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定北王府里格外热闹。
可以看到人高马大的侍卫一手提刀一手小心翼翼地抱着只小猫,也能看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侍卫趴在地上喋喋不休地跟一只猫儿讲话,也不管猫儿听不听得懂。
大家不当值的时候聚在一起就更热闹了。几个大男人抱着猫,互相讨论给自己的毛取了什么名字,我嫌你取的名字俗,你嫌我取的名字太随便。还有撞名字的,都叫阿花,有人提议干脆分别叫“大花”和“小花”,可是谁大谁小又成了问题,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小”的。
后来两个阿花的主人比了场武,赢的叫“大花”,输的叫“小花”。
喜欢猫儿的人很高兴,不喜欢的可是愁的不行。
有人大半夜抱着猫悄悄去了辛翰,想把猫儿托付给他。
“辛翰,帮我养一养这只猫。明天我去买你喜欢的糕点。”
辛翰拒绝说:“不行,尤枫,殿下说了要你们自己养。”
“你不说殿下怎么会知道?”
尤枫刚说话,背后便响起谢袭的声音:“本王已经知道了。”
他吓了一跳,抱着猫儿转过身,露出一个笑:“殿下这么晚还没睡。”
看见谢袭的神情很严肃,他收敛起笑容,头疼地说:“殿下,我真不会养猫。”
“不会就学。”
“殿下——”
谢袭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还不滚回去?再有下次本王饶不了你。”
“是,殿下。”尤枫灰溜溜地抱着猫走了。
他怀中的猫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喵喵”地叫了几声。
尤枫生气地瞪了它一眼:“早晚把你送回去!”
第二日,辛翰得了谢袭的关照,特意去看尤枫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其实也是盯着他。
见他对着猫儿愁眉苦脸,辛翰安慰说:“其实猫很可爱的,你养着养着就喜欢上了。用县主的话说,这世上只分两种人,喜欢猫儿的,和还没发现自己喜欢猫儿的。”
尤枫笃定地说:“我是不会喜欢的,这辈子都不会。”
“你会的。”
“我不会。”
两人坐在台阶上聊天,没过多久,尤枫的猫就过来的,围在他脚边打转。
“去去去,没空跟你玩。”尤枫想赶它。
它却不走,一边在他脚边打转,一边叫,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尤枫有点烦,但对着这么小一只猫,也不敢使劲,只好问辛翰:“它这是怎么了?”
辛翰说:“应该是饿了。”
“才吃过又饿了??”
“大概是能吃吧,跟殿下的小钻风一样。”
喂了吃的,猫儿果然不叫了。尤枫叹了口气说:“我怎么选了只那么能吃的猫?”
辛翰笑了笑。
他觉得大家养了猫儿之后,王府里变得更加热闹了。今日他来的时候还看到几个人在一起比谁的猫儿更能吃、更精神。还有在争执的,好像是一只猫把另一只猫揍了,两只猫儿不打了,两个主人又差点打一架。
定北王府中是禁止私下斗殴的,但是冯楚传来谢袭的话说,这种时候让他们打。
平日里森严的王府这几天变了样。
他有预感接下来几天会更加鸡飞狗跳,比如猫儿把东西砸了、放着的东西一不留神被猫儿吃了之类的,他是过来人了。
事情的发展果真就如辛翰预料的那样,过几日那些猫儿就变成了一只只小惹祸精。
但前脚闯了祸,后脚猫儿乖乖巧巧的,软软一叫,就让人的心又软了下来,心甘情愿给它们善后。
也有不情愿的,比如尤枫。他的猫儿闯祸从来不少,吃的又特别多。
不过很快他发现吃的多也有好处。他的猫儿跟人家比食量胜出了,让他觉得很是有面子。他心情好,对他的猫儿也就多了几分耐心。
晚上,他准备睡觉,看到猫儿霸占了他的枕头窝在上面,破天荒没有赶它走。
“这么喜欢我的枕头,今夜就给你睡吧。”
“喵!”
