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绪顿时收了所有离情别绪,冷漠回道:“哦,那算了,老师祝您一路平安。别忘了我的推荐信,我会想你的。”
聂庭潇哭笑不得:“你这丫头,真不是个好学生。”
钟绪哼了一声:“老师还好意思说我,明知道我和许烨的关系,还不断地帮他在中间牵线搭桥。”
“你们之间那乱七八糟的事我是真不想多搭理。但这次你可冤枉他了。”聂庭潇声音淡淡的,有旁观者看戏的轻松,还有当局者自己的唏嘘感叹,“出国的打算,他决定的比我还突然,也没有想要告诉你的意思。也许,如你所愿,他可能真的想要放下了。”
钟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那最好。”
聂庭潇无奈的直摇头:“行了行了,就这样了。你不想来送,不来也行,我见不见你无所谓……自己好好学习,不说了,挂了。”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贵宾厅。
聂庭潇正在翻看今天的报纸,身边的许烨坐得端正,一边面无表情地看文件,一边低声跟他的助理通话。
贵宾厅人很少,聂庭潇看了一会报纸,去要了两杯柠檬水,回来时,燕逾明已经挂掉电话,后背靠上沙发背,一副疲惫的样子。
将柠檬水递给许烨,聂庭潇忍不住问:“这次你打算在国外呆多久?”
“项目什么时候结束我什么时候回国。”
“所以你的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许烨瞟了他一眼,冷冷地反问:“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国?”
聂庭潇不说话了,喝了半杯柠檬水,吃了一口桌子上的木糖醇蛋糕,问了一个与刚刚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许烨,在你心里,我是你什么人?是亲人、朋友、长辈与晚辈,还是酒肉之交?”
许烨扭头看了他一下,笑了一声:“干嘛突然问这个?”
“你就回答啊。”
许烨嘴角微微翘着,开始边回想边描述:“一开始,看你很不顺眼。慢慢接触发现你我在酒肉色上颇有些趣味相投,之后……”许烨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些,继续道:“之后,有求于你,你也算挺仗义的。因为她的缘故,我和你的交流变得更广也更深刻,我认识到了无论在各自专业还是在人生阅历上,你都是身上有值得我学习的前辈。
到现在,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个忘年交。”
话是好话,但是最后一句怎么就那么刺耳?
聂庭潇忍不住吐槽道:“咱们之间也没差很多吧,忘年交这个词是不是过分了?”
“差了快二十多岁还不算多?您可真乐观。”
聂庭潇冷哼一声,不想自降身份和他理论这个。心里不住的感叹,任他怎么想都想不通,他与许松南连朋友同事都做不了,却和他的儿子成了好朋友。
这到底是遗憾,还是在弥补遗憾呢?
“许烨,我应该不会再回国了。”
许烨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为什么?”
聂庭潇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身后。那里又一个年轻男生一直在小声打电话,通话内容无非是向某人承诺他一定会尽早尽快地回国。
“我父母在我大学时就意外去世了,我与亲戚关系向来不亲近,也没多少朋友。现在,整个中国,有谁会殷切盼望我回来呢?”
许烨闻言微微一愣,垂下眼睫,掩饰泛红的眼眶:“你忘了你还有个傻学生?”
