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太大,小岛网和电都断了。陈伯的小院有个小功率的发电机,做个饭照个明还是可以的。
热水器里还剩有热水,许烨很大方的把洗热水澡的机会让给了钟绪。
但是浴室真的过于简陋,只有一块布挂在门口。许烨看到钟绪抱着衣服在门口犹豫不决,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洗头发,顺便给你看着。”
钟绪看他一眼,点点头,进去了。
男生洗头洗澡真的很方便很快速,许烨接了盆水,光着上半身站在浴室门口的走廊上,洗完头,问钟绪:“喂,你快洗完没?”
女生最烦的就是洗澡化妆时被人催,钟绪也不例外,语气暴躁:“催什么催!快不了!”
“快不了就快不了呗,那么凶干什么?”许烨嘟囔了一句,然后放心的脱下大裤衩子,随便打了遍肥皂清水一冲,换上这里为客人准备的一次性内裤和衣服,扒拉两下头发,靠着廊柱看外面的瓢泼大雨。
许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钟绪不安的轻声唤道:“许烨,你还在吗?”
“在。”许烨点了根烟,烟是陈伯给的粗烟,又糙又呛,连他这个老烟民都受不住。他吸了一口就将烟摁灭在花坛边的水洼里,然后抛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许烨是货真价实的富家公子,世代富贵又不缺书香熏陶。但他虽骄矜,却也可以那般站在毫无遮掩的廊下潦里潦草地洗澡。可是公子毕竟是公子,有的方面就是一点也不能将就。
比如烟,比如……
“许烨。”
钟绪又唤他,他很耐心的回应:“我在。”
“热水没了……”
“啊?”这女孩子洗澡怎么就这么废水?
钟绪摸着满头泡沫,声音弱弱的:“没事,那我用冷水接着洗也没事的。”
“那不行,你刚淋过冷雨,感冒了怎么办?你先等我会儿,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你还需要多少?”
“我把头上和身上的泡沫冲一下就可以了。”
许烨跑去找了个点热水壶,烧一壶递进去一壶,待钟绪倒进脸盆中,他再拿着水壶去烧水。如此重复,他烧了三壶热水,钟绪终于洗好了。
她洗个澡,把他累的不行。不仅得傻站在门口守着,还得跑来跑去烧水送水。
这女人可真是麻烦!
许烨在心里愤愤吐槽,可是当钟绪披散着湿发,穿着白裙子走出来时,他就在心里默默说道:
可是,他却愿意被她这么麻烦一辈子。
除了她,别人都不行。
钟绪一身的药膏味儿都盖过沐浴露的香味了。许烨愣愣的看着她,呆呆的闻着这有些混乱奇怪的味道。
陈伯的晚饭也做好了,招呼两个年轻人吃饭。金毛趴在门口津津有味的吃自己那一份的,吃完后屁颠屁颠的跑到许烨身边,晃着自己跟快要被摸秃的一样的头求许烨摸摸。
钟绪有点吃醋,问:“你是思思的主人?”
许烨吃着饭不想碰它,用腿把它撇到一边去,它不依,被许烨强壮的腿毫不怜惜的卡住脖子,难受的它呜呜直叫。
许烨不心疼钟绪可心疼,一巴掌打在他腿上,搂住重获自由的金毛瞪许烨:“你这么粗鲁干什么?”
尽管许烨那么对它,金毛还是喜欢许烨喜欢的不得了,吐着舌头看着他,尾巴甩的飞快。
钟绪彻底被这只渣狗伤到心了,闷闷的坐回椅子,继续吃饭。
许烨一边吃饭,一边伸出长腿压在金毛身上。金毛很乐意做许烨的脚墩子,真的是舔狗无疑。
“思思虽是金毛,但并不是很喜欢亲近人的性子。”
钟绪不相信这话:“不喜欢亲近人?它那舔狗样子不算喜欢亲近人,那什么样子算?”
“它亲近我,是因为是我把它从屁大点养成这么大的。”
“那它为什么还蛮喜欢我的?”
