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爷爷
狗蘑菇2020-04-21 23:053,189

  钟绪挂了电话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后背的汗,她有些虚脱的扶住自己的行李箱,把赵瑞的手机还给他:“老师,谢谢您。”

  赵瑞接过手机,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父母受到一伙不知来路的人的袭击,不过幸好有惊无险。”钟绪很愧疚,“老师,我可能不能跟您一块出国了,我得回家看看,不然我放心不下。”

  “没事。我定的行程本来就提早几天,我也先不走了,等你回家看看情况后,再做决定。”

  “老师为什么不走?”

  赵瑞表情严肃,却让钟绪觉得可靠:“我是你老师,你遇到麻烦,我怎么能不管你就一走了之?你先回家,要是真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钟绪心中暖流涌动,朝他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

  “走吧,去退票。”

  从机场出来,赵瑞在路边叫出租车,钟绪给燕逾明打电话,对方手机却关机。

  他手机从来不关的,而且现在才十点。

  钟绪给肖楠拨了个电话,问燕逾明在不在宿舍。

  肖楠回道:“钟绪姐,燕逾明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钟绪心中疑团越来越大:“他去哪里了?”

  肖楠一愣:“他没跟我说……钟绪姐,你也不知道吗?”

  被隐瞒的委屈涌上心头,钟绪擦了擦泪,声音脆弱:“他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啊?”肖楠从未想过燕逾明和钟绪的感情会出问题,更没想到这问题还是先出现在燕逾明身上,“钟绪姐,你先别胡思乱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不会有事的。我一会儿问问别人,看看知不知道他在哪儿。一有他的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好,谢谢你了。”

  钟绪挂掉电话,巨大的不安和困惑席卷了她,让她觉得恐惧与迷茫。

  燕逾明,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她看着那通没有备注的通话记录,想了又想,拨了出去。提示音不过响了一秒,就被对面挂断了。

  钟绪明白这就是他的态度,也没有继续强求。

  赶到医院时,天已经亮了,陶然守在病房外面一夜没睡,看到钟绪有些尴尬:“钟绪,对不住了。是我的疏忽,吓到阿姨,我很抱歉。”

  钟绪沉默着听完陶然对这件事的解释,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所以,燕逾明答应她离开燕家的话,都是在骗她吗?

  “陶然姐,燕逾明人呢?”

  “他出国了,现在应该还没落地。等他到了那边办好卡,就会和你联系的。”陶然试探地问,“你知道昨晚是许烨出手救了你父母吗?”

  “知道。”

  “有许烨罩着你和叔叔阿姨,燕章就不敢再有动作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承许烨的情呢?对于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家来说,这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钟绪送走了陶然,进去病房看自己的母亲。

  钟母睡得很不安稳,很小的开门声就让她惊醒,惶恐不安的看着钟绪,愣了良久才哭了出来:“女儿啊,你这到底是得罪了谁?妈妈也这么大年纪了,真的经不起折腾啊。”

  睡在一边陪床的钟父坐起身,看到钟绪也是唉声叹气。

  钟绪内疚又心疼:“爸,妈,女儿不孝,没能保护好你们。”

  钟父观察着钟绪的表情,问:“是小燕遇上麻烦了?”

  即使钟绪对燕逾明有诸多不满,还是不愿在父母面前说他任何不是:“爸,妈,是我惹到了一群社会人。对不起,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德国,柏林,燕逾明站在圆形广场边喂鸽子。喝完了一瓶矿泉水,瞄准一边的垃圾桶,轻轻一丢——没丢进去。

  他缓步走过去,还有另一个人走向那个塑料瓶。

  一个拾荒老人。

  燕逾明眸光微闪,弯腰将那个空瓶捡起来,递给了老人。

  老人说了几句德语,应该是感谢一类的话。燕逾明从衣兜里取出皮夹,抽了几张钱递了过去。

  老人借过钱连连鞠躬道谢,然后拖着自己的小铁架子车,慢慢走远了。

  燕逾明一直目送老人离开,站在柏林柔和的阳光中,一动不动地似一座美丽的东方雕塑。白鸽在他身边蹦蹦跳跳落了一地,直到一个人推着一个老人经过,几只白鸽被哗啦啦地惊飞起,他才回神。

  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几米开外了,燕逾明有些懊恼,这下再拦住人打招呼就显得奇怪了。他傻乎乎的跟在那两人身后,思考着该怎么上前,才不至于失礼。