其实,他才是没人期待的存在。
聂庭潇将剩下半杯柠檬水喝干净,然后把玻璃杯稳稳当当的放在身前的桌子上,不知是在看许烨,还是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人。
那另外的人,是精致贵气的,是儒雅隽秀的。
但这句话却是对许烨一个人说的。
毕竟,他怀有愧疚的只有许烨一人。
“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会回来吗?等你真心希望我回来时,我就会回来。”
*****
如果一个人全身心的沉浸在一件事情上,是很难察觉时光流逝的。直到钟绪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直到北京久违的妖风吹得她发型全无时,她才意识到,原来时光已经过去了六个多月。
没有工作,没有学习,钟绪回到老家当起了家庭蛀虫。每天晚上熬到两点,第二天十一点起床,坐在客厅吃一个小苹果,补充补充体力,然后去厨房跟正忙碌午饭的钟母吹牛皮。
腊月二十,她开着自己的小车去郑州的国际机场接完成交流任务的燕逾明。燕逾明看到她时眼眶都湿润了,抱了她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放手,嘴里还不依不饶:“大骗子。”
钟绪心虚地挠挠头,不就是没兑现她说的在他交流中途去英国看他的承诺嘛,这人可真记仇。
“我不是太忙了嘛,而且,我最开始不是去看过你了吗。”
“那能一样?”燕逾明把行李箱放进汽车后备箱,捏了她脸一下,“你欠我一次,你可得好好记住了。”
燕逾明回来后,钟绪就不再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了。每天早起收拾的干干利索地出门,在外面玩一天,然后晚饭前回家。
钟母用大脚趾想也知道她不着家的原因是什么,气的不行,却没办法再像以前那般底气十足地说反对。
毕竟,都已经两年多了,他们的感情还跟最开始那般牢固又亲密。
大年三十那天,钟绪和往常一般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搔首弄姿。钟父走过,上下看了她一番,有些嫌弃地撇撇嘴,道:“今天大年三十,你就别出去了。”
钟绪看着自己老爹,有点为难。这种阖家欢乐的节日,燕逾明一定比往常更觉得孤独和难过。她不舍得留他一个人去面对孤身一人的冷清。
钟绪撅噘嘴,撒娇道:“爸……”
钟父叹了一口气:“中午你可以不回来,但是晚上年夜饭,必须得回来。”
钟绪点点头:“好的。”
戴好自己的毛线帽,钟绪准备出门啦。
钟父站在墙边,看着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忽然道:“如果不介意,年夜饭让他也来吧。”
钟绪一愣,反应过来时震惊地瞪大双眼,指指钟母的背影,惊恐地问:“爸,你还想过年吗?”
“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交往两年父母还没见过就太说不过去了。你去问问那小孩愿意吗,至于你妈妈那边,我来处理。”
钟绪也觉得是时候让父母见见燕逾明了,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出门去了。
燕逾明回来就住在钟绪自己买的房子里,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迎出去:“冷不冷?”
钟绪不仅不冷,进了暖气房还觉得有点热,脱掉羽绒服后一蹦一跳地扑进燕逾明怀里:“不冷!”
两个人甜腻腻的抱了一会儿,异口同声的说:“我跟你说个事。”
“我给你个东西。”
两人又皆是一愣,再次不约而同地问:“什么事?”
“什么东西?”
钟绪眨眨眼,先发制人:“你先说,要给我什么东西?”
燕逾明拉起她的手:“跟我来。”
让她坐在床边,燕逾明从一边的柜子上拿下了一个盒子:“喏,送你的新春礼物。”
钟绪打开一看,眼中一亮,惊喜地差点尖叫出来:“是,是我一直想买的那台相机!”
燕逾明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问:“喜欢吗?”
“当然喜欢!”钟绪抱着相机欣喜雀跃片刻,就疑惑地问,“可是你哪来的钱?”
出国交流之后,燕逾明说自己可以兼职赚取生活费,就开始拒绝钟绪的资助了。学习任务已经很繁重了,还是异国他乡的,钟绪心疼他,不同意他兼职。他的态度却很坚定,还带着请求说:“钟绪,请给我的喜欢一些尊严,好吗?”
钟绪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就算无法做到完全的独立,她也会选择在最大程度少用对方的资源。更何况是身为男人,也本就心高气傲的燕逾明呢?
钟绪同意了他兼职的要求,同时告诉他如果经济出现问题,一定一定要跟她说。如果让她知道他生活拮据还自己倔强,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现在看了,她算是白操心了,他兼职赚的好像还不少。
“这可是很贵的。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
什么有的没的。
“我是用自己做兼职攒的钱给你买的。”
“你做什么兼职这么赚钱?”钟绪长吸一口气,张大了嘴巴,“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燕逾明忍不住去敲她的小脑瓜:“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普通的翻译,我还做了一段时间的临时助理,这个赚的还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