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残缺
狗蘑菇2020-04-27 23:183,078

  燕逾明抽空给陶然打了个电话:“燕章有对你做什么吗……陶然,你在听吗?”

  陶然空了好久才应声:“没有。”

  “你弟弟情况还好吗?”

  “和以前一样。”

  陶然的弟弟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昂贵的医疗费用压在陶然身上的巨大负担,也是催促她挣钱的动力。

  “爷爷已经插手燕章的事了,你不用多担心了。爷爷现在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短时间我回不了国,你有事联系我。”

  “好。”

  陶然的回答从头到尾都是简短而平淡的,没有以往的调笑和强势,甚至连话都没有主动问一句。

  燕逾明心里有些不安,但电话被陶然挂断了。

  可……也不会发生别的事了。

  燕逾明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异样,走进病房。

  燕锦山已经能做起来了,正在吃小碟里的梨块。看到燕逾明进来,笑呵呵的说这次买的梨又甜水又多,让他也吃一个。

  燕逾明点点头,拿了一个青皮小梨,坐在窗边,兴致不是很高。

  燕锦山看出了他有心事,问:“钟绪要回国了吧?”

  燕逾明点点头:“明天的飞机。”

  “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喜欢彼此。”

  燕逾明低头看着手中的梨子:“确实是越来越离不开对方了。”他抬起头,看向燕锦山:“爷爷,您之后还会回国吗?”

  燕锦山吃梨的速度减慢了:“会,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那……我和绪绪结婚,您会来参加婚礼吗?”燕逾明不想让燕锦山为难,所以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但是眼中闪烁的期待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我不想我的婚礼上,连一个我的亲人都没有。”

  燕锦山闻言,很是心疼:“哎……孩子啊,是我们燕家对不起你。”

  “所以,爷爷会来吗?”

  “那你可得早点办,我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燕逾明眼里闪过一丝害怕:“爷爷别说这样的话,您最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燕锦山朗声大笑,没笑两声,就咳嗽了起来,肺像个破风箱一样,从喉咙发出很恐怖的声音。燕逾明连忙去给他递了杯水,然后轻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这一阵咳嗽,让燕锦山还稍微红润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他虚弱的笑笑:“二十年真的没必要,我现在就数着日子,慢慢往尽头走去了。”

  落日余晖照进病房,将这句话渲染的更为悲凉。

  生老病死,向来都是平常事。

  以前的燕逾明看得很开,但这次他由衷地希望这个老人的终点能再远一些,让他拥有亲人的时间再长一些。

  直到回到酒店,燕逾明还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看到归心似箭的钟绪在一边哼着歌收拾东西,心里更难受了。

  他一下子扑过去,将钟绪扑倒在床上。

  “我的妈呀!”钟绪被他压着,拿衣服架敲他的头,敲一下问一句,“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

  燕逾明沉吟片刻,道:“好啊。”

  “好什么?”钟绪一愣,明白过来后翻了个白眼,“脑子里又开始制造黄色废料了?”

  “绪绪,爷爷的情况实际挺糟糕的。”他难过地低下头,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眼睫已经湿润了,“为什么我无法拥有哪怕一个亲人呢?”

  一瞬间,钟绪被他的情绪压得心口发闷。

  老人说,人有无数种缘,父子、夫妻、朋友、亲人、师生、主宠、主仆……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永远所有圆满的缘分,大多数人都会残缺一个或者多个缘分,有人无子女缘,有人无爱情缘,有人无朋友缘,也许燕逾明的亲人缘也是残缺零落的吧。

  她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燕逾明,我是你的亲人吗?我们以后会结婚,那我的父母也是你的父母。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他也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亲人呢?”

  燕逾明身上的忧伤气息散去了些,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绪绪……我什么都缺,但有了你,我好像就什么都不缺了。”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钟绪开始推他:“好了,我赶紧收拾行李了。”

  燕逾明撑起身子,看着她迅速溜走,不由得眯起眼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走?”

