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绪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睁开眼看到一面里面游动着彩色鱼的水墙。她抱着头陷进枕头上,怀疑是不是有人趁她睡着拿锤砸她的头了:“我的头……这是在哪啊……”
房间右边的人轻咳两声,来提醒钟绪他的存在。
钟绪哎呦呼痛的声音一顿,转过头,看到了守着一盏小台灯在看书的燕逾明。
她这是头疼出幻觉了吗?
钟绪眨眨眼,又晃晃头,发现眼前人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宠溺的冲她笑了起来。
“你……燕逾明!”钟绪忘了头疼,光脚踩过床铺和地毯,惊喜的抱住他,“你怎么来了?”
一天三次惊喜的拥抱,燕逾明没有丝毫厌倦,带着最初次的甜蜜和爱意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某人喝得酩酊大醉,我不来照顾你谁来?”
醉的不省人事确实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钟绪怕他因此生气,解释道:“我没有,我就喝了三杯果酒,没想到那酒劲儿那么大。”
燕逾明并不需要钟绪的解释,帮她理理头发,问:“头疼的严重吗?”
“好多了已经。我好饿啊,几点了?”
燕逾明拿起手机给她看:“已经晚上十点了。”
“啊?我睡了这么久?”也就是说她今天除了早上吃的那两个豆沙包外,颗米未进。
钟绪苦着脸,这又耽误了好多事,忽然想到中午许松南也在,她有点着急的问:“我喝醉酒没乱说话吧?”
燕逾明有些复杂:“嗯……好像是说了。”
“啊!”钟绪一声惨叫,她怎么能那么蠢在许教授面前说符犀疑似婚外情的事!啊啊啊,真是喝酒误事,真是犯大错了!
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她握着燕逾明的手,紧张的问,“我都说了什么?”
“你问你的聂老师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钟绪一听,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我问了什么!?”
天哪,她还不如问婚外情的事呢!婚姻在聂庭潇面前一直是禁区,谁碰谁死,但她竟然问了出来!
“聂老师听后是不是抽我脑袋了?”怪不得她醒来头疼成那样。
燕逾明摇头:“没有啊,他还回答了你。”
钟绪一愣问:“他回答了什么?”
“他回答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有师母了,你又追问原因。”
她竟然还追问原因?
钟绪手在桌子上摩挲到了燕逾明的圆规,想着不如自杀好了。
燕逾明将圆规拿开,避免圆规尖刺到钟绪的手,略有些好奇地问:“等的人不会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我还说了这个!?”钟绪真的不敢置信,“你确定聂老师没打我?”
“没有啊,你问他那副画的意思是不是这个,他说你不愧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还肯定了你的猜测。”
钟绪闻言沉默地靠进燕逾明的怀里,觉得有些开心,更觉得哀伤和失落。
所以,老师一生未婚的原因真的是在等那个不会回来的人?
察觉到钟绪情绪的变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然后轻轻蹭蹭:“怎么了?”
钟绪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替老师觉得不值。”
“这有什么值不值的?是因为等一个人不值,还是因为一生不婚不值?这都是他心甘情愿去做的事,值与不值都是他说了才算,不是吗?”
“嗯嗯。”
“不是饿了吗?带你下去吃点东西。”
燕逾明站起身,看到钟绪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看到了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将吻印在那滴泪上,舌尖感受到了泪的咸,舌根尝到了自己的苦。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流过眼泪呢?
“艺术家的人生总是孤独却多彩的,不是吗?”燕逾明帮她穿好衬衫外套,拉起她的手,“走吧,艺术家。”
两个人去吃了麻辣烫,青菜鸡肉方便面,油条海菜鹌鹑蛋,麻酱配上红油辣汤,吃得燕逾明满头薄汗。钟绪更是时不时就得停下来,长出一口气,大呼罪恶与痛快!
