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青时一进来,月撷就看见了她。
今天月青时穿着简单的月白色交领齐腰襦裙,身姿端正地坐在席上,眼睛盯着桌上的杯盏,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时。”月撷走到月青时身边,他猜到了月青时不会起身搭理他,月撷也跪坐在了月青时旁边。
“阿时,谢谢你今日回来。”月撷看着月青时的脸,目光温柔,这个女儿真的和阿离长得一模一样。
“月丞相误会了,本将军收到了请帖,恰好近来闲得很,不如来坐坐,顺便熟悉一下朝中官员。”月青时微微转头面向月撷,声音清冷,不带一点温度。
月撷也没有生气,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随后说:“那位站着的身着藏蓝襕衫的,是李其书李太傅之子、去年的探花李璜景,他身边那位是太子少傅黄忡安,与黄少傅背对着的,是成国公……”
月撷将在场的人一一为月青时介绍,本来月青时说来认识人就是个幌子,不想搭理他罢了,结果月撷真的在介绍了。
月青时本想打断月撷,只是在他提到太子少傅的时候,就没有打断。月青时虽不如那些人精有心机城府,但是活了两个世界、那么多年,有些东西都是知道的。月撷介绍的那些人,越到后面,月青时越觉得有问题。
月撷在暗示她什么吗?月青时习惯性的拿起矮桌上的杯子开始把玩,一边思考着。
“月丞相,您该去招呼宾客了。”月青时不想再听,直接赶月撷离开。
月撷顿了顿,随后起身走了。
不是月青时不想听了,只是她还不知道月撷究竟还在打什么主意。按照律令,“无言军”不得干预皇位争夺,不得与朝中大臣有朝堂政务往来。现在月撷明着暗示她刚刚他介绍的人都与东宫太子有着关系,甚至连皇帝身边的太傅都与东宫有着关系,这是个陷阱,还是……
月撷走后,月人见月青时一直在思考着什么,轻声问她身边的黎羽:“黎羽将军,你说,阿时在想什么?”
黎羽撇了眼月人,又看着月青时的背影,声音闷闷的说:“在想其他男人。”
“哦豁!不得了了,黎羽将军你要被我们阿时抛弃了。”月人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黎羽手腕轻轻一甩,一块小石头直飞向月人,月人也不是吃素的,反应灵敏的迅速接下了小石子,并借力使力,又甩向了黎羽,黎羽衣袖微微一扬便拦下了石子。二人就那么一来一回斗着。
月青时还是没有理清其中头绪,就好像听见有人叫她,一抬头就看见太子站在她的桌子前,附身看着她。
“太子殿下。”月青时起身叫道。
黎羽和月人在太子目光看向月青时的那刹那就停止了打斗,此刻也随着月青时站了起来。
“月将军一人坐在这,不知我有没有荣幸坐在将军旁边?”原彬芪面带笑容,温柔的说着。
“可以。”月青时招手,月人就明白了意思,让最近的仆人去端了一张软铺垫过来。
太子坐下后,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看的他很是难受,但是又不好说出来。
“太子少傅在那,太子殿下不去打招呼吗?”坐下后,月青时亲自为原彬芪倒了杯水,问他。
原彬芪赶紧伸手接过,没想到身后那道目光更甚,好像他只要喝了那杯水,他的小命就不保了。原彬芪咽了咽口水,还是放下了杯子。
“黄少傅在与李探花谈论学识,我刚刚去打过招呼了。不方便影响他们二人,又恰巧看到了将军,我便过来了。”原彬芪说道。
月青时看了眼还站在那边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月将军,后面这位生面孔的侍女是您新招的吗?”原彬芪见月青时不说话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立马找着话题。
月青时转头看了眼黎羽,黎羽委屈的看着她,月青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恩,是新招的,瞧着好看,便留了下来。”说完月青时坏笑的看着黎羽,碍于有太子在这,黎羽有气也不好发,只能挤出一抹笑容,对二人颔了颔首。
“的确长得标致,只是……身形也是高大。”原彬芪看那侍女身形,比他还要高大些许。
“这孩子名唤虎妞,父母都是武打出身,身形皆高大,他也跟着高大了。”月青时端起杯盏小抿一口,随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黎羽脸上千变万化,“虎妞”?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穿女装!堂堂后秦国啸兵骑将军,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虎妞”手里了。
月青时和太子有的没的闲聊着,气氛倒也不是特别尴尬,偶尔二人还能笑一笑。
突然月青时感到一股很浓烈杀气,却又不是那种杀手所拥有的凛冽杀气。月青时假装不经意偏头看向身后侧两人,黎羽和月人都没有反应,说明不是杀手,若是杀手的气息,他们二人也会感受到的。
那么这种浓烈的杀气是哪来的?
“哟,青时啊,我派了那么多人去请你都请不动,此刻来了也不先去拜见我,就坐这和太子殿下聊着什么呐?”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浓烈的脂粉味出现,月青时抬头,就看到一个打扮雍容的女人朝着她走来。
那女人边走边打量月青时,眼里不时地流露出惊讶与厌恶。那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月青时再熟悉不过的人,那身着大红色襕衫的不就是原彬蔚吗?旁边搂着他胳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的女子,不就是月青时的“好姐姐”月芳蕤吗?
月芳蕤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穿着简单的淡绿色襦裙,身上也并没有多少装饰,不细看还以为只是名婢女。但是细看却会发现,那女子与月芳蕤有着几分相似,那应该就是丞相府二小姐月芳萁了。
如此看来,那打扮雍容的女人就是月撷的嫡妻元氏了。
现在月青时知道那抹没有任何实质杀伤力的杀气是哪来的,她那“柔软纯良”的姐姐可不正用那眼神看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