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黎羽一直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上朝。朝中不少知道黎羽真实身份的人,即使有去探望黎羽的心,也不敢有那个行动。而那些并不知情的,但是去探望的不少,皇帝也派人去过将军府“关心”这位啸兵骑大将军。
黎羽因着那些来或真心来探望的、或来充当皇帝眼线的人,这些个天一直躺在床上装病。皇帝也派了几次太医过来,好在黎羽身边有月青时在,给他喂了两副药,就这么骗过去了。
“这两天,就出去走走吧,一直躺在床上,皇帝那边难免不会起疑。”黎羽只是被“看押”了起来,并没有遭受什么严刑拷打,最多只是身子有些虚弱,以他啸兵骑大将军的名头,躺那么一两天也就精神抖擞了,要是再躺下去,皇帝怕是真的要起疑了。
黎羽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出去走走了,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竟然比打一天仗还要让人难受。现在月青时说可以起身了,黎羽那是最高兴的。
中午吃完饭,月青时就在院子里摆了一副躺椅,下午有人来的时候,黎羽就躺在椅子上,月青时还像以前一样,蒙着眼静静坐在黎羽旁边。
谷洛等院子里的人都走了,才现身出来。
“黎羽。”谷洛叫了声黎羽,坐在了石桌旁的石凳上。
月青时见谷洛来了,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要讨论对付皇帝的事情,自觉地就要离开,却被黎羽叫住了。
“阿时,今日你也在这。”黎羽拉住了月青时的手,两人一起走到了石桌旁。
月青时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没有拒绝,坐下解开蒙眼的锦带,等着他们说话。
黎羽朝谷洛点了点头,示意谷洛开始说。
“皇帝那边还是绝对要抓住月姑娘你和龙鹤,由此逼黎羽出手。”谷洛向月青时简单解释说:“皇帝那边并不知道你的任何一个身份,只以为你是大晋国丞相不受宠的盲眼庶女。”
月青时眉头一挑,不禁问道:“既然知道了我和月撷的关系,他们难道没有查到我和‘无言军’的关系吗?”
随后月青时一想,看向黎羽,黎羽嘿嘿朝她笑着,月青时顿时明白了,这其中肯定少不了黎羽的“帮忙”。
“月姑娘你猜得没错,皇帝那边关于你的一切消息,都是黎羽想让他们知道的,所以只要你不露出眼睛,一切都没问题。”谷洛看见月青时看向黎羽,也就知道了月青时都明了了。
“那么……是需要我被皇帝抓住吗?”月青时现在大概明白了黎羽他们的计划,心里也开始谋划自己需要做的。
“是的,不过阿时……”黎羽握住月青时的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说道:“之前你成功从黎五手中逃脱,皇帝那边肯定认定了你的身手不在黎五之下,所以他派过来的人,绝不会简单,你……”
“我会保护好自己,还有龙鹤。”月青时知道黎羽担心什么,她打断了他,安慰他说道。
“不。”黎羽神色严肃起来,看着月青时说道:“只有阿时你被‘抓走’。”
月青时又不理解了,看着黎羽等他解释。
“龙鹤那丫头如果有雾殷那样的身手,能够帮到你,那么我会让她去,但是她没有。她去了只会拖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皇帝那到底会派什么人过来,派多少人,你会不会受伤,这一切都不清楚,我不能让你的处境更加危险。”
黎羽紧紧握着月青时的手,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月姑娘,这件事我们也和龙鹤商量过了,她同意了,这些日子她都不会出门,随时跟在素衣身边。”谷洛这解释说。
月青时点了点头,刚开始她还以为黎羽不让龙鹤跟着,是害怕她照顾不到龙鹤呢,现在听他们这一解释,心里也就清楚了。
而且现在没有了龙鹤,月青时自己也对接下来的事更放心,更能放开手来做了。
“那你们知道皇帝大概什么时候动手吗?”月青时问道,毕竟她现在窝在这院子里都渐渐成了习惯,也不太想出门了,既然她要被抓,那就肯定要出门,给皇帝这个抓她的机会啊。
黎羽摇了摇头,说道:“近来皇帝身边的守卫更加森严了,林公公那边的消息传不出来,我们也不敢贸然给林公公送信,所以阿时,接下来几天,你务必要随时保持警惕!这次皇帝派来的人,只怕将军府外面的人根本拦不住。”
“所以我不需要出门,就可以被抓走了?”月青时听黎羽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心理压力少了不少,不用出门就能完成任务,这多好。
