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内,雾殷在月青时被带走两柱香后,才睁开眼睛,立刻起身到了院子里。
素衣看着那两人离开将军府后,就转身去了月青时的院子。黎羽和谷洛其实并没有回啸兵骑兵营,而是一直蹲守在将军府外面不远处,蹲守后门的黎羽看见人走了,在确定黎五跟上了那两人之后,也回了院子。
那边得到消息的谷洛、霏烟、霁雨、龙鹤,全都聚集在了院子里。
“阿时被带走了,黎五在后面跟着。”黎羽简单告诉大家现在的情况。
“这次来的人……好像并不是什么武艺高强之人。”雾殷神色严肃,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之前,他们猜测皇帝为了确保这次一定能将月青时和龙鹤带走,会派出身边最强大的暗卫,只是根据雾殷的发现,那两人最多只能算一般的高手,大概和第一次来的人差不多水平。
“的确,那两人并不是什么一流的高手,过去抓龙鹤姑娘的那个,感受到了我释放的气息之后,甚至不敢靠近房间。”素衣也说道。
“这次他们用的是迷香,有名气的高手们都不屑于这种手段,所以皇帝才让他们过来的吧。”黎羽淡淡说道,语气中不乏轻蔑。
“那两人带走阿时后,肯定会和皇帝身边某个有名姓的人接头,现在只能等黎五传回来消息了,在黎五传回消息之前,按照先前说的,我们假装在暗中寻找阿时,之后……就等着皇帝放出手了。”黎羽的表情冷峻,语气虽然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是此刻听着,隐隐中有一股王者风范,让人信服。
月青时被“零”带着,一路弯弯绕绕,最后绕到了哪,让本就对铭城并不是很熟悉的月青时更加头晕。
按照先前的安排,此时黎五应该跟在后面,月青时小心翼翼又仔细地探查了周围,可是并没有发现黎五的气息。
“应该是黎五仔细藏了气息,又怕靠的太近,被这人发现吧。”月青时在心里这样想到,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在太阳即将升起来的时候,“零”终于到了他的目的地——皇宫密牢。
进入密牢后,“零”一把将月青时扔在了地上,月青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撞断了,但是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零”在月青时的手脚上都上了锁链,做定后,“零”站在原地,月青时听不到任何声响。
“醒了,就不必再装了。”“零”冰冷得像是机器一样的声音在月青时的前方响起。
月青时坐起身,活动了下刚刚被撞的生疼的地方。
月青时能感受出,现在站在她前面的这个人,身手绝不在她之下。月青时能一路瞒下来,没有被他发现她是装晕,一部分原因是月青时隐藏气息的能力真的是强大,还有最重要的原因——月青时在离开玄灵宗之前,月青梧给了她一种能够装死的药丸,能够让人十分轻松地控制气息,所以月青时这才没被发现。
其实刚刚“零”说的话,也不过是试探月青时,他自己也并不能完全确定月青时已经醒了。只是他知道,月青时曾经在“无”——那位他最崇敬的人手里逃脱,还打伤了他,即使“零”知道了月青时使用的是暗器,但是这也不能妨碍“零”将月青时归类为“强者”一类。
这样一个强者,不会被小小的迷药迷到现在还不醒。
月青时眼睛上的锦带被扯了,她现在不能睁开眼睛,也就无法准确判断周围的情况。不过按照月青时的探知,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地牢的地方。
“你真的只是大晋国丞相的庶女?”“零”盯着月青时看了许久,还是无法接受,眼前这样一个盲了眼的女子,还是一位大家闺秀,能够伤了“无”。
“如果可以,我更喜欢后秦国啸兵骑大将军的妻子这个称谓。”月青时淡笑着回应“零”。
“零”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至少月青时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语气真的太冷了,不,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像机器一样没有感情,只是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行动、说话。
“你知道‘无’在哪?”过了一会,“零”又问道。
这个人认识黎五,月青时并不是很惊讶。黎羽他们猜测了这次来带走她的,会是皇帝身边接替黎五的存在,那么这个人认识黎五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只是……
月青时惊讶的是——他竟然知道黎五没死。
