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年夜饭时燕逾明的手艺收到了一致的好评,整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吃过饭,钟绪负责整理餐桌和洗碗,燕逾明坐在客厅和钟父聊天。
进退有度,沉静如水,聪慧温和。
这是钟父对燕逾明第一印象的判断,不由得在心里夸一句钟绪好运气。
钟绪是不看春晚的,她觉得太无聊了。缩在燕逾明和沙发背形成的角落里,专心致志的玩手机。燕逾明也不看,但是为了跟钟绪父母多说说话,在那装模作样地看晚会,时不时还附和钟绪父母几声。
快九点时,钟绪问燕逾明:“你是不是该走了?”
钟父喝着茶慢悠悠地说:“走什么走,一个人守岁不吉利。今晚就住客房吧。”
钟绪道:“那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妈妈床都铺好了。”
钟绪闻言看了燕逾明一眼,他也是微讶的表情。钟绪起身去客房看了看,被褥整齐,空气中还飘洒着清新的香气。
啧啧啧,老妈可真有意思。
钟绪拿了画笔和画板,坐在小阳台上的坐垫上,冲燕逾明招手:“过来,给你画幅画。”
燕逾明一愣,走过来在另一个坐垫上坐下。相较于拍照的不自在和敷衍,他对做钟绪的绘画模特是紧张又期待:“我该怎么做?”
钟绪咬着笔思考了一会儿,去自己房间书架上拿了本书递给他:“你就靠着墙看书就行。”
那是本《三国演义》的上册。《三国演义》全套书他已经看过两遍了,而钟绪只看到星陨五丈原就不再往下看了。他总是说这样不对,三国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无论漏掉哪个人,都会是缺憾。钟绪却不以为然,在她心里,三国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年代,明月消逝后,就再没有抬头看夜空的必要了。
小阳台上清雅的兰花灯投洒出无数条白色的光线,当春晚主持人开始倒计时时,钟绪把画好的画地给燕逾明:“看看,喜欢吗?”
燕逾明看着那副画,久久没有作声。
钟绪的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关电视回屋睡觉了。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鞭炮声会此起彼伏,扰的人整夜无法安睡。近年来为了保护环境,禁燃鞭炮,除夕后的凌晨就开始由寂静接管了。
钟绪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怎么了?”
“这好像,是你给我画的第一幅画。”
其实他一直在嫉妒许烨能够拥有厚厚一叠钟绪为其画的画像,也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钟绪从未给他画过呢?
是因为不够喜欢?
还是……
他不配?
钟绪亲了亲他的鼻尖,温柔的笑着:“以后还会有第二幅,第三幅……只要你喜欢,我每周都为你画一幅。”
夜空有些阴霾,人间的星海也一点一点地寂灭。只有这座阳台还亮着小灯,灯下的恋人用包含爱意的吻来迎接这个新春。
睡觉时,钟绪指着自己房间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钟绪不知道,深夜女生在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房间门口问男生要不要一起睡,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就算她想法再简单,眼神在单纯,在男人看来都是媚眼如丝的勾引。
燕逾明拉她进房间,关上门就把她摁在墙上亲吻。
从坚硬的墙壁到柔软的床垫,钟绪在略有些激烈的亲吻间隙动情地问他:“燕逾明,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好。”
好啊。
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早上在钟绪父母起床前,燕逾明就悄悄回去客房了。大年初一,钟绪开着车把燕逾明送回他们的秘密小家,就和父母一块去走亲戚了。下午自然是去找燕逾明,和他满县城地逛着玩。
好像男生在套圈、扔飞镖方面就是比女生厉害一些,钟绪回家时抱了满怀玩偶,手里还提了只兔子,被钟母好一顿数落。
初三的时候,已经走完亲戚了,钟父提议让燕逾明过来玩。钟绪接了燕逾明,走到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来给他们家送农副产品的亲戚。
那亲戚好奇的看着燕逾明问:“这是谁啊?”
