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绪回国恢复了自己如往常一般的工作和生活,每天燕逾明都会给她视频通话。工作日就在晚上七八点之后,周六日就频繁了起来。两个人在燕逾明七点醒来后,基本都是开着视频各自忙各自的事,直到钟绪要睡觉了才会挂掉视频。
这次周六下午三点,钟绪正在洗澡,视频邀请就过来了。她擦干手,转为了语音通话:“喂。”
燕逾明略有些不满她不接视频:“为什么不接视频?你在给我戴绿帽吗?”
“什么有的没的……我在洗澡。”
燕逾明一听,坏笑了一下:“我不信,除非你开视频让我检查一下。”
“滚蛋吧,登徒子。”钟绪笑骂道,“好了不跟你说了, 我洗完澡给你回过去。”
洗过澡,钟绪边敷面膜边和燕逾明通视频。钟绪为了通视频时能够不费力就保持最好看的角度,还特地买了个手机架。
“你下午要出去吗?”
她那么懒,如果不是要出去玩,她周末绝对不会洗澡洗头的。
“晚上要和梦梦去拍夜景。”
燕逾明见过这个梦梦,她是钟绪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一聚到一起,一会儿好的如胶似漆,一会儿又剑拔弩张地打架,没一会儿又疯疯癫癫玩的像个傻子。
“你最近迷上摄影了。”
“对呀。我前天还去二手市场淘了个相机呢。等过年前我一定要给自己买个新相机。”
燕逾明闻言笑了一下:“相信你很快就会拥有了。”
钟绪得意挑眉:“那必须的。”
揭掉面膜,她开始化妆。
燕逾明日常不解:“你晚上是去拍夜店的夜景吗?为什么要化妆?”
“跟那婆娘见面,我不得收拾的美美的!”
燕逾明又开始日常吃醋:“可是你来见我都是能简单就简单。”
“我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很尊重你的眼睛的。”
燕逾明看着正在往脸上刷白粉的钟绪道:“你在我心中,什么样都好看。”
钟绪脸微微红了,忍着笑道:“再好看也比不过您天生丽质。”
两个人正在各自害羞,家门被敲响了。
钟绪拿着粉扑在脸上胡乱摁了一圈,拿着手机边走边扬声问:“谁啊?”
门外没人应声,钟绪凑过去看猫眼,刚看清,外面人就说话了:“开门,让我进去。”
钟绪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里面燕逾明的表情僵硬,很明显他也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许烨,我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是会抢你钱还是劫你色?”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你头疼就打120,赶紧走吧。”
许烨沉默了几秒,又道:“钟绪,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许烨,我什么难听话都说遍了,你就这么厚颜无耻吗?”
许烨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重复道:“厚颜……无耻?”
钟绪打心底不想说这样的话伤害许烨,但是他这样不断地打扰她,真的让她很苦恼:“许烨,你觉得自己很深情吗?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给燕逾明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他是我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你这样是在破坏我和他的感情,你是在摧毁我的幸福,你知道吗?”
外面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钟绪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通话已经被挂断了,不知道燕逾明是什么情况,她有些焦急的催促道:“许烨,你赶紧走吧。”
“钟绪。”没有得到回应,许烨压抑着心中的痛楚问道,“你真的爱过我吗?”
这句老套的话,又有多少局中人希望得知它的答案。
钟绪无意识的捏紧了手机:“许烨,你回去吧。”
许烨自顾自地问:“没有过对吗?想在一起一辈子,这句话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或者说,你从来没有很坚定地想和我在一起,所以遇到问题你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
“为什么他能得到,我却没有?”
“钟绪,我恨你。”
心灰意冷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许烨离开了。钟绪在门口愣愣地立了许久,才脚步沉重地回去房间了。
在化妆桌前坐下,她才发觉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互相怨恨的地步。
终究,他和她之间还是无法善了。
钟绪抽了几张纸擦干净眼泪,然后给燕逾明弹了视频通话,若无其事地拿起眼线笔问他:“怎么挂了啊?”
燕逾明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事,刚刚去上厕所了。”
钟绪狡黠一笑,调戏他:“上厕所而已,你就是通着话又有什么关系?”
这调戏过来调戏过去的,燕逾明无奈轻笑:“行啊,下次上厕所让你听着。”
钟绪啐他一口,开始涂眼影:“真不要脸。”
燕逾明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你到底能往眼皮上折腾多少东西上去?”
钟绪傲娇地白他一眼:“管得着吗你。”
燕逾明静静地看她半晌,忽然道:“绪绪,你哭过了?”
钟绪上眼影的手一顿,疑惑地问他:“干嘛这么说?我这红眼影看起来很难看吗?”
她不愿承认,他不问便是。
燕逾明垂下眼,掩去眼中的落寞。待心里的酸楚褪去,他问:“你找到适合的学校了吗?”
“找到了!上海和北京都有高校开这种班,毕业授硕士学位。”
“那你肯定会先考虑北京的吧?”
钟绪点点头,拿软毛刷把眼影粉扫开:“那肯定的,我本科就在那里上的。而且哦,你毕业了工作学习一定也不会出北京,咱们就不用异地了。”
听到此,燕逾明脸上才有了笑意,原来她对未来的计划,一直都有考虑他啊。
“就是这几所学校都挺好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燕逾明摸摸屏幕里她的头,温柔地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
自从决定参加考试后,钟绪的时间就被挤得连一滴水都进不去了。聂庭潇知道她的打算,也不让工作室的人多打扰她,让她专心学习,有画就交,没画也无所谓。
这天,钟绪抓耳挠腮地看了一下午的书。休息时看了一眼手机,吓得汗毛倒竖,聂庭潇给她打了八个电话,她竟然一个也没接住!完了完了,这下她不被骂个狗血淋头,聂庭潇就不是那个画坛阎王了。
钟绪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也没鼓足勇气去回电话。正在那为自己惨淡的人生唉声叹气,聂庭潇自己又打过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讨好的笑着:“额……老,老师,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一阵怒吼:“你还知道接电话!?有事也被你耽误的没事了,你咋不明年再接我电话呢!?”
钟绪掏掏耳朵:“老师,我错了。我这不沉浸书海,没看手机嘛。”
聂庭潇又发了一会儿脾气,终于消了点气,关心她学习状况:“最近学的怎么样?”
钟绪随口回道:“就那样呗。”
“你自己看吧,选定哪个学校哪个导师了,跟我说。在你眼里你老师我可有可无,但是在别人那里我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钟绪听他说这种话就觉得心虚脸烧,但内心很是感激:“我就知道老师是挂念我的。”
聂庭潇受不了这种煽情,冷声骂她:“滚,别跟我肉麻。我给你打电话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我要出国任教了。”
钟绪一愣:“出国?任教?”
聂庭潇叹息道:“对啊,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所以,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没事别跟我打电话,有事就发邮件,随缘回复。”
钟绪很是舍不得聂庭潇,张口满是不解和难过:“怎么这么突然?老师在国内当主编不是挺开心的吗?就算要当老师,国内那么多高校还不够您挑的吗?干嘛要出国?再说了,您的画风那国外人看得懂吗?”
“看不懂才让我去当老师的啊。”聂庭潇一顿,轻轻飘飘地说:“你以为我想出国啊,还不是因为有人想让我走得远一点哪。”
这句话说得太轻,钟绪听不清楚:“您说什么?”
“没什么。反正就这样。”
钟绪难受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老师,我舍不得你……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送……”
聂庭潇漫不经心地又添了一句:“做同一趟飞机的,还有许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