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帝夜宿凤仪宫皇后殿里的消息不胫而走,但也有人寻问凤仪宫当差的事情真假,都说是真的,不过皇后睡得外间。这下宫里妃嫔们更加以皇后不齿了。
真实情况却是,皇后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里间床榻上。今日恰巧无早朝,皇后醒的时候,皇帝还躺在她的身边。
皇后努力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该不会是她夜里自己跑过来的吧?皇后身体紧绷绷的,不敢动,悄悄抬眼看了眼皇帝。
皇帝还没醒,剑眉凤眼,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皇后伸手轻轻抚过皇帝的脸庞,神色黯淡。皇帝眼角也多了细纹,都难逃岁月的痕迹。
你也老了,我本来也是陪着你一起老的。
“如果我不姓许,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皇后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皇帝,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妄想。
想着想着,眼角一滴泪落下。皇后收回手擦拭掉脸上的泪水,蹑手蹑脚准备起身,腰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刚准备坐起的身子,重新拉回了床上。
“陛下?”皇后一动不敢动,试探性的叫着皇帝,“你醒了吗?”
皇帝没有回话,呼吸均匀,眉头微锁,好像还在睡梦里。
皇后见皇帝还在睡觉,准备轻轻扒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刚使劲,皇帝蓦地一个翻身,将皇后半压在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清晨睡意朦胧的性感:“别动。”
皇后僵硬的躺着,真的不敢再动了。
皇帝在皇后那用过了午膳才走,盛其海说丞相大人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皇帝到了御书房,月撷笔挺地站着,静静等着他。
“丞相有何要事找朕?”皇帝边说边坐下,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愉悦,看起来整个人气色很好、心情愉悦。
黄帝已经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了,月撷想也不用想,昨夜皇帝肯定去了皇后那。
“禀陛下,信王府走水的原因查出来了。”
“如何?”皇帝翻看着盛其海递来的折子,有些漫不经心的问。
“天气干燥,厨房的柴火燃着了,府内无人居住,才酿成了大火。”月撷按照调查结果如实禀告。
“既是如此,让仪天司再寻一处,为信王重新造邸。”皇帝低头批阅着奏折,头抬都没抬。
“是。”月撷应了一声,“陛下若无他事,微臣告退。”
皇帝这才抬头,看了眼月撷,在思考着什么,之后遣退了御书房所有的宫人,问月撷:“阿撷,你怎么看待皇家与许家的关系?”
月撷想了一下,随后说:“许家虽然枝大叶大,但是我一直暗中观察着,许家并无任何反叛的心思。当初太子一事上,许家也是迟的反对票,况且……”月撷顿了顿,眉头一皱,继续说:“当初那些暗杀太子的人中,有一批是许家的人。”
“许家?”皇帝凤眼微眯,低眸思索了很久,又抬头问月撷:“你觉得太子资质如何?”
“比之信王殿下,有过之而无不及。”月撷诚恳回答说。
“秉性如何?”皇帝又问。
“心地纯良,处事果断,善于隐忍。”
“阿撷。”皇帝轻叹一口气,神色变得落寞,继续说:“你可知你今日的言论会为你带来怎样的后果?”
月撷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我知道。”
二人互相看着,都无奈一笑。一个是这个国家位于顶尖尖的人,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羡慕的两个位置。可是真正处于这个位置的人,很多时候只想做一个平凡人,哪怕为三餐忧虑,只要能牵着爱人的手,抱着他们的孩子,这才是人间最逍遥啊!
半月后,元茹兮生辰前两日,丞相府又派了人来请月青时回去,说是毕竟是丞相府的女儿,嫡母过寿,需提前回去准备。
门卫先前得了月青时的命令,这几日丞相府来人,直接赶人便是。那些传话的仆人见着那鬼魅一般的侍卫就不敢动了,门卫一伸枪赶人,早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那府里人的心思,月青时怎么可能不知道?去了丞相府,那主母必是要刁难她,但是她答应了皇后,不轻易动丞相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月青时也懒得和那群人周旋,那不如便躲着吧。
元氏生辰当日,丞相府门前一派喜庆,朝中重要官员皆携妻带子前来祝贺。
月青时带着化作雾殷的月人,以及非要闹着跟过来的黎羽前往。黎羽的马车早就回了后秦,只是他还在大晋逗留。
黎羽此刻不便以真面目示人,他若要执意跟来,就只能乔装打扮。月青时没给他选择,直接让他穿上了女装,扮作侍女跟着她。
黎羽面容本就偏女相,虽然之前在军营里,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但是黎羽皮肤修复能力极强,回大晋后到现在,他的皮肤早就变得细滑,月青时都有些羡慕嫉妒他的皮肤以及体质了。
这也给黎羽扮女装带来了许多优势,除了身高。刚开始月青时准备让黎羽扮作她的婢女,但哪家婢女有黎羽这么高?只能说是侍女了。
三人来到了丞相府,黎羽将手中的礼物交给了门口接待的人。那人见黎羽着实好看,只是这身量放男子里,也是顶高的,不免咽了咽口水,都忘了报礼。
月青时也没管,黎羽给了礼物,也直接回了月青时身边,三人直接进了丞相府。
走进丞相府,月青时就有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株植物,她好像都认识,看着路就知道这条路是通往哪的,路上都有什么,这些记忆立刻涌上她的脑海。并不是刻意去想,像是深刻在脑海中一样。
那是原主的记忆,原主对这个家的记忆。
月青时带着二人直接进了坐席,那些朝中大臣她也不认识,径直走到了最前面一个位置,跪坐下休息。
月人和黎羽跪坐在了月青时后方,三人都不说话,只是坐着,就给这整个宴会带来了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