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绪扶额无奈叹息:“你怎么老是觉得我不想你呢?”
“那你想我吗?”
“当然了。”
“有多想?”
“吃到好吃的时会想你要是在该多好,晚上睡觉时希望房间里能多一个人的呼吸,早上睡醒时期待能得到你的拥抱……”
面对选择犹豫不决时希望能得到他的肯定,悲伤难过时期待能靠上他的肩膀……
钟绪说着说着伤感了起来:“以前的确不觉得洛阳到北京距离在高铁飞机面前算什么,现在才发现,真的太远了。”
恋人之间,所有拥抱不到的距离都是遥远的。
这说明,她越来越在乎他了。
燕逾明心里悲喜交加:“绪绪,对不起……”
钟绪知道自己是突然有点矫情了,哈哈两声:“哎呦,你又没错。我也就是偶尔这样而已,平常我忙起来根本顾不上想你的。”
燕逾明叹一口气,他就知道。却怕加重了钟绪的孤独感不敢再说,换了个话题,给她讲他们学校荧光夜跑的事逗她开心。
第二天,钟绪正在厕所梳头发,听到了敲门声,边梳边往门口去:“谁啊?”
“妈?”
她凑过去看猫眼,外面站着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向着猫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钟绪愣住了,迟疑了好久,才拉开门。
她毕恭毕敬的朝来人表示歉意:“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钟绪,你还认得我吧?”
“认得。”
当然认得。
虽只见过寥寥几面,相处不过几天。
但先生风华,实难遗忘。
也难怪能养出许烨那样光彩照人的儿子。
那年许烨在地铁上帮她教训了色狼,在警局里强吻了她之后,就开始了自己胡搅蛮缠的厚脸皮时光。
钟绪当天回到宿舍时还是蒙的,脑子里一直在过许烨吻她的那个过程。拿起桌子上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还是觉得心口烫的不行。
没多久,有人敲敲门探头进来问:“钟绪是在这个宿舍吗?”
钟绪应了一声。
那女生接着说:“下面有人让你下去。”
“嗯,知道了。”
不用看就知道是许烨那二货。
钟绪正头疼如何应对,有个舍友问:“钟绪,是谁啊?”
“能是谁?舔狗李寻呗。”曾冉接话了,靠着椅背,晃悠着腿,“许烨这种咱们钟绪拿不下,李寻这种档次的还是手到擒来的。”
钟绪将塑料瓶扔进垃圾桶,冷冷道:“曾冉,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曾冉被她呛了一下,站起身质问钟绪:“我说的有错吗钟绪?你当初那么上赶着讨好许烨,人家看你一眼了吗?到后面烦的他连游戏都不跟你打了,我都替你觉得害臊。不过你也出乎我的意料,还是有北京人看得上你的。所以,这个李寻你就好好跟人家谈,别骑驴找马吊着人家。”
曾冉越说越起劲儿:“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这可能是你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人了,你得好好珍惜!许烨那样的人真不是你这种级别的女生能够得到的……”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人的喊声:“钟绪——你给我下来!”
曾冉一愣,不对这不是那学长的声音啊。心道这钟绪可真不检点,招惹多少男的。凑到窗边一看,呆住了。
许烨丝毫不顾及来往人诧异的目光,接着喊:“钟绪,你强吻了我就跑,你有没有点责任心,你个负心女,你给我下来!”
什么叫她强吻了他!
钟绪气急败坏,脸红的不行。
楼下的人还在继续:“钟绪!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把你画我的画拿去投稿!投给你们校报,我们校报,北京青年报,你画的这么好,一定都能被选上的!到时候,首都大、清大,全北京、全中国都知道,有个叫钟绪的丫头喜欢我许烨!”
钟绪提着椅子下去了。
许烨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看到这么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钟绪,努力忍住不慌,用画夹挡在身前:“钟绪你把椅子放下!”
