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顿时让燕逾明觉得感伤,都晚上了,她从小岛上出来没,她为什么还不给自己电话?
“燕逾明,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燕逾明眸光微微一闪,想到了他和钟绪在中学外柳树道上的相遇。那时他因为爷爷和辍学的事满心凄哀,屋漏偏逢连夜雨,当书包破掉,书本散了满地时。他又悲又愤,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但更多的是绝望,他好像真的没有继续反抗的力气了。
可是,钟绪举着伞在他面前蹲下,帮她捡起那本沾了污水的书。
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觉得天上下的不是雨。
而是雪。
至于一见钟情,也许谈不上。但是他觉得如果他有以后,如果他有一天会爱上谁,那一定是面前这个女生的样子。
如秋季的雨般清冽,如冬天的雪般纯白。
叶婉淇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谁的梦:“我相信一见钟情,你就是证明。”
燕逾明摇头:“只是因为皮囊而已。”
“不是的,你不能把我对你的感觉想的那么肤浅。”
燕逾明觉得两个人真的是越聊越歪:“学姐,天都黑了,咱们该回学校了。”
燕逾明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让叶婉淇顿时一肚子火,她都鼓起勇气来面对对他的感情了,他却逃避着不愿听,这是什么理?
“燕逾明!我本来已经打算远离你了,可是你不断地在我的世界出现,你知道我多看你一眼都会无比的想拥有你吗?我在心里不断地对比自己和钟绪姐的区别,明明我哪里都比她好,可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难道只是因为她比我先遇到你吗?”
“我喜欢绪绪的原因,没有学姐说的那么简单。”
叶婉淇转头进准备室,从她包里拿出一本画册,递给他。燕逾明翻了翻,发现里面画的都是他。
“作家会把自己爱的人写进书里,音乐家会把爱的人唱进歌里,画家会把爱的人画进画里。我虽称不上画家,但是我把画画当做我这一生都要追求和热爱的事。当我给你画画时,当我把我所爱的人和事融合在一起时,我真的觉得无比满足。”
燕逾明连忙把那本画册塞到叶婉淇的手里,急的几乎快要出汗了:“学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燕逾明,我喜欢你。”
燕逾明眉头紧皱:“这个我一直是知道的,我的答案学姐应该也心知肚明。”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婉淇觉得自己跟喝醉了一般,晕晕乎乎的,却是想把自己内心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我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是会变心的人,我也知道我应该早早放弃。可是烨哥告诉我,一个人一辈子能够碰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真的是比大海捞针还要艰难,所以,一旦遇上就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把握住。”
叶婉淇有些哽咽,紧紧抱住那本画册,握紧那坚硬的边角,用手掌的刺痛缓解心口的痛:“燕逾明,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是真的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燕逾明被这番表白难受的浑身不自在:“学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天边最后的那丝光早已黑暗下去,走廊灯光昏暗,两个人的身影被同样的光影笼罩住,却是在毫不相干的两个世界里。
她迫切的想走进他那里,他却从始至终都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燕逾明从兜里取出面巾纸,递给她:“学姐,对不起。”
这种事情,哪里有谁对不起谁,他只是不爱她,他没有任何错。叶婉淇接过纸,脸上的泪却是停不下来:“燕逾明,我明明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可我还是把心里话都对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舔狗?”
燕逾明连连摇头:“怎么会?学姐喜欢我,是我的荣幸,我无法回应学姐的喜欢,是我的遗憾,怎么会把那样的词用在学姐身上。”
“谢谢你不觉得我卑微。”叶婉淇擦擦泪,发现泪水还是止不住,索性背过身去,就当自己已经不流泪了,“燕逾明,我真的真的想清楚了。也许,以后我还是会忍不住来找你……但是我一定会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你苦恼,也不再让自己那么卑微了。”
“嗯。”
“如果我以后又来找你了,你一定要毫不留情的拒绝我,不管我怎么哭怎么求你,你都不要心软……如果你不能喜欢我,那么这样冷漠绝情才是对我好。”
当女生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时,也许内心还是在期待对方能够有些许不忍或者挽留的。
可是燕逾明一本正经的点头:“好的学姐,我记住了。”
叶婉淇去厕所洗脸了,燕逾明靠在窗台,想了想还是给钟绪打了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叶婉淇整理好自己回来了,正巧女医生也忙完了,问叶婉淇:“烨哥去海岛玩啥时候回来?”
燕逾明怔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问叶婉淇:“许烨也去了?”
叶婉淇表情有些尴尬:“嗯,去了。”
燕逾明心中有个恐怖的猜测:“他,和绪绪一块被困在小岛上了?”
“是的。燕逾明,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因为这样有挑拨破坏你们感情的嫌疑。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烨哥和钟绪姐的感情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厚。我怕最后他们都能圆满,只有你……”
“学姐!”燕逾明打断叶婉淇的话,“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燕逾明,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燕逾明声音如他眼神一般冷硬:“我自己的感情,自己决定,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
“好吧……”叶婉淇自嘲的笑笑,“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回去的路上,钟绪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喂,燕逾明,我编辑跟我说了,但是今天有点事,一直没顾得上跟你联系。”
燕逾明静静地听她说话,听她背景音里汽车的引擎声:“发生什么事了?”
她现在是坐在谁的车上?
钟绪刚在医院门口坐上回旅馆的出租车。
上午她和许烨去警局,警察表示没有监控和人证,基本不可能找到人,让她之后小心一点,如果在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要注意留存证据。
许烨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是也知道难处,跟钟绪说:“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的。”
钟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也怎么问都不说,让钟绪和他大吵了一架,去医院也不让他跟着了。
现在心烦意乱,也不想让燕逾明因为这种小事而担心她,于是回答的有些含糊:“也没什么大事。你呢,最近怎么样?”
一面说今天有事没顾得上联系他,一面又说没什么大事。
燕逾明一直没回答,钟绪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北京的夜空只有零星几颗星星闪耀,不知道她看到的夜空,会不会和他眼中的一样?
“绪绪,你还爱我吗?”
“当然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燕逾明自顾自地说:“我也爱你绪绪,这周末我可以回去见见你吗?”
“当然可以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复杂了,无论是许烨跟她说的话还是被人下黑手,都让她觉得身心俱疲,也很想见到他,能够稍稍放松些。
但是燕逾明的语气让她觉得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不是说,今天很忙吗?那绪绪你早点睡吧,我们周末见。”
电话挂掉,叶婉淇略有些复杂的看了几眼燕逾明,想了想,还是问:“你周末要回去干什么?”
“没什么。”
“你回去不要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也许这里面有误会呢,你可以先和钟绪姐好好聊聊。”
“兴师问罪?”燕逾明微微皱眉,看向叶婉淇的目光有些冰冷,“学姐倒是说说绪绪何罪之有?只是她前男友单方面在纠缠她罢了,她有什么错?”
叶婉淇有些慌乱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谢谢学姐提醒。但我说过,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车遇红灯,叶婉淇扭头深深看了燕逾明一眼。
在关系到钟绪的事情上,燕逾明总是这样一意孤行,不听任何人的建议,也不动摇一点对钟绪的感情。她究竟是该恨他傻,还是羡慕钟绪能够被人这般坚定地信任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