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逾明的话还没说完，陶然就打断了他：“燕老东西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告给你四个字——只是警告。”
“只是警告？”燕逾明怒极反笑，看了在厨房和钟母一起忙碌晚饭的钟绪一眼，压低声音道，“他们还想做什么？要我和绪绪的命吗？”
“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们还想拿捏住你，去骗那个可怜的燕老头呢。”陶然语气轻飘飘的，“不过，燕章在商界打滚了几十年，什么招数没用过，如果你不听话，让他们拿不到公司所有权，他们可能真的会和你来个鱼死网破。”
听燕逾明不说话，陶然继续道：“马克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时他们敢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时，他们敢于冒绞刑的危险。燕家大大小小的企业可不是钱那么简单的东西，多少家朝阳企业，又有多少专利发明？那些都是能源源不断生钱、铸就社会声誉和地位的东西。而他们要做的是什么？就是拿住你，骗过那个年老的燕爷爷，你说他们会怎么选择？”
燕逾明此刻才觉得可怕，但一切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如果他当时没有答应燕章的话……
不对，就算他当时不答应，燕章可能会直接拿钟绪威胁他，他还是会落到这般进退维谷的局面。
根本就不是他觊觎燕家给的通途，而是他，被燕家盯上了。
“燕逾明你哑巴了吗？你赶紧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啊。”燕逾明叹息一声，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燕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咯。”
他为了满足钟绪的愿望，本不想再继续掺和燕家这滩浑水，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燕逾明问陶然：“你有什么计划？”
这人求人就是这种态度吗？陶然哑然失笑：“燕逾明，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求我。你现在的处境可不是一般的艰难，不回燕家，你的小女朋友安危就没保障，除非你能申请到警局的人身保护令；回去燕家，你没权没势没人脉，只能做燕章的傀儡，被榨取价值最后被再次丢弃。”
听到被丢弃这三个字，燕逾明眼神沉了下去。
“无论是最初还是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我也不为难你，毕竟你除了这一身皮囊还算不错，别的要啥没啥。”陶然的语气变得暧昧，还有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后天晚上你来我家……我不会让你觉得吃亏的。”
见燕逾明沉默，陶然猜测他是在背叛与守身如玉间纠结挣扎，开解道：“燕逾明，你这也算是为了保护钟绪而献身，不必觉得愧疚或者为难。”
感觉他应该松动了，陶然又加了一把火，声音妩媚勾人：“燕逾明，我可厉害了……你难道，不想尝尝我的滋味吗？”
燕逾明深呼吸，终于结束了沉默，说的很直截了当：“我对你这种滥交的女人没有一点兴趣。”
“你！”陶然差点就骂人了，压住火气，再接再厉，玩起了深情，“燕逾明，我认识你之后我就和以前的人彻底断了联系了。我现在满眼都是你，我只想和你一起巫山云雨。”
燕逾明真的是忍无可忍：“陶然你能不能把你那矫情的腔调收起来？真的很恶心人。你是在喉咙里藏了只野鸡吗？我再一次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兴趣。”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没兴趣呢？”
“我挂电话了。”
被这么嫌弃，陶然也生气了：“燕逾明，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吗？”
“我什么时候是在求你了？陶然，我虽然需要你的帮助，但你又何尝不需要我的配合？你一个外姓，想拿到实际的权力，给你和你弟弟开辟一处立足之地，能有什么办法？”
她想在他最无措的时候掌控他的情绪，为自己谋福利，却忘了他燕逾明从不是好控制好欺负的。
