打了招呼。
乐亲王点了点头,瞧了眼周围,旁边的高墙上探出一个头,对着乐亲王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安全之后,乐亲王才将黎羽带出了暗道前面的竹林,二人往书房走去。
“皇叔,怎么没见到子靳?”进了书房后,黎羽问乐亲王,一路走来,一直没有见到川子靳,以前只要黎羽到了乐亲王府,川子靳总是最积极的。
然而在这特殊时期,黎羽不得不多想两下,一切的反常,都必须得到重视。
“子靳……就在前两日被陛下召进宫了。”乐亲王坐在位置上,揉了揉眉心说道。
“召进宫?我刚从‘溪茗楼’过来,怎么没听龙鹤提起?”黎羽心中不禁一紧,就在他回来的前两天,川子靳就被召进了宫,若说其中没有皇帝的心思,黎羽绝对不信。
乐亲王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前方,说道:“凌晨来的旨,直接将人从床上带走的,除了这府里院子里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黎羽拳头微紧,皇帝这是在逼他先出手。
“不过不用太过担心,陛下虽然发现了琼羽一直在暗地里帮助你,但是他并没有发现我们和琼羽的通信渠道。昨日我得到琼羽传来的信,子靳和他在一起。陛下对宫里的说辞是,召乐亲王世子进宫做太子伴读。”乐亲王又加道。
“太子伴读?”黎羽冷笑一声,说道:“只怕是借着这名头,将大哥和子靳一起软禁监视起来。”
乐亲王自然也知晓皇帝的意思,但是他曾经答应过先皇后,绝不做让皇帝受伤的事,所以黎羽策划的一切,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不违背誓言的前提下,给黎羽提供帮助。
可是啊,在他和川琼羽暗中帮助黎羽的时候,在他悄无声息地收养龙鹤和川子靳的时候,誓言就被打破了。
“黎哥儿。”乐亲王突然出声叫住了黎羽,他神色郑重地对黎羽说道:“陛下这举动,无疑是在引诱你出手,我们现在都不清楚陛下的心思,贸然行动只会导致一败涂地,你可明白?”
黎羽点了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
皇帝这一系列的举动,都在彰显着他的心思:引诱黎羽出手。黎羽也不是个笨的,不会做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愚蠢行为。
“我心中自有计较。”黎羽说道:“我来本是想与皇叔一同商量保护乐亲王府的事情的,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先下了手……”
“黎哥儿。”黎羽话还没说完,就被乐亲王打断了:“此刻子靳和琼羽在宫中,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陛下对琼羽的母亲用情至深,他不会伤害琼羽,子靳和琼羽在一起,会比他在府里更加安全,所以我这,你可以放心。你从‘溪茗楼’过来,肯定安排好了龙鹤,那我也就放心了。做你想做的事,一切都应该有个了结了。”
黎羽看着乐亲王,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流。乐亲王对黎羽而言,就像是漂泊的行舟,永远可以停息的岸口一般。
黎羽又通过暗道出了乐亲王府,只是这次他走的暗道与来时的不同,暗道出口正好就是将军府后门外。
后门上挂着两只灯笼,轻推后门,黎羽发现门并没有锁,月青时就在门后站着。
“回来啦。”月青时见到黎羽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拉着黎羽进了门。
黎羽一把抱住了月青时,月青时有些微愣,不过她也反抱住了黎羽,轻拍着他的背。
也许前路不会平坦,但是身旁有你,一切荆棘都只不过是通往康庄大道前的考验罢了。
“阿时。”黎羽和月青时回到了院子,月青时早就让人放好了水,黎羽回来就可以洗漱了。
“嗯?”为黎羽拿换洗衣物的月青时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黎羽躺在浴桶里,热水按压着疲惫的身子,黎羽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阿时。”黎羽又叫了一声月青时,正好拿好衣物的月青时走到了屏风前,她浅笑着又应了一声。
可是在月青时应声之后,黎羽又没了动静。
又过了一会,黎羽才开口说:“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成亲吧。”
月青时坐在屏风前,透过屏风看着里面躺在浴桶里的人,月青时的眉眼都染了笑意,带笑的声音响起:“好啊。”
黎羽的神情终于有了些缓和,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月青时说“成亲”,但是从没有哪一次像他现在这样开心。
心情开心了,那些个勾心斗角的腌臜事情,都被黎羽暂时抛到了脑后。按照计划,黎羽两日后才会上朝,这两日里,若是再没有其他事情发生,黎羽只想安静地享受和月青时相处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将军府里的几个人都在恣意享受风浪前最后的平静。
第三天一早,黎羽早早地就起了身,练了一会儿武后,收拾一下,穿戴整齐后,黎羽就上了进宫上朝的马车。
月青时这两日正好来了身子,整个人疲软得不行,向来自制力极强的她,在这个时候总会克服不了身体上的惫倦。
黎羽知道月青时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也没有吵醒她,自己走了。
中午,雾殷给月青时送来了午膳,月青时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阳光晒的人暖洋洋的,月青时不小心睡着了。
被雾殷吵醒后,月青时这才发觉已经是中午了。
“怎么没见着黎羽?”月青时睁开眼睛,但是身子翻了个身后,依旧躺在椅子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诶?他没回来吗?先前我去厨房取饭的时候,遇到了谷洛,谷洛也问我瞧见黎羽没。没回来,没差人送个信吗?”雾殷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放在了椅子旁的石桌上。
月青时的眼神变得清明,眉头微锁,她反问雾殷道:“谷洛没随黎羽上朝?”
雾殷停下了手里布菜的动作,转头看向月青时,说道:“昨日谷洛在啸兵骑大营里呆了一晚上,早晨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穿着昨天走的时候的那套衣服,应该没有和黎羽一起上朝。”
“黎五回来了吗?”月青时又问道。
“没见着,这半天一直没瞧见他。”雾殷如实回答。
月青时忽然感到心中有些不安,不过一会儿工夫,那股不安感迅速放大,让人无法忽视。
“阿时,你先别担心,我去将谷洛叫过来,你先吃饭。”雾殷看出了月青时的担心,她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之后,立刻施展轻功出了月青时的院子。
月青时心中的不安感一直没有平息的意思,草草地吞了两口饭,月青时戴上蒙眼的锦带,也出了院子。
月青时出院子没走几步,迎面撞见了同样施展轻功、面色不佳的黎五。
“丫头!”黎五看到月青时,立刻靠近,月青时也停了下来。
黎五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对月青时说道:“黎羽不见了。”
月青时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回来,月青时努力让自己冷静,沉声问黎五:“具体情况什么样?”
事情紧急,黎五长话短说:“按照你的嘱咐,我今天早上跟着黎羽的马车进了宫,进入宫门后,有一个太监走到黎羽面前说了什么,然后黎羽就跟着他走了。
宫里高手众多,我不敢靠得太近,那太监和黎羽说了什么,我也没听到。只是那太监将黎羽带到一处空了有一两年的宫殿里,我在外面等了约莫有一柱香时间,一直没看到有人出来,宫殿里也没有动静,我悄悄进去,但是里面没有一个人。
宫殿里我到处都找过了,没有任何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