许烨没有回答,吃了口米饭,才道:“我也不知道。”
陈伯对钟绪说:“小姑娘,这次是老伯对不起你。挖的那个坑本来是想埋一些垃圾的,没想到会害得你掉进去。”
岛上垃圾没地方扔,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由船运回陆地。因为花费高,陈伯总会挖个坑,把一些厨余垃圾埋进去,可以省很多事。
钟绪摇摇头:“我是被人推的,陈伯跟您没关系。”
许烨眼眸微冷:“那个推你的人,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的。”
钟绪淡淡回道:“不必,这是我的事,我会自己报警处理的。”
许烨也很固执:“你是在我的地盘上出事的,我必须要管。”
钟绪微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伯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气氛的紧绷,道:“小姑娘,你可得好好感谢咱们许总。要知道,船可都开出去老远了。许总知道你不在船上,立刻游回来找你。不然,你可能真得在那泥坑里呆一晚上了。”
陈伯叹道:“虽然在坑里呆一晚上不会出人命,但是肯定不好受。同样,虽然他现在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但是游回来的那段路程,可不是毫无危险的。你得好好谢谢他。”
钟绪很惊讶陈伯说的话,她以为他只是帮了她,没想到在帮她这件事后他还做了这么多努力。
“谢谢你。”
这句道谢比上一句还郑重真诚,许烨虽说她不必跟他说谢谢,但是听到心里还是开心的。嘴角的弧度还未升起,便听钟绪接着说:“如果你帮我就要插手我的私事,那么我宁愿在泥坑里待一晚上。”
许烨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中,他得了很大劲儿才缓过来:“钟绪你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了,也不想来救我的是你。”
“钟绪你到底有没有心!?”许烨把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气的发抖,“你不想我救你?好啊,那你就自己回去泥坑里啊!”
许烨转身离开了,金毛看看钟绪再看看许烨,跟着他走了。
陈伯也忍不住责怪她:“丫头,你说你说话怎么那么伤人呢?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他能不顾危险的回来找你,那肯定是无比重视你的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伤别人的心呢?”
可是为了把伤害降到最小,他们之间就应该这样快刀斩乱麻的啊。
外面下着大雨,许烨也没地方去,领着金毛在外面晃了一圈,灰溜溜回来了。
昏黄的灯光下,钟绪和陈伯围着一小圆桌准备玩扑克。陈伯跟许烨打招呼,他应了一声,高冷的坐在了最里面的沙发上。
两个人玩扑克是很没意思的,陈伯邀请许烨加入,许烨看了钟绪的侧影一眼,道:“谢谢陈伯,不用了。”
陈伯桌下的脚轻轻踢了钟绪一下,钟绪越想也越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的过分了,干咳两声,别扭的转过头:“也没网,闲也是闲着,过来一块打扑克牌吧。”
许烨听到她说话就更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站起身走过去圆桌旁坐下了。
一张圆桌,三个人,他无论坐哪都会和钟绪挨在一块。
钟绪暗笑他幼稚。
二十六七的他还是和那个大学没毕业的大男孩一样,面上十分的傲娇,行为一百分的诚实。
“光玩多没意思?”许烨斜睨着钟绪,满满的挑衅针对的意味,“把你眼线笔贡献出来,谁输在谁脸上画乌龟,怎么样?”
钟绪和陈伯还没说话,许烨就敲定了:“好,就这么定了,钟绪你怂你孙子。斗地主走起!”
第一把,地主是陈伯,许烨的牌也不适合抢地主,想整钟绪整不到了。打的漫不经心,全靠钟绪撑着才没输。
许烨在陈伯脸上简单画了只乌龟,就托在下巴懒懒的看着钟绪探过上身,边画边笑:“怎么肥四?陈伯,您这脸有点卡笔啊。”
三人具笑,气氛也愉快了些。第二把,钟绪地主,许烨顿时精神抖擞、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钟绪,一心只想在她脸上画乌龟。
钟绪被他打的节节败退,忍不住骂:“许烨你公报私仇!你这把怎么不走神了?”
许烨恨恨回道:“你活该!”
果然,钟绪输了,懊恼的扔下手中牌。
许烨嘿嘿笑着,拿着笔在她脸上那叫一个下笔如有神。
现在只有许烨脸上干干净净的了,钟绪也被激起了斗志:“许烨,你给我等着吧。”
如果让钟绪和许烨回答,他们觉得自己最能玩得来的人是谁,无论是钟绪还是许烨,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承认,他们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人一定是对方。
四年前,他们就是因为玩得来才有机会走进彼此。四年后,即使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只要放下芥蒂坐下,他们就能很自然轻松的玩到一起。
好像一切从未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