  “我不走签证到期就会被赶走。”钟绪蹲在地上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去,“爷爷不是马上也要回国吗?我们分开不了几天的。”

  燕逾明忽然想到了陶然,道:“绪绪,回去你联系联系陶然,最好能把她约出来见一面。”

  “为什么?”钟绪抬起脸,很奇怪,“你不是一直嘱咐我让我离她远一些吗?”

  “我也不想让你见她,但是我今天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的状态让我有点担心。”

  钟绪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包在我身上。”

  燕逾明坐在床边,催促她快些收拾。钟绪被催的犯了,掐了他腿一下:“催什么催,不还早着的吗?”

  “已经九点半了,不早了。”

  钟绪皱着眉质问道:“九点半还晚?”

  燕逾明一本正经的给她算时间:“绪绪,你明天七点要起床,以你平常的睡眠时间你需要睡够八个小时第二天才不会发脾气,所以你今晚十一点就要睡觉。”

  “对啊,这时间不还早吗?”

  燕逾明托着下巴懒懒的看着她:“对我来说,可不够哦。”

  “……”

  钟绪捂着自己的红苹果脸,忍无可忍:“啊!你这人一天到晚怎么跟个流氓一样!?”

  燕逾明轻哼一声,很是傲娇:“我也想当正人君子,谁让你非要开这个头呢?”

  钟绪哭丧着脸,开始有意放慢收拾行李的速度。但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逃过燕逾明的眼睛,他歪了歪头,道:“绪绪,我再给你十分钟哦。”

  “不行不行,十分钟一定不够的。你别催我,你越催我越急,就会越整理不好东西。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这里了,你赔我啊?”

  燕逾明勾唇微笑,像匹观察猎物的狼:“没关系,绪绪现在要是不乖,等会儿怎么哭我可都不会心疼了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钟绪在心里大声控诉着这种行为,手却很是麻利的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我收拾好了!”

  对于这种事,燕逾明为了达到目的是既能卖萌撒娇,又能这般阴恻恻地威胁人。

  最重要的是,钟绪哪一种方法都吃,哪一种方法都逃不掉。

  燕逾明脸上让钟绪腿软又心慌的笑意更深:“绪绪很是急迫嘛。”

  而且,每次她要是同意还会被他这样戏弄嘲讽一番。

  钟绪暗中握紧拳头,她要反抗!

  她在心里为自己呐喊加油鼓劲,接触到燕逾明深情又勾人的眼神后,顿时想泄了气的皮球。

  行吧,反正她反抗也是失败,还是乖乖享受吧。

  哈哈……

  第二天,出了酒店就看到聂庭潇站在自己车边,明显是在等他们。

  钟绪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我……聂老师,您不会是来送我们去机场的吧?”

  聂庭潇戴着墨镜,反问一句:“怎么?不行啊?”

  钟绪连连摆手,眼神不断往赵瑞脸上飘:“没没没……”

  “没有就上车。”

  三个男人在往后备箱放行李,钟绪站在一边头疼座位的问题。如果三个人都坐副驾驶,显得聂庭潇跟司机一样,肯定会让他不爽,燕逾明又跟不想熟的人单独坐在一起……

  难不成,让赵瑞和他一块坐在前面?

  那个场面钟绪想都不敢想。

  她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头疼,赵瑞放好行李,大大方方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钟绪惊呆了,若不是燕逾明拉她一下,聂庭潇肯定要骂她呆头鸡了。

  坐上车,钟绪在车后座警惕性十足,生怕前面两个人开着车开着车突然打起来。

  “什么时候回国,一起喝一杯。”

  钟绪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赵瑞口中说出来的。

  聂庭潇也是一愣,但反应很快:“我应该,不会回去了。”

  “那我下次来德国找你喝酒。”

  “好啊。”

  理论与经验。曾经严谨的赵瑞觉得聂庭潇喜欢的所有东西都是垃圾,以前的他肯定不敢相信,他们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竟然成了同一个学生的老师。

  他们各自追求的理念在她身上交汇,并和谐共处,将她这块璞玉逐渐打造出完美的样子。

  也许,他们也不应该那般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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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资助的弟弟要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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