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逾明端着食物回去房间,无视还坐在床上生闷气的钟绪,坐在书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意面。
钟绪闻着面包的香气,听着他吃东西的声音,更饿了。想干脆倔强到底,又觉得万一真的饿死就太没面子了。更何况她本就是来追夫的,脸皮不厚怎么可能追的回来?
做好思想建设,钟绪就下床了。见房间内没有多余的椅子,就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坐在他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一盘香喷喷的面包。
燕逾明继续吃自己的意面,不理会她的小动作。
钟绪见状,低下头咬了软乎乎的面包一口,心满意足地嚼着。
好香啊,好甜啊……哦,对了,她书包里还有一瓶草莓酱!
燕逾明余光观察着钟绪的动作,见她突然站起来离开,目光下意识地追随。待钟绪找到她的草莓酱后,又悄然收回。
草莓酱搭配刚出炉的面包,简直完美,钟绪吃的很开心,没多久盘子里就少了三个面包。
钟绪吃了半饱,有了力气,人也开始不老实了。眼睛不住地往燕逾明脸上飘,看他吹弹可破的肌肤、纤长的睫毛,还有莹粉的薄唇,忍不住轻轻喊他的名字:“燕逾明。”
燕逾明转头看她,人都还没看清呢,嘴巴就被她亲了一口。
他怔住,两三秒都回不过神,愣愣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钟绪看他这个样子,心中暗笑。掰下一块面包涂上草莓酱,送到他嘴边,道:“你尝尝,可香了。”
燕逾明恢复了自己冷淡的表情:“我吃过了,不吃。”
“可是你没吃过我的草莓酱啊。”
燕逾明不为所动,忽然又听到钟绪喊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她的唇就再次压了过来。
这次的她的唇有一处是冰凉的,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发现是草莓酱。
钟绪舔去自己唇上的草莓酱,问他:“甜吗?”
燕逾明心脏狂跳,但仍面不改色地回答:“一般。”
话音未落,钟绪就坐上他的腿,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这不是钟绪第一次主动亲吻他,以往他很快就会接过主导权,将她的尽是唇瓣的亲昵变成深吻。但这次,他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的位置,不回应也不躲避,以一副食之无味却无可奈何的姿态来承受。
钟绪气的手掐他的胳膊,然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自己撬开他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燕逾明任由她毫无章法地啃过来啃过去,只是越到后面他的唇舌也变得软绵绵,扶在她腰际的手掌也收紧了许多。
一吻结束,钟绪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缺氧,只觉得眼冒金星,呼呼地喘着粗气抱住他的脖子,还讨好似的不停蹭他耳朵。
“好累哦。为什么每次你都那么游刃有余呢?因为你肺活量好?可我当年体侧也是三千八的满分成绩啊。”
钟绪看不到,燕逾明就放开了对表情的管控,笑的那叫一个愉悦。上身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钟绪的亲昵。
但原则不变,只享受,不主动,看看先急死谁。
钟绪气息平复了下来,开始小声求饶:“燕逾明……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认错好不好?或者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行吗?”
燕逾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轻轻将她推的离自己稍远一些:“我不是没告诉过你希望你怎么做,也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了。”
钟绪弱弱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燕逾明抬头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对钟绪说:“吃好了就走吧,我陪你出去找酒店。”
“我不住酒店。”
燕逾明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你打算住哪?睡大街还是桥洞?”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钟绪要是还赖着不走就太没骨气了。她气鼓鼓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在心里破口大骂,然后拉着行李箱先一步出了房间。
没关系,让他现在尽管嘚瑟,之后她不折磨得他脱一层皮,她就不叫钟绪!
楼梯口处,燕逾明道:“我帮你提箱子吧。”
钟绪狠狠白他一眼:“我哪来这么好的福气?我这人就是只能睡大街桥洞、自己搬箱子的命。”说着,她就双手提着箱子,下楼了。
虽然有点费劲儿,但是现在的女孩子,出门在外哪个不是抗、提、背、拖行李的一把好手?
