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像是谷洛那小子会买的样子。”月青时浅笑着说道。
雾殷听到月青时说起谷洛,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脸上顿时羞红一片,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乎地说道:“安……那什么,那小子给霁雨买的,顺手给我拿了一支,谁让霁雨那丫头那么喜欢我是不?爱屋及乌嘛……不对不对!”
雾殷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嘴,最后也懒得辩驳了。
霁雨喜欢粘着雾殷,是因为她说雾殷给她的感觉很像她的阿娘,那么谷洛呢?也是因为这个吗?
想到这,雾殷的眼神忽的暗淡了些。
月青时看了眼雾殷,突然有些好奇谷洛那小子什么时候给雾殷送的簪子,总之不会实在玄灵宗的时候。
“那小子什么送的?先前怎么没瞧见月月你戴过?”
“过年的时候。”雾殷也不隐瞒,直接回答说。
“哦~”月青时笑着,说道:“如果是谷洛,我大概不会反对,毕竟之后月月你也会跟着我去后秦。不过……我以前还以为你会喜欢文元那样的。”
“哈?”雾殷听到月青时说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表情嫌弃地说道:“文元?算了吧,就因为太熟了,反而对他那样的没兴趣,不过那小子长得的确是好看,可是没用。”
月青时笑着,没反驳。
忽然,月青时感到有人跟着她们,她看了一眼雾殷,显然雾殷也发现了。二人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着,不过在下一个分叉口,二人毫无征兆地分开了。
跟在她们后面的那人犹豫了一会,不紧不慢地追上了月青时走的方向。
月青时察觉出了那人跟的是自己,这会儿街上正热闹,她和雾殷走得是巷子里的小道,一般这个时候没人会在这,除非那人是有意寻着她们的踪迹。
听脚步声,后面那人功力不浅啊,甚至和月青时不相上下,不过……月青时凝神听了后面的动静,听那人的呼吸声,与月青时猜测的他的身手不符,略微粗重了些。如果对后面那人的身手没有估错,那么就是最近受了伤,还没好利索。
月青时遛着那人走了两条街,过了前面那条街,就是将军府了,月青时停下了脚步。
后面那人见月青时停了下来,并没有多少惊讶与慌张,继续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前。
就在快要靠近月青时的时候,那人停下了脚步。
月青时听到他停了下来,缓缓转身,但是手早就覆上了腰间,那里藏着几柄短刃。
“仓繁将军!”月青时转身看到了身后的人后,惊讶地叫道。
跟着她们的竟然是“无言军”前大将军仓繁!
仓繁笑了笑,调侃说:“跟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是我,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
“没有,我……”月青时想解释,但是她的确没有发现跟着她们的竟然是仓繁。
“将军先随我回将军府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月青时说道。
仓繁点了点头,跟着月青时回了将军府。
雾殷先月青时一步到了将军府,她看到仓繁的时候,惊讶不比月青时少。
“将军,您什么时候到的鑫都?素衣将军和您一起吗?”对仓繁,月青时无疑是尊敬的,这是一位最值得尊敬的前辈!
“我到这已经有小半个月了,素衣受了点伤,在官驿休息。”仓繁回答说。
“素衣将军受伤了?”月青时看了眼仓繁,不禁问道:“那您身上的伤,也是一起形成的?”
仓繁并没有惊讶月青时知道他受了伤,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受的伤轻,已经差不多要痊愈了。”
“那不如将素衣将军接回将军府吧,在这里也好照料。”月青时提议说。
仓繁没有拒绝,他的余光正好扫到了站在月青时旁边的雾殷,一瞬间,仓繁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他立刻看向雾殷,可是凝神看着,却又觉得不像了。
雾殷发现了仓繁在看着她,她突然有些心虚,想着他不会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吧?
月青时也发现了,她也有些担心仓繁是不是发现雾殷就是月人了,忙转移仓繁的注意力,问道:“将军,离开‘无言军’后,您和素衣将军去了哪?槿郡公寻了你们许久,还有,为何你们会在官驿?”