黎羽听着月青时的话,这么说虽然不错,但是就是觉得怎么听怎么不对。
黎羽又过了一天,之后就去上朝了,皇帝还特意“关心”了他几句,只是那些话,听在有心人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一番过后,朝堂上一些元老级别的大臣们,都心知这天要变了。
谷洛那边的安排都万事俱备了,霏烟和霁雨也得以清闲一会儿了。月青时这院子里,才送走了那些个脸上挂着虚伪笑容的大臣们,静了没一天,雾殷就带着霁雨、霏烟、龙鹤过来了,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只是这热闹,才叫人欢喜。
月青时正好做好了一支剑簪,递给了雾殷,雾殷好不欢喜,不过想到之后月青时要面对的,又将簪子递给了月青时。
“阿时,这几天只怕你的处境最危险了,这簪子你戴着,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雾殷担忧地看着月青时说道。
“是啊嫂嫂,其实今天过来,我也是要将我这的这支簪子给嫂嫂送过来的。嫂嫂,你可千万当心啊。”龙鹤将袖兜里包裹的好好的簪子拿出来递给了月青时,她既担心月青时,又暗骂自己没能耐,不能帮到月青时,甚至还会给她拖后腿。
月青时揉了揉龙鹤的头,轻声说道:“放心吧,皇帝是要拿我牵制黎羽,我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说着,月青时接过了雾殷和龙鹤的剑簪,都戴在了头上。她知道,只有这样,这两个丫头才能安心。
果然,龙鹤见到月青时将簪子戴在了头上,眼中露出欣喜,好像月青时戴上了簪子,就一定会没事。
雾殷也是松了口气,虽然她不会像龙鹤一样心思单纯,但是她知道,这两支簪子到底也是一个保障。
几人在这玩玩闹闹,时间过得很快,黎羽最近下了朝都没有直接回将军府,而且去了啸兵骑校场。一方面,迷惑皇帝那边,让他以为自己现在在忙着想对策应付他;另一方面,给皇帝抓月青时的机会。
黎羽和谷洛晚上才回来,吃了晚饭,黎羽又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将军府。
月青时身边白天有雾殷她们陪着,皇帝那的人没有下手的机会,如果晚上黎羽还一直赖在月青时身边,那只怕皇帝的计划要耽搁一会了。
只是……黎羽想要尽早结束这场闹剧。
即使黎羽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离开月青时身边,去军营里陪着一帮大老爷们儿。走之前,黎羽千叮咛万嘱咐月青时,千万提高警惕,千万小心,到时候反抗的时候,也不要太强烈了,意思意思就行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好像一个老父亲一般,听得月青时既是感动又是嫌烦的。
黎羽走后,月青时先在院子里躺了一会,觉得有些冷了,这才回屋。
回到房间,月青时刚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到嘴,就察觉到院子周围有动静。月青时神色一敛,不禁感叹这皇帝还真是着急啊。
月青时戴上锦带,假装自己看不见。黎羽走的时候,月青时让他将灯烛都灭了。因为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派人过来,那就要从现在起做戏做全套,毕竟没有一个盲人,在晚上是需要点灯的。
月青时小心翼翼地摸着周围的东西,走到了床边,刚准备坐下,房间的门响了一声。
月青时从容地坐在了床边,那群人进来了也没有什么动作,也是谨慎地观察着月青时。
“各位既然来了,不如坐坐吧。”月青时见那群人没什么动作,自己也不免没什么耐心了,冷声对他们说。
那群人听到月青时出声,眼睛瞬间放得凶狠。接到任务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这次的目标不简单,竟然打败了那位“无”大人,而且还是一个盲女!
但是这群人可不是自视甚高的人,并不会轻视月青时,也是因为这个,他们一开始才没有动手。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姑娘好耳力,不过姑娘既然知道了我们过来,想必也该猜到了我们的目的。”
月青时低头玩着手上的一只镯子,不平不淡地说道:“眼睛瞧不见了,耳朵自然就比一般人灵敏些。其次……各位来的目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说完,月青时抬起头,透过锦带看着那群人,目光所及就有五个人,看那站姿、握剑姿势,果然都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