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逾明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拨通了陶然的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我没想到燕章会那么谨慎,竟然让他们每个三天就给他汇报一下情况……”虽然陶然之前也经常使坏给燕逾明下绊子,但这次却是她办事不利,让她非常懊恼,“燕逾明,你骂我吧,我绝对不还嘴。”
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叔叔阿姨情况怎么样?”
陶然现在就在医院,她看了看病房方向,道:“叔叔没事,就是阿姨受到了惊吓,心脏有点难受,现在正在医院观察。”
燕逾明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你见到燕锦山了吗?”
“见到了。但我们应该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我答应了燕爷爷会陪他,但是,我必须得回去当面跟绪绪道歉。”
陶然完全不能理解燕逾明的做法:“道歉也没用了啊。燕逾明,燕爷爷对人很有戒心的,他能让你陪在身边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可一旦你出尔反尔,我们这么多天的谋划就都白费了啊。”
当燕逾明接到钟绪电话时,他就已经意料到了所有选择背后的结果,同时也做好了决定。
陶然压抑着心里的急躁劝道:“燕逾明!钟绪这边的事已经发生了,回来也是无济于事。你不如就安心留在柏林陪燕爷爷,这样我们也不算是一事无成。”
陶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燕逾明却很平静:“陶然,我已经决定了。”
“你不可以这样做燕逾明!你说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合作,你不能自私,不能不顾我的感受和利益任性行事!”
“自私的究竟是谁?”燕逾明微愠,“你也知道我们是合作?你负责保护钟绪父母,我负责完成来柏林找燕爷爷,可现在搞砸事情的是你,你却说我自私,还要强求我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陶然声音带上了哭腔:“燕逾明,燕章已经知道我帮你的事了,如果你不能拿到足以和他谈判的筹码,我就彻底完了!”
燕逾明起了恻隐之心,也犹豫了:“陶然……”
这一刻,陶然不知道自己是悲还是恨,转眼看到了钟绪。她几乎是扑过去拉住了钟绪的手:“钟绪,你帮帮我,帮我劝燕逾明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了好不好?如果我们这次不成功,燕章一定不会放过我和我弟弟的。求求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钟绪被泪流满面的陶然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的身子:“陶然姐,怎么了?别哭别哭。”
燕逾明闻言,急道:“陶然你别告诉她!”
钟绪听到了这句话,一张脸冷到了极点,劈手夺过手机:“燕逾明,你不必回来。”
燕逾明心绪已经乱到了极点:“绪绪,你别说气话了。”
“我没说气话。我妈妈已经没大碍了,我今晚就会和导师一块出国,你回来也见不到我。”钟绪左手举手机,右手细致的给陶然擦眼泪,“燕逾明,我不是多金贵的人,一句道歉和解释而已,挺没意思的。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你好好忙你的正事吧,我就不打扰了。”
燕逾明拿手机的手无力垂下,现在的情况才是鸡飞蛋打,两头落空。
阁楼书房里,管家正在跟燕锦山讲燕章最近的动作。当燕锦山听到燕章竟然那不相干的人威胁燕逾明时,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这个逆子!真当我是老糊涂吗!?”
燕章以为自己做的事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以为燕锦山这几年只是在柏林安闲养老,却忘了能打下燕家这一片锦绣事业的燕锦山又怎会因年岁而糊涂无能?
燕锦山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我年轻时拼死拼活挣下一番事业,是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够不必吃苦,不是让他们为了钱而相互算计、相互伤害!”
他定居柏林,也只是想图个眼不见为净,可是他们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来!
管家慌忙拿出气雾剂:“老爷啊,注意身体,别动气!”
燕锦山颤抖着手吸了几口,紧绷的身体才缓和下去,他筋疲力竭地靠在轮椅背上:“没关系,我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等我到日子里,我会给这群不肖子孙留够钱的。”
老人疲倦的歪在轮椅上,目光孤独又萧索。
人都说落叶归根,他现在多想吃一口家乡菜啊。
燕锦山动了动鼻子,问一边的管家:“你闻到什么了吗?”