仓繁将视线从雾殷身上转移开来,回答月青时的疑问:“我和素衣去了好些地方,如今在鑫都,也是因为被老爷子找到了,压着回京,做将来承袭爵位的事情。至于为什么在官驿嘛……鑫都那些个人精,相处起来太麻烦了,就直接住进了官驿,免了住进这家,那家又心生不满。”
月青时浅笑,果然是仓繁的行事风格。
看着仓繁,月青时忽然想起来音离和她说的,当初在龙朔城,音离也遇见了仓繁。听音离说的,致使一位公子哥下定决心投奔军营的,是因为那位红衣公子,按照音离的描述,那位红衣公子应该是……死了?
红衣……素衣……
月青时抬眼,看见仓繁又在打量着雾殷,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将军,您可认识一位叫音离的女子?”
听到音离的名字,仓繁显然愣了一下,将视线移到了月青时的脸上。
又是那种眼神,和当初月撷看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他们都是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当年的音离。
“你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性子完全不同。”仓繁移开视线,看着前方说道。
月青时没有反驳,不过她现在也变了许多了。
“你回去过了吗?见过你娘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仓繁喝了口茶,看着月青时问道。
月青时眉头微皱,不禁问道:“将军您知道阿娘的身份?”
如果月青时没记错,在音离的叙述中,她并没有告诉过这里的任何人有关她的身份。
仓繁笑了笑,说道:“离开‘无言军’后,我走了许多地方,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找到任何可能和阿离有关系的人或是地方,毕竟红眸很是特殊。最后,我通过一支来往于大晋和后秦的商队得知,在后秦国,有这样一个宗族,宗主的特征就是红眸。”
“您去过后秦了?”月青时问道。
仓繁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还没找到玄灵宗的入口,就被老爷子找到了,而后……素衣遭到了刺杀。”
“素衣将军……和红衣公子有什么关系吗?”月青时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红衣”,仓繁的神情黯淡下来,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雾殷,叹了口气说道:“阿离都和你说了?”
月青时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仓繁并没有回答月青时的问题,而是起身面向雾殷而立,问道:“你叫什么?家在哪?”
雾殷心里一咯噔,心想:“完了完了,将军不会发现了我的身份吧?我不会要被处军规了吧?别啊……”
“她叫雾殷!”月青时也怕仓繁是发现了雾殷的身份,立刻起身替雾殷回答。
“雾殷……”仓繁低声念道,又问:“家在哪?”
问完,仓繁转头看向月青时说道:“让她说。”
月青时眉头微皱,心里也是紧张地不行。
雾殷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回答说:“我是孤儿,没有家。”
“孤儿?那你先前在哪?”仓繁追问。
雾殷看了眼月青时,月青时点了点头,示意雾殷如实说,毕竟仓繁虽然不是“无言军”大将军了,但是只要他想,查雾殷说的话的真假,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记事起是在南边禹州城外边的一个村子里,之后自己逃了出来,一路往北走,到了哪我也不知道……”
雾殷小心翼翼地看着仓繁,只希望他没有发现。
“禹州城……”仓繁的声音明显地激动起来,但是他刻意地隐忍着,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你在的村子什么样吗?有哪些人?”
雾殷察觉到不对劲,仓繁这问题似乎不是发现了她的身份会问的啊,雾殷看了眼月青时,回答说:“村子在一座山下,当时收养我的那家,是村子的村长,村长夫人黑黑高高的,他们有一个女儿。”总是欺负她。
“是了……是了!”仓繁不断的呢喃着,他激动地看了眼雾殷,满脸的兴奋,简单地像月青时道了别,就立刻出了将军府。
只留下月青时和雾殷一头雾水。
“阿时……这……将军应该没有发现吧?”雾殷走到月青时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门口仓繁离开的方向。
月青时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雾殷的脸,刚才仓繁到底是什么意思?
官驿里,素衣刚刚醒过来,他的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仓繁匆匆忙忙赶了回去,看到素衣醒了,为他倒了杯水,扶着他喝了之后,激动地说道:“素衣,我找到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孩子,她还活着,现在就在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