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交手
狗蘑菇2020-03-13 00:263,001

  聂庭潇看到神色黯淡的钟绪,喝了一口科菲,问:“怎么了?”

  钟绪摇摇头,吸吸鼻子:“没事,就是有点心疼而已。”

  “再心疼也晚了不是吗?”

  聂庭潇的话明显意有所指,钟绪一愣,转头看他,目光诧异。

  “一个人突然的性格大变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他无法解决更无法接受的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事情的答案;他想要爱的人,也都是为了能够治愈过去的自己。”

  钟绪听许烨讲过,他说他十五岁之前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在女孩子面前害羞的要命。钟绪当时只是笑话他扯谎不眨眼,未曾深想在他说这样的话时,眼中的苦涩和期待究竟代表了什么?更想不到在十五岁那年,到底是什么击碎了他,又有什么混入碎片之中,重塑了那样的他。

  “也许你们是般配的,但是相遇的时间还是差了点意思。”

  外表强大,其实困惑得连质问落泪都不敢的男生,心怀梦想,却一事无成、自卑敏感的女孩。

  若可以早些时候遇到,他还没有泥足深陷,也没有铸造出坚硬华丽的面具,温暖单纯的她也许能劈开他繁杂的愁思迷惘,带他找回最初的少年模样;若可以晚些遇见,女孩底气十足,可以向那些挑衅的情敌说你还差得远,可以对他说老娘配你妥妥的,可以历经风浪也不放开他的手。

  就像她对燕逾明一样。

  一杯咖啡喝了两三口,聂庭潇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四点了,我要去医院看许烨那小子,要去吗?”

  见钟绪没有应声,聂庭潇有些不自然的捏捏拳头说:“昨天他出ICU了,一直在念叨你。”

  “老师我不去了。没能帮到他,我很遗憾,但是……”钟绪抬起头,眼中有泪光闪烁,“请你转告他,今后无论他是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是您还是许教授来找我,我都不会再见他了。手术后病房外的那一面,就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

  目光决绝,心口却钝痛。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亏欠的,区别在于欠得多少,能不能弥补,还有没有机会还上。

  她和许烨之间到底是谁欠谁的更多呢?

  钟绪想不出答案。

  但在许烨看来,钟绪欠他的太重太多,重得他不能释怀、多得他无法承受。

  都说人闲张指甲,心闲长头发,许烨这次养病算是体会到了。虽然三天就得修剪一次指甲很烦人,但是剃光的头发能够噌噌往外长,他每次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小寸头就觉得无比愉悦。

  半个月后,医生就告诉他,他恢复的很好,如果不放心可以再在医院住几天,也可以选择回家休养。

  符犀和许松南都建议许烨多留几天,许烨执意要出院。许松南已经不能再请假了,所以只有符犀去接许烨出院。符犀将许烨送到家,自己就要去处理公司的事务了。她早在三年前就处于半隐退状态了,因为这次伊兰的项目比较紧急重要,公司一天没有决策人都不可以。所以为了让许烨能够安心手术养病,她选择亲自出马,坐镇公司。

  许烨听着汽车驶离,他戴上刚摘下的棒球帽,拿着手机钥匙出了门。

  清大,尽管已经毕业很久了,但是这里的保安还认得他,不用登记就放他进去了。

  许烨边看着手机上的电子课程表,边往一处教学楼走去。外面有点太热了,他怕出汗伤口感染就进去了教学楼里,和从西门进来的许松南撞了个正着。

  “小烨?你怎么来了?”

  “找人有点事。”许烨看时间还早,就和许松南一起去他办公室了。

  许松南的单人办公室并不是很大,甚至桌椅书柜都有些年头了。许松南很爱护自己的工作环境,给自己的米色皮质沙发买了保护套,在角落养了许多绿植。许烨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窗边逗弄许松南养的花草。

  “爸爸,我这次是偷着跑出来的,你可不能告诉妈妈。”

  许松南一听,有种不祥的预感:“小烨,你刚做完手术还没恢复好,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哎呀,我找人说几句话就走,能有什么事?”许烨嗅嗅君子兰橘红的花朵,手指拨动着一边的盆景松,补充道,“只要爸爸不向妈妈打小报告。”

  主动和符犀说话,许松南是没有勇气的。但是符犀一直警告他少接近儿子,这次要是让她知道许烨刚出院就偷跑来找他,肯定会大动肝火的。

  “你的小伎俩能瞒得过犀犀?劝你还是坦白从宽。”

  犀犀。

  许松南在他面前总是这样称呼符犀,既有年轻人的宠溺和浪漫,又有二十多年夫妻相伴的平静与悠长。

  “爸爸很喜欢妈妈,对吗?”