她就不让燕逾明帮忙,就让他在旁边看着她用细细的胳膊提着重重的行李箱,就让他只能忍受内心的折磨!
哪知燕逾明不仅不觉得折磨,还看好戏一般地夸她:“呦,看不出来你力气还挺大的。”
大你个头!
下了楼梯,钟绪踩他一脚,拉着箱子走了。
这附近酒店不少,正规酒店价格都不便宜。钟绪又开始心疼自己的被偷的钱,幸好她知道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不然她可真的是损失惨重。
酒店里,钟绪正在前台办手续,刚拿出银行卡就被燕逾明夺去。
前台妹子惊恐的差点尖叫出来,钟绪连连摆手安抚她:“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的男朋友。”转头眨眨眼,不解地问燕逾明:“你干嘛?”
燕逾明道:“这里不够安全。”
“怎么可能?这可是星级酒店,很贵的!”
燕逾明也不多解释,只是说:“不住了,走。”
“干嘛不住?我就要住这里。”难不成真让她睡桥洞吧?
燕逾明静静看了她几秒,放开手转身就走。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钟绪手忙脚乱装好银行卡拖着行李箱追他:“你怎么生气了?怎么了?”
一直追到酒店外才追上他,燕逾明很不满:“我说这不安全你不住不就行了,非要跟我犟。”
钟绪也很无辜:“不是,我没跟你犟,只是我真的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不安全的?”
“那里面的男人全是白人和黑人,你敢在这里住?”
钟绪听了更迷惑了:“这里是英国啊,酒店里都是白人黑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燕逾明沉着脸不说话。
钟绪转念一想,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不是觉得外国人不安全,也不是觉得外国男人危险,只是单纯地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异国的酒店。
其实在小木屋的时候燕逾明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了酒店,看到满目的白人和黑人男性,他就开始后悔了。
钟绪笑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你是不是放心不下我?”她抱住沉默不语的燕逾明,撒娇:“哎呦,你以为我这么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想住酒店吗?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我觉得你卧室的床睡着超级舒服!”
燕逾明接过她手里的拉杆箱,和她一起往小木屋走。
晚上温度很低,钟绪穿了外套还是觉得冷,一个劲儿地往燕逾明身上挤。见燕逾明微微皱眉地低头看她,赶忙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好冷啊。”
走过几步,燕逾明淡淡道:“放开。”
钟绪摇头,不仅不撒手,还咬住她外套。
燕逾明看着她坚决不放的表情,声音低低地问:“你又不听话了。”
“我没有!”钟绪撅噘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怕惹到他会火上浇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放开了手。
正低着头难过呢,身边人拉开外套拉链,抓着一边衣服将她裹住拥在身侧。
被温暖包围的钟绪一愣,抬头看他。
燕逾明直视前方,酷酷地勾勾嘴角:“要乖。”
钟绪猛的发现,虽然她今天无数次被燕逾明气的大脑充血,但是他从未真的让她受委屈。
他还是很疼她的。
钟绪慢慢把头靠在燕逾明身上,声音软软地说:“燕逾明,我爱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燕逾明搂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只是……”
只是许烨欺人太甚,只是她也太让人失望。
“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
燕逾明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绪绪,你自己决定吧。”
回到房间,燕逾明给钟绪找出新毛巾,在自己的脸盆里装好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她要用了一堆瓶瓶罐罐,最后把她的干净衣服装进防水袋。把一切东西整理好后,他等在一边,又过了十分钟,钟绪终于扎出了一个让她满意的丸子头。
明明洗澡时还要拆开……
燕逾明真的搞不懂女孩子在这方面的执着,端起装满东西的脸盆,送她去走廊另一端的女浴室洗澡。
在陌生的环境洗澡让钟绪觉得很不安,拉着燕逾明的手道:“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这边住的都是女生……”燕逾明有些为难,指了指走廊正中间的休息区,“我在那儿等你吧。”
钟绪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然后抱着脸盆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