管家也嗅了嗅,看了看时间:“没到晚饭时间啊。”
燕锦山有些激动:“快,快推我去看看。”
他们刚走到餐厅,正好和燕逾明遇见。
燕锦山面上波澜不惊:“你没走?”
“正要走。”燕逾明走到燕锦山身前蹲下,看着他浑浊的双眼,温声道,“爷爷,对不起,我不想失信于您。但是我必须要去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说对不起。”
其实燕锦山心里早就有了态度,燕逾明走便是爽约,不走就是无视与女友的情谊。无论哪种结果,燕锦山都不会再给他任何好脸色。
但是……
当太阳稍微低一点,周围满是茂盛树木的小阁楼光线就会暗下来。老人看着面前人清澈柔和的双眸,略有些失神。
“我给您做了山药肉片,还有一道对哮喘有好处的芡实核桃粥。爷爷,谢谢您给我机会让我能为您做一顿饭。孙儿不孝,先走了。”
燕锦山终于闻出空气中的香味是什么了,他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种情况,却是未能预料到的。
要怎么办才好呢?
钟绪也没骗燕逾明,她在钟母出院后,就和赵瑞会和出国了。
第一站是塞尔维亚,一出安全通道,她就被塞尔维亚语淹没了。艰难地拖着行李,还要遭赵瑞嫌弃。
“平时饭吃那么多,力气怎么那么小?早知道就找个男生来了。”
钟绪知道赵瑞只是嘴上说说,嬉皮笑脸地应道:“男生哪有我心细。”
赵瑞横了她一眼,让她看着行李,自己去看路线。研究了一会儿墙上的路线图,转身就看到一辆摞的高高的、摇摇欲坠的行礼车,而钟绪正在车旁边看手机,对头顶的危险浑然不知。
“钟绪躲开!”赵瑞真的是悔青了肠子,咋就让这个笨蛋陪他来了呢?还没出发家里出事回了趟家,好不容易到了塞尔维亚,又得先进医院了。
钟绪也发现了那危险的行李箱,想躲开已经晚了。来不及惊呼一声,她就被人紧紧抱进怀里。行李箱重重砸在那人背上,然后又落在地上。
这怀抱的香味和温度还是钟绪熟悉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赵瑞已经跑了过来,拉开钟绪,感激又不失警惕地看着这个面容俊秀的东方男子:“中国人?谢谢你,你没事吧。”
燕逾明揉了揉被砸痛的肩膀:“没事……老师好。”
“额……”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外表这么优秀的学生。
一边垂着头的钟绪嗫嚅道:“他是我……男朋友。”
赵瑞这才想起来,扭头训钟绪:“你把你男朋友带来干什么?你当是旅游呢?”
“我没有……”
燕逾明替钟绪回答了:“老师,是我自己来的,我有话要跟钟绪解释。”
“哦。”赵瑞也搞不懂这小年轻的小破事,“那就,回酒店说吧。”
正好缺个搬行李的。
赵瑞只定了两个房间。他给了钟绪一张房卡,就开门进自己房间了。关门时见钟绪闷着头往自己房间进,吓得他赶紧拦住:“钟绪,注意影响!”
钟绪暗自吐槽这老头儿事还挺多,伸出手:“老师,借我您的红花油。”
燕逾明正在一边忐忑不安,看到钟绪手里拿着红花油,心放下了一半。
房间内,燕逾明坐在靠近门的沙发上,钟绪靠着窗沿看外面的风景。两人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一个是不敢开口,一个是不想先开口,就这样各自沉默着。
可沉默时间越久,燕逾明就越胆怯,钟绪就越生气,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钟绪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间去敲赵瑞的门。
赵瑞可不敢开门,这男老师女学生一块出差已经很敏感了,可不敢开门,不敢不敢。
他不开门,钟绪就一直敲。气的赵瑞头发倒立,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树立一下师威。
拉开门,对钟绪说:“进去!”然后去旁边房间对站在门边的男生说,“你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