“陶然，我没了你的帮助顶多被燕章利用，在燕家蹉跎几年。但是你呢？你重病的弟弟可等不了多久。不过你也不是非我不能合作，你还可以嫁给我那便宜哥哥。袁欣不也在积极撮合你们吗？挺好的。”
陶然被说中了，她与燕逾明之间，看似她掌握一切，其实拥有选择权的是他。
陶然恨极了燕逾明的聪明通透：“燕逾明，你一定会是个好商人。”
燕逾明不以为然：“我只是不傻而已。说啊，你有什么计划。”
陶然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燕逾明。燕逾明一边听，一边在脑中谋算计划的可行性，听到最后，摇头道：“陶然，我是为了绪绪才和你合作的对付燕章的，你这个计划又将绪绪置于何地呢？”
陶然快要被他气炸了：“我特么能相处这个办法已经掉了无数头发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办？那是你女朋友，又不是我女朋友。要不然你就学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跟她假离婚，让燕章觉得她没有利用的价值。”
什么烂注意。
燕逾明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忽然想到了什么：“陶然，你现在先别暴露和我的联系，再等等。”
陶然一听，有了兴趣：“等什么？你真的要去离婚了？”
燕逾明无视她的话，沉声回答道：“等绪绪处于绝对安全的时候。”
燕逾明说完这句话，钟绪刚好向他跑过来，抱住他的腰，笑容烂漫：“燕逾明，你在跟谁打电话呢？打了这么久。”
燕逾明挂掉电话，回抱住她：“有一个HR，看中了我，想让我去面试。”
“啊，那太好了。什么时候去面试？”
“下周。”
钟绪拉着他往客厅走：“我要抓紧时间看书了，我们明天回去好不好？”
燕逾明点点头：“好。”
钟母已经完全把燕逾明当做准女婿来看待了，做的都是他爱吃的。饭桌上添饭加菜，嘘寒问暖，让钟绪都吃醋了。
备受冷落的钟绪终于发出抗议了：“妈，你到底是我亲妈还是他亲妈？我说话你嫌烦不听，拉着他一个劲儿地问，你也太偏心了吧？”
燕逾明有些敏感地注意到了亲妈这个词，多看了钟母几眼，然后在心里勾勒自己生母这个年纪会有的样子。
钟母瞪了钟绪一眼，然后继续亲亲热热地和燕逾明聊天。
燕逾明其实很不擅长应对长辈，只是嗯、对地应和着，本来还有些不自在，看到钟绪吃瘪的样子后又觉得好笑有趣。
钟绪看他还好意思笑，手在桌下掐了他大腿一下。
吃过晚饭，钟绪父母就回房间了，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个小孩相处。
钟绪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电视，然后拿了笔和纸开始做日常的绘画练习。
赵瑞和聂庭潇的教学风格差异很大，一个重基础的理论和技巧的扎实性，一个却更看重作品的灵气与想象力，对小毛病睁只眼闭只眼。两人的理念不分高下，都有可取之处，择其善者而从之就好了。
燕逾明在一边发呆想事情，在脑海中将陶然的计划又过了一遍，找了出几个漏洞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再找机会一同商议。
他的视线被钟绪画画的手吸引。
那双手，白皙修长，握着铅笔描画几下，便有人物跃然纸上。现在也能挽袖作羹汤，虽然味道一般般，但是让她有了烟火气的温柔，让人更想把她娶回家了。
那双手在床上……
燕逾明咳嗽了几声，坐直身子，脸颊发热。
被突然的咳嗽声打扰到的钟绪没好气地白他几眼，继续埋头画画。
燕逾明却老实不下来了，动手拉她：“绪绪，别画了。”
“不画怎么能行？赵瑞眼神可毒辣了，我一偷懒他就能看出了。”钟绪拍开他的手，“去去去，自己玩去，别打扰我。”
燕逾明恨啊，恨那张白纸为何不是张软床，恨那根笔为何跟他抢柔荑，还那么细，它配吗？
硬的不行来软的，燕逾明为了能吃到肉也是豁出去了：“绪绪，你画的不好看，没我好看，你别画了，你来陪陪我吧。”
钟绪怒道：“你画的才不好看呢！你个丑八怪，给我安静闭嘴！”
燕逾明太委屈了，以前是谁说他秀色可餐，看一眼就像把他吞下肚的？这女人不仅善变，还自私！
钟绪认认真真地画着画，丝毫不理身边生闷气的男人。
燕逾明重整旗鼓，抱住她的软腰：“绪绪，你在你的房间睡了十八年对吗？”
“当然。”
“你从小就住在那个房间里。在里面读书学习，画画玩游戏，睡觉做梦，你在里面度过了你的童年和少女时代，你在里面做了无数事……但有一件事，你一定没做过。”
钟绪终于放下了笔：“什么事？”
“当然是……”
燕逾明咬住了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