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绪想到拉着自己痛苦哀求的陶然,问燕逾明:“那陶然姐呢?她不会有事吧。”
“我说了,燕老爷子肯定已经知道了燕章的所作所为,不会再放任他胡作非为或者报复谁的。”燕逾明的馋虫已经被钟绪勾起来了,“绪绪,别说别的了。”
钟绪睁大眼睛,一脸无辜:“那你想聊什么?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燕逾明挫败得很,下巴放在她肩头,声音柔软如春草:“姐姐……”
骄傲的燕逾明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当钟绪的大哥哥,生活学习上当爹当哥地照顾她、教导她,偶尔撒个娇之后都要找补回来,叫姐姐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他一叫姐姐,钟绪就酥了。
燕逾明什么面子都能放下了,继续撒娇:“姐姐……帮帮我吧……”
长相偏清秀文气的燕逾明要是勾引起人来,那杀伤力比药都管用,能把钟绪哄得任他予取予求:“好好好,给你,都给你。”
燕逾明在心里欢呼一声,吻上了钟绪的唇。一小段缠绵后,燕逾明干净利落地脱下半袖,半眯着眼的钟绪顿时睁开了眼。
“你这肩膀……”
燕逾明后肩皮肤白皙、肌肉紧实,上面却有一大块淤青,破坏了这块温玉的美。
钟绪差点忘了他替她挡行李箱的事:“我借了老师的红花油,我给你抹一点。”
这紧要关头,要抹也不是抹红花油啊。
这种时候闻到红花油的味道要多奇怪有多奇怪。燕逾明夺过红花油,盖紧盖子,直接扔到墙角了:“没事的,不用管。”
“你干嘛扔我红花油!”钟绪瞪着他,“那行李箱那么重,你背后的淤青会越来越大的。”
“真的没事。”
“你会不会伤到骨头啊。”钟绪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保险。”
说着,钟绪就要往床下走,被燕逾明拦腰抱住。
她轻呼着跌入柔软的床褥,随后眼前的光线被男人宽阔的身躯遮挡住。
燕逾明眼神深沉,声音低黯,不容置疑:“我说没事,就没事……”
第二日,赵瑞打开门就看到钟绪手里拿着面包牛奶、满脸堆笑地看着他:“老师,吃早饭!”
赵瑞接过早餐:“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哪有!尊师重道是每个学生都要做到的事情。”钟绪说完漂亮话,补充道,“但学生我,确实有事相求。”
“说。”
“咱们能不能带着燕逾明一块去听会?他人很听话,英语也很好,可以帮我们记录会议内容。”正好钟绪听力和口语都不好,带燕逾明一块去她能轻松很多。
赵瑞也不是死守规矩的人:“可以,但是你们两个行为要规矩些。”
“好的!”
交流会上,钟绪无数次在心里感叹带燕逾明来实在是太明智了。发言人有的英语发音很不标准,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反观燕逾明,再奇怪的发音,他皱着眉思考一会儿就能把话记录下来。
钟绪一边听,一边看电脑上的文字,补充错漏的信息。
钟绪已经完全把燕逾明当自己的助手了,却把自己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
被忽视的彻底的赵瑞时不时瞟钟绪和燕逾明一眼,怨念满满。
会议结束,钟绪和燕逾明跟在赵瑞身后聊着刚刚的交流会。赵瑞很熟悉贝尔格莱德的道路,带着他们绕来绕去,走到了一家花店。
钟绪很快就反应过来赵瑞要干什么了,她和燕逾明各买了一束雏菊,和赵瑞一起,去往使馆遗址。
那座石碑前摆满了鲜花,三人将自己的花放在碑前,鞠了三躬。
一想到历史,所有人的心情都复杂了起来。
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里,即使是在繁华的路段也看到许多战争遗址。这些都在提醒它的国民,他们曾经遭受过的屈辱与伤害,还有现在头上悬着的无数把刀。
也提醒曾经落后的国家,这些也是它们挨过的打。
钟绪擦了擦眼角的泪,被燕逾明搂进怀里。
他们多幸运,能生活在这么安全平静又飞速发展的国家里。不必忍饥挨饿,不必流离失所,也不必担惊受怕。
真的要努力地好好生活啊。
塞尔维亚的旅程很短暂,之后的行程燕逾明一直跟着。自己出机票钱,晚上和钟绪睡一间房,交流会上当助理钟绪的小助理。
最后一个国家是德国,钟绪要以赵瑞学生的身份在会上发言。她早早就准备好了稿子,但是她对自己的口语很不自信。
英伦腔的燕逾明就一个词、一个词地纠正她的发音,短短的发言稿差点把两人逼疯。
钟绪气得要死,缩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很委屈:“我自己没有语言天赋我知道,但是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燕逾明,你的发音为什么这么好听?”