  忽然前面两人停下了,推轮椅的男人进了路边咖啡店。老人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向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亚裔男子。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燕逾明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他敢肯定他从未见过这个老人,也无法在老人眼中身上找到任何和燕章相似的地方,但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之前无论是面对有血缘关系的燕章,还是一直笑脸相对、对他细心照顾的袁欣,他都感受不到这股亲切感,连爸爸或者妈妈都无法叫出口。

  可面对眼前这个老人……

  燕逾明在燕锦山面前蹲下,眼中是无法作假的思念和孺慕之情:“爷爷。”

  老人一怔,树皮一般的手抬起,放在他发顶,什么话都没说。

  燕逾明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和与燕章的亲子鉴定书:“爷爷,我叫燕逾明,燕章是我父亲。”

  “嗯。”老人大概看了几眼,“我知道你,藤夏的事,你干的很不错。”

  “谢谢爷爷。”

  “那你来找我是为何?”

  “我在外面时,是被一位拾荒老人收留抚养长大的。但他几年前已经去世了,我很难过。在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亲爷爷时,就想着来看看您。”

  燕锦山觉得有趣,问:“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燕逾明在来之前就听陶然说了很多燕锦山的信息,比如他喜欢冷静理智、能够成为最优秀的企业家的后代,燕逾明也根据这些设计了很多个剧本和话术,但当他看到这个老人时,那些虚假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看到了一位孤独的老人,而我想陪伴他。”

  抚养燕逾明长大的爷爷也是个可怜的孤儿,但他不如燕逾明幸运,直到成年都无人把他捡回家。他无名无姓,甚至连年纪都是自己随便定的。别人都叫他赖巴子,因为他脸上有一个巨大的胎记。爷爷捡到了他,拿着襁褓里的那张纸问路人,这上面是什么字。

  路人告诉他这三个字念燕逾明,燕就是那棵树上的那只鸟,逾就是……说了你也不懂,就是个名字。后面的那一串是生辰八字。

  爷爷乐呵呵的决定自己也姓燕了,抱着小孩看着那黑白的剪刀鸟,觉得真是好看极了。

  脸上那个胎记不知多少次把年幼的燕逾明吓得嚎啕大哭,他狠狠心拿着钱去做了个激光手术。那时科技也不发达,但燕爷爷做得很成功,虽然脸依然皱巴粗糙,但已经不会让小孩觉得恐怖了。

  熟人打趣他老了还爱起美来了,然后问他你没了胎记那就没法叫你赖巴子了,那该叫你啥?

  燕爷爷骄傲地一仰头,叫我燕爷爷!

  因这个捡来的小孩而有了姓氏,又因这小孩而有了捡破之外的身份。燕爷爷,他的生活完全被燕逾明打上了烙印,却也有了全新的意义。

  燕爷爷去世前很痛苦,什么都吃不下去,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五脏六腑没有不疼的地方。但他从不让燕逾明陪床,既是怕燕逾明知道,也是不想耽误他的学习。

  病痛无法医治,孤独可以。

  但是燕逾明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当他看到燕锦山这个体面却孤独的老人时,他只想把欠下的陪伴都弥补上去。

  燕锦山住的地方是个很雅致的二层小阁楼,从房型到家具都是东方风格。燕逾明知道燕锦山喜欢吃山药炒肉片,自告奋勇要给他做这道菜。

  燕锦山笑的像朵大金菊,连声说好。

  燕逾明手机响了起来,是钟绪,他跟燕锦山道了句歉,走到阳台上接通了。

  钟绪冷冰冰地质问他:“燕逾明,你到底把我和我的父母当什么?”

  燕逾明意识到了什么,刚要解释就被钟绪打断了:“你应该道歉,但不是对我,更不是通过手机。”

  钟绪半天听不到燕逾明的回复,心已经彻底凉了:“燕逾明,你继续在柏林追你的富贵梦吧,我高攀不上你,再见了。”

  燕逾明知道,如果他不赶紧回去,他就永远失去钟绪了。刚转身,就和燕锦山对视。老爷子笑的很善解人意:“没关系,你去忙吧。”

  所谓的陪伴,就是口头的承诺,然后一个电话就能把这刚出口的承诺全部推翻。

  但信任和机会往往只有一次。

  燕锦山转了轮椅方向,往房间里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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