钟父笑眯眯的:“我女儿他男朋友。”
“呦呦呦!钟绪谈恋爱了!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
一番寒暄,亲戚开着面包车走了。钟绪住的楼已经很老了,没有电梯,钟母看着那大袋小袋一大堆,开始犯难。自钟父老去,家里每逢需要搬重物的时候三个人都会头疼不已。
燕逾明很自觉地搬起了最大的箱子,还觉得不够,又在大箱子上摞了个箱子,然后颇不费劲儿地搬了起来:“叔叔阿姨,我们上楼吧。”
燕逾明将东西送到门口,又下来接了接钟母。当所有东西都搬了上来,燕逾明虽然出了点汗,但是并不觉得累,和趴在一边气喘吁吁地钟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母自己的气还没喘匀呢,就开始数落钟绪不爱锻炼,身体素质差。然后看了看燕逾明,说:“看小燕体力多好。”
说完,她就往厨房走去,开始准备午饭。燕逾明忙跟了过去,主动道:“阿姨,我来给您帮厨吧。”
这一天相处下来,钟母看燕逾明的眼神越来越有看儿子的感觉,偶尔看到钟绪欺负燕逾明还会说她几句。
晚上,燕逾明又留宿了。在钟绪父母都回房间后,偷偷打开钟绪的房门。正在床上涂面霜的钟绪朝他招手:“快过来!”
燕逾明头枕着钟绪的大腿,舒舒服服的躺着。
钟绪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个连体的书柜、衣柜、书架,一张床,还有两个小床头柜。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的,什么书都有,工具书、经典小说、烂俗的言情小说,还有一些绘画的专业书。
燕逾明问她:“一直不敢问你,你考试怎么样了?”
钟绪一听就哭丧了脸:“别提了,我觉得悬。”
“是因为题太难了吗?”
“不是。有好多去考试的,虽然本科不是美术专业的,但是人家都从小开始学画画,还拿过奖许多奖。就我,要啥没啥。”
燕逾明坐起身:“我觉得绪绪完全不输他们的。”
钟绪曲起腿托着下巴:“希望我能过初试吧。幸好我领导还是蛮喜欢我的,把我的合同给留下了。如果没考上,我就回去续签,至少也饿不死。”
“不想再试试?”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是因为准备的不充分没过那我是应该再试一次,但是我觉得我准备的挺好的。如果没过,可能也没有再试的必要了吧。”
燕逾明明白了钟绪的考量:“成绩还没出来呢,到时候再做决定吧。”
正说话呢,钟绪父母卧室的门响了,两个人立马噤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主卧门再次关上,才各自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笑话对方胆小心虚。
燕逾明放假也经常去公园旁边的篮球场打篮球,一来二去和几个男孩子熟悉了起来。篮球场外有几只流浪猫,每次燕逾明去打球,钟绪就揣着一袋猫粮去找猫咪玩。
这次钟绪正在花坛边喂猫,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小孩,不停的朝猫砸石头。猫被吓得喵呜一声逃开,那小孩还捡了根棍儿追着猫打。
“住手!”钟绪拦住那小孩,有些严厉地问,“你怎么能打猫猫呢?”
小孩甩开她的手,还向她吐口水:“管你什么事!?”
钟绪躲了一下还是没躲开那口恶心的口水,她气的不行,但还是克制的问:“你家大人呢?”
小孩白了她一眼就想跑,被钟绪抓住胳膊。
“我问你你家大人呢!?你不说我就报警,让你家长去局里领你!”
一个妇人走过来,从钟绪手里夺回儿子,还推了钟绪一把:“你拽我儿子干什么?!”
“你来得正好,你儿子朝我身上吐口水。”
那妇人还不承认:“我儿子可不会干这样的事。”
“不承认?行。”钟绪指指一边的监控,“那咱就报警解决吧。”
妇人立马转了口风:“那就算是我儿子干的,但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吐你口水啊,你肯定打他或者骂他了。”
“我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他在那里朝猫扔石头,我只是制止了他而已。”
“那猫是你家的?”
“不是。”
妇人一听,气焰一下子就起来了:“那猫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教训我儿子?你多管闲事被吐口水,这是活该好吧!”
钟绪知道,所谓的爱护动物在这样的人听来就是无稽之谈,他们听不懂、不认同,还会说你矫情。
正在打篮球的燕逾明注意到钟绪似乎和人起争执了,让球友们先打着,自己快步过去看情况了。
“绪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