  许烨不安生的手停住了,他问完那句话,就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仔细地观察着君子兰扇形的叶子。看到了其中一片叶上有一道浅浅的掐痕,不免觉得气愤和心疼。

  君子兰不好养活,许松南几乎是把这盆花当眼珠子一样呵护,这掐叶子的人着实过分了。

  窗映着上许松南的影子,许烨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爸爸愣住了,良久,才听到回复:“不喜欢怎么会生下你,又怎么会相伴走过这么多年?”

  “但我总觉得爸爸对妈妈只有五分喜欢。”

  许松南身体略有些僵硬,他缓缓靠在椅背上:“我和犀犀都老夫老妻了,这些细节不值得计较。”

  “但是如果妈妈对你有十分的喜欢,却只能感受到你五分的回应,一定会感到难过的吧。”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符犀、许松南、聂庭潇,还有那个和自己父亲很相似的男人的脸,在许烨面前一一闪过。

  他们都当他是个孩子,殊不知知道事情最全貌的人,只有他。

  天生敏锐的观察力与精准的判断力让许烨从来不会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却也注定做不了一个快乐的小孩。

  “爸爸,下课了,我去找人了。”

  拉开门,许烨微微回头,对着那个仍僵硬着身体的许松南说:“爸爸,如果有机会,告诉妈妈你有多爱她,好吗?”

  下课后的教学楼一片欢乐的海洋,学生们说笑着有序地乘电梯或者走楼梯。许烨逆着人流,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一间教室门口,扫了一眼教室里零星的几个同学,径直走到那个还在看书的男生桌前。

  燕逾明看到身前站了个人,抬起头,目光一滞,随即缓缓结冰。

  许烨微微一笑,背靠着桌子,右手将帽檐抬得稍高些,眼神如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燕逾明身上,带着满满的轻蔑与傲慢。

  “燕逾明,好久不见。”

  班级里剩下的几名女同学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俊美男人的对峙。站着的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装,脖子上还吊儿郎当的带了个圆环吊坠,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不羁而又性感;坐着的男生穿着白衬衣,年纪看起来很小,肤色也比黑衣男人更白皙,睫毛纤长,眼睛明亮,有一种破碎的、令人心痛的美感。

  “我不想跟你废话,想必你也不乐意听,那我就长话短说。”许烨抱着手臂,红唇勾起一个极为挑衅的弧度,“你,离钟绪远一点。”

  燕逾明握笔的手收紧,他微微眯眼,然后轻笑一声:“让我离绪绪远一点?绪绪会哭的。”

  “没关系,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为我哭过无数次。这次,我也会像之前一样,把她哄好的。”

  燕逾明靠着椅背,姿态从容,笑容不变:“你确定她不会给你一耳光?许烨,你就那么蠢吗?看不出来真正阻碍你的不是我,而是绪绪吗?你是得多无计可施了,才来我这里叫嚣?”

  许烨眼中闪过冷光,嘴角的笑僵住一瞬,随即身子前倾,双手撑住燕逾明的桌面,脸上的笑更大:“男人与男人抢女人,能拿出来比的也就那三样,头脑、金钱,还有拳头。”

  燕逾明皱眉,觉得许烨很没有意思:“你真的无聊透顶了,钟绪她和谁在一起只会是因为爱。你就算样样都极好又如何?绪绪不爱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许烨微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不爱我?”

  燕逾明瞬间有点哑口无言,刚想回答让自己不落于下风就听到许烨说:“她若不爱我,又如何会一次次背着你偷偷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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