当初月青时决定救下黎五之后,就让黎羽安排人在她和雾殷找到黎五的地方放了点腐烂的猪肉。那山上珍贵的草药有许多,但是同时,那座山十分陡峭,摔下山的人不胜其数,所以那座山里总是会有乌鸦盘旋。
即使后来皇帝让人去寻找黎五的尸首,找到的应该也只是被啃食的差不多了的腐肉。
然后眼前这个人,竟然知道黎五没有死,而且……他的问题中,他确定月青时知道黎五的下落。
“死了,没有墓没有碑。”月青时回答。
“无”的确是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黎五。
“噔……”铁棍快速挥动的声音,一阵强大的力道带动的空气流动吹过月青时的脸庞,同时,那根铁棍停在了距离月青时脑袋一根手指粗细的地方。
“你救了他。”“零”的声音不再是那么没有感情,他有些愤怒,此刻更像是在指责月青时。
月青时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没救活。”
此时月青时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这个人……硬拼的话,她真的打不过。
这棍子扫过来的速度,即使是手脚没有被束缚住的月青时,也不一定能够躲过,而且,月青时刚刚听到的是铁的沉闷声,说明他用的是铁棍。
“零”握着棍子的手微微收紧,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将这座城烧毁。
“零”保持了这个动作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前,他在知道“无”被救了之后,心里到底还有个念想、有个期盼,即使以后再也不能相见,至少他还活着。
可是现在,他被告知“无”并没有被救活,心里仅剩地一点火苗完全熄灭了,他的世界里,连黑色都不存在,只剩一片虚无。
月青时渐渐恢复了冷静,皇帝要拿她牵制黎羽,所以不会让她有事。这个人似乎很在意黎五,但是他到底是为皇帝做事,不会仵逆皇帝的意思,杀了她的。
“零”站了许久,最后收起了铁棍,他的眼神空洞,清晨的阳光从墙壁上方那一枚小小的窗外照射进来,正好打在“零”的脸上,可是他并不觉得温暖,这股阳光反而让他烦躁。
“零”对着月青时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而后出了地牢。
月青时到底救过“无”,只是“无”离开时候的身体情况,“零”最是清楚了,而他竟然一直可笑的期盼着“无”真的被救下来了。他对月青时行的礼,只是感谢她曾经帮过“无”。
月青时并不知道“零”向她行了揖礼,在“零”走后,她又仔细探查着周围,但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黎五的气息,但是月青时也发现了,这附近,一个看守都没有,整座地牢,除了她也再也没有其他人。
月青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等到她看到了眼前的情况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座地牢一个看守都没有了。
她的面前是一道又一道的铁门,栏杆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能容纳月青时一根小手指勉强通过。每根栏杆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刺,此时阳光正好照在上面,那些刺发出闪闪的光亮,那些刺上兴许还有毒。
再看身后,月青时的身后是一片完整的铁壁,铁壁最上方开了极小的一方窗子,阳光就是从那透进来的。
目之所及,皆是铁壁。
月青时看了眼手脚上的铁链,跑腿坐下,静心打坐。
黎五看见“零”将月青时带进了密牢,他无法再跟上去,密牢周围皆是高手,稍不注意他就会被发现。
但是黎五在脑海中大致判断着“零”会将月青时送去哪间牢房,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了最外面的铁牢里。
果不其然让黎五猜对了。
但是黎五无法和月青时取得联系,他等到“零”离开后,又逗留了一会,之后才返回将军府,告诉他们情况。
“密牢?”黎羽听着黎五的叙述,他并不知道皇宫里还有一处密牢,不禁担心月青时,赶忙问道:“阿时会不会有事?”
黎五摇了摇头,回答说:“如果是其他地方,我倒不放心青时丫头了,也不会回来给你们消息,可是那密牢,只要皇帝不发话,青时丫头就是最安全的。”
听到黎五这么说,不止黎羽,雾殷的心也算是放下一点了。
“那你有没有办法将阿时带出来?”黎羽又问道,在他出手之前,必须保证月青时是安全的,不能让月青时真的成为皇帝的筹码。
黎五嘴角微勾,笑着看向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