“你毁我名声,我就取你狗命!”
许烨用着最凶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钟绪!你立刻把椅子放下!不然我立马走!去投稿!”
钟绪恨得咬牙切齿,扔下椅子:“把我画夹还给我!”
看到钟绪放下椅子,许烨就松了口气:“不给!”
“许烨!!”
“除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明明你也喜……”
钟绪大声打断他:“许烨你敢再胡说你就死定了!”
“我哪里胡说了?”许烨打开画夹就要给周围人看,围观的人也笑嘻嘻的伸着脖子看。
“大家看看她偷偷摸摸画了多少我啊,看着笔触,这还写了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你说这不是喜欢我还是什么?”
钟绪扑上去抢画夹:“许烨!”
有男生起哄:“学妹,你别害羞了,答应人家吧。”
许烨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对啊对啊!”
这一片完全成了欢乐的海洋,许烨就是最中心最乐不可支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你这画画的,别说投稿可能还真能过。”
不仅男生起哄,女生们也纷纷道:“姐妹!这哥长得这么帅你还不答应,那我就下手了!”
“对啊,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
“帅哥,她要是不答应你,你就去投稿,让人民群众告诉她,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哥们!你这样不行,你得拿着礼物,单膝跪地,你得有点仪式感!”
许烨一听,明白了,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去拉钟绪的手:“钟绪,我谢谢你也喜欢我,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答应他!答应他!”
钟绪长久的沉默让热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她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许烨:“许烨,你闹够了吗?”
许烨的指尖已经冷了。
钟绪从他怀里夺过画夹,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走。
男生银色的头发被夕阳染上了橘光,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仔细看,似乎还有薄冰:“钟绪,如果你就这样走了,那我许烨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你。”
钟绪脚步一顿,想整理步伐继续往前走,却始终抬不起脚。
太阳西下,阳光透过低矮的树木枝叶斜斜的穿透过来。有人在看许烨的表情,有人在关注钟绪的反应,还有人在看枝叶间白色的小花。
最终,钟绪还是折了回来,拉着许烨的手腕,带着他走了。
有人低低叫了一声,似是在惊喜这太像电影的场面。
博学楼后面是一片杨树林,树高叶绿,支撑着夏季湛蓝的天空。树下种满了毛叶金光菊,黑色花心外的金黄花瓣如少女的发辫般向下垂。花枝横斜,有的花朵还懒洋洋地卧在林中曲曲折折的小路上。幸好首都大学的学生都分外温柔,经过它时或绕或跨,让它能够完好如初。
钟绪常去画画的角落,许烨坐在长椅上,抱着双臂,气鼓鼓的。看到她还有些红肿的脸,又忍不住心疼:“你脸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耳朵没事头也不晕,不用去医院……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为什么不答应?你明明也喜欢我,那些画都可以作证!”
钟绪低着头,轻轻将落叶和花瓣踢进泥土:“画你是因为你好看。就算有别的……都七八个月过去了,也不足为提了。”
林间的风都是分外柔软的,绸带一般,绕过树,吹过她发梢,再扑向他眉间。
钟绪低垂下的眉眼也似这风一般柔软:“许烨,这些画都是旧的,那些或许可以被成为喜欢的感觉,也是旧物,我已经回想不起来了。许烨,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钟绪拿着画夹回去宿舍了,曾冉表情很难看,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
钟绪打开画夹,一翻发现里面竟然全都是白纸。
许烨这个王八蛋!
坐回车里的许烨拿过副驾驶上透明的文件袋,翻看里面的画。
钟绪,你那么强硬且不讲道理的闯进他的世界,就别想能够不讲道理的离开。
因为出众的长相,许烨在钟绪宿舍楼下闹的事传的很快,不过一夜,首都大学大部分同学都见过那张别人偷拍他拽脖子上项链的照片。
李寻懿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看着正在写生的钟绪,将给她买的饮料扭开瓶盖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