吃完后就已经十一点出头了,钟绪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燕逾明一块慢慢散步回去。
夜风清凉,吹在被辣椒折腾得略有些红肿的嘴唇上,麻酥酥的舒服极了。钟绪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良久才说话:“燕逾明,我这次是有事找聂老师才来北京的。我本来想着今天和他聊完后再去联系你的。”
燕逾明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着微光,他抿抿唇:“绪绪,这都是你的自由,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在他能够容忍的范围内,她做什么他都能够忍耐。
见燕逾明没有追问,钟绪暗暗松了一口气。尽管燕逾明说可以在他的陪同下去见许烨,但是这不代表她能一次次见许烨啊。
钟绪知道这小孩敏感又没有安全感,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再让他知道了。
她抱着燕逾明一条胳膊,拿出手机:“刚刚太饿了,都忘了给聂老师打电话了……今天中午的事还没说呢我就醉倒了,真的是喝酒误事啊。”
聂庭潇接通了电话:“干啥?”
钟绪听着背景音里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声,问:“老师你在哪呢?”
“酒吧啊。”
钟绪嫌弃的撇嘴,停住了脚步:“您到五十多了,还去什么酒吧,不把扭到脖子闪到腰吗?”
聂庭潇听了恨不得捶她几下:“你这个死丫头,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打电话干什么?有屁快放!”
“老师你明天有空吗?我今天的事还没跟你聊呢。”
聂庭潇表示不想见她,被钟绪又求又哭惨地烦的不行,答应下午在她住的酒店大堂见面。
当天下午,聂庭潇迟到了一个多小时,等的钟绪担心极了,刚打两个电话询问他是不是出事了,立马被聂庭潇骂了个狗血淋头。挂掉电话,不担心了,开始生气了。
在距离约定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后,聂庭潇终于来了,进门还对水吧的美女吹了声口哨:“一杯美式,谢谢。”
聂庭潇落座,看到钟绪苦瓜一样的脸,伸着指头警告她:“你要是再这一副丑样,我立马就走。我百忙之中抽空来找你已经很不错了,你看你什么态度。”
这真的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啊!
钟绪恨得牙痒痒,真想回到昨天给那个因为心疼聂庭潇而落泪的自己狠狠一巴掌。这等恶人,轮的到她同情抱不平吗?
心里骂翻了天,脸上还得扯出讨好的笑:“老师,有件事得请教请教您。”
聂庭潇对过来送咖啡的服务员说了声谢谢,然后懒懒地应道:“问吧。”
钟绪站起身警惕地左右观察一番,然后一屁股坐在聂庭潇那边的沙发上,惊得他疯狂往旁边躲:“你问就问,离我这么近干嘛?”
钟绪拽着聂庭潇衣摆,不让他跑,一脸纳闷:“嘿,老师,我又不会吃了你。这件事很特殊,不能让别人听到。”
聂庭潇也四处张望了一番:“你赶紧说,别被人拍到,我可不想和你的这个丑八怪一起上娱乐头条。”
钟绪心里已经把聂庭潇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忍下怒火想着早问完,早赶走这个为老不尊的人:“老师,我问你,假如你有个朋友,你无意中看到他老婆搞婚外情了,你会去提醒他吗?”
聂庭潇身子微僵,目光有些古怪的看了钟绪一眼,反问:“你那么多朋友长辈呢,为什么不去问他们反而来问我?”
“你是我老师啊,我为什么不能问你?”
聂庭潇盯着钟绪看了几秒,心里大概有了判断:“分情况吧,如果没结婚,就告诉;如果结了婚,还是闭嘴为好。”
钟绪很困惑,可能在她心底是倾向于告诉的吧:“为什么?”
“因为分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有了婚姻,牵扯很广、很难处理。在恋爱中遇到矛盾,人们可以很轻易地说出分手,可是在婚姻里却会把维持婚姻关系、家庭圆满放在首位。你看,如果出轨那一方瞒得很好,只是玩玩就回归家庭,你捅破了,让另一方怎么选择?如果出轨方是想发展长久的婚外情关系,连你个外人都发觉了,他的枕边人家里人会发现不了吗?发现了还不挑明,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呢?”
钟绪听了聂庭潇的话,忽然有一丝不安。
所以,许教授可能是知道的。甚至,许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