发音优美,语速合适,再配上他低沉的声音,光听就能让人忍不住犯花痴。
“听说你高中月考英语听力就是你录的音,你们学校的女同学听着你的声音,还能好好做题吗?”
燕逾明拿着演讲稿,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一个又穷又土、成绩也不是顶尖好,还每天阴阴沉沉的男生,只有声音好听这么个小闪光点,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这话说的,我不就注意到了吗?”
燕逾明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所以你当初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钟绪咬着纸笑了:“你长得好看。”
燕逾明一脸不相信。
“是真的!”钟绪抬高了音量,努力地想让燕逾明相信,“白皮肤大眼睛,挺鼻梁小鼻头,粉薄唇,五官比我画出来的人物还精致。四肢修长、身形挺拔,你知道我站在你们班级后窗外,一眼就看出哪个背影是你吗?……就是你的发型实在是太丑了。”
燕逾明斜睨着她:“所以你对我是见色起意?”
“才不是!是惜才之心。”钟绪搭着燕逾明的肩膀,跪坐在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当时一眼就看出你是块璞玉,稍加雕琢就是块传世之玉。那谁才有能力来雕刻你呢?当然是我这个善良有才、事业有成的美女姐姐。”
燕逾明笑了,毫不客气地拆穿她:“雕着雕着就雕到床上去了?”
钟绪闻言就轻轻掐住了他的脖子:“燕逾明你个不正经的,当初是谁先追我的?把我挤在墙边强吻,我不同意你就一副泫然欲涕的样子看着我,弄得我罪恶感满满,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燕逾明被她压在沙发背上,笑眼弯弯:“我不过是强吻罢了,你可是骗走了我的身子。”
钟绪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你不要说的好像是我强你一样!你巴不得我骗你身子好吧。”
燕逾明大方承认:“这倒是真的。”
钟绪犯了个巨大的白眼,不搭理他的话,自己回忆着他们的遇见:“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时在学校外面的柳树道上,你明明那么凄惨,眼里却没有一丝狼狈,还嘴硬的就是不让我帮。我当时就上头了,你不让我帮,我就帮!”
燕逾明笑盈盈的听着,忽然认真地看着钟绪的眼睛,道:“绪绪,谢谢你。”
钟绪不解:“为什么突然道谢?”
“谢谢你固执地要帮我,谢谢你喜欢我。”
钟绪心里美滋滋的,亲亲他的唇:“我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帮,也谢谢你固执地喜欢我。”
两人浓情蜜意了一会儿,钟绪把注意力拉回演讲稿上:“好了,继续读稿子吧。”
燕逾明略有些头疼:“其实没必要把每个单词都读的很标准,毕竟时间也不够。绪绪你就先把那几个不熟悉的词读熟悉了,剩下的就按你平常读的就行。”
“可是这几个词都好拗口好难啊!”
钟绪悲鸣两声,坐直身子继续读。
伴随着女生清脆的朗读声,燕逾明靠着沙发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高中学校外的柳树道上。还是那场凄冷的雨,还是那散了满地的书,还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少年。
但是这次,并未有一只玉手伸出帮他捡书,他愣了一下,自己把书一本一本都捡了起来。
他抱着那摞书站起身,看到了站在柳树道尽头的女子。
亭亭玉立,肤色冷白,让他恍惚以为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白雪。
他自己抱着书,步伐沉稳自信地走向了她。
绪绪,谢谢你,帮我成为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