尤枫躺下,手往后颈一枕。眼睛刚闭上没多久,他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猫儿还以为他又要跟它抢枕头,警惕地看着他。
尤枫不屑地说:“不跟你抢。”
说着,他连猫带枕头一起提了起来,抽走枕头下藏着的刀,随后又躺下枕着自己的手臂继续睡了。
刀剑无眼,伤到就不好了。他平日里枕着刀才能睡着,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耳边痒痒的,是被猫尾巴扫到了。借着夜色,他看了眼舒服地睡在枕头上的猫儿。这小东西记仇的很,昨天白天他不过是吓唬了它一下,它夜里居然趁他睡觉的时候跳到他的脸上,直接把他吓醒了。
想起来就生气。尤枫看了它一会儿,慢慢地竟然好像感觉到了它那种舒服的感觉,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忽然觉得它也不是那么烦人。
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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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众人养猫的这几日,贺兰盈得空,过得很悠闲,每日逗逗“无、问、津”三只猫,再去陪老侯爷老夫人说说话、用个饭。
从前贺明月那只红波斯闲乐是永煦侯府猫中的霸王。但它也是只欺软怕硬的猫儿,自从被阿无揍过之后,它再也不敢那么嚣张了,顶多就是找“无、问、津”三只吵吵架。
在房中的贺兰盈听到外面有猫叫声,隐约听得出来其中一个是阿津。她问星云:“怎么了?”
星云道:“好像是阿津在和三小姐的闲乐吵架。”
贺兰盈点了点头,由它去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阿津和别的猫儿吵架。以前在庚午街的时候,阿津就是骂街最厉害的猫儿,往大了说,附近几条街上的猫儿都没骂得过它的,凶得很。
平日里就算是贺兰盈不小心惹到它了,也得被它追着骂上很久才消停。几个丫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惊得说不出话。
果然,没过一会儿,外面就只剩阿津还在叫了。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闲乐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至于阿问,虽然脾气好,但是有阿无和阿津罩着,也不会被欺负。
贺兰盈梳妆了一下,打算出府去趟猫馆的时候,阿津还在院子外骂着,喵喵喵喵的,显然还没消气。
贺兰盈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它抱起,说:“好了好了,不气了,我带你出去玩。”
在她怀里,阿津还要挥两下爪子:“喵喵喵!”奶凶奶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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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盈去猫馆见了韩老爷的掌柜。
她先前请韩老爷那边帮她在明州城找找铺面,毕竟韩老爷的生意做的广,认识的人多。现在,掌柜带来消息,合适的铺面已经找到了。
招待过掌柜后,贺兰盈又见了郑兰的表哥仲雷。
郑兰的表哥一直在城外的猫砂作坊里制作猫砂。待在附近村子招了许多人后,他便负责管理着猫砂作坊。
他为人踏实沉稳,又读过点书,也比较有主意。贺兰盈暂时去不了明州,周菱她们又都是女子,还没出过远门,是以她想让他去一趟。
仲雷一直对贺兰盈心存感激,自然是什么都听从。他原来生活窘困,直到经郑兰介绍去了猫砂作坊,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今年年初还成了亲,现在很美满。
许多人都像他一样,很感激县主。
贺兰盈和仲雷说好两日后他与韩老爷的掌柜一同去明州,之后就让他回去准备了。
仲雷走了没多久,宋大夫来了。
“县主,听说您在猫馆,我立即就过来了。”
贺兰盈问:“怎么了?宋大夫?”
宋大夫道:“县主,我最近碰上一只猫儿,才两岁多就有一颗牙掉了,而且口中气味难闻,我给开了些药吃了也不见好。我想着县主见多识广,对猫儿又十分了解,就想来问问。”
“那猫儿有没有别的问题?”
“没有。”
贺兰盈想了想,道:“那应该是牙的问题,应该给它刷一刷牙齿。”
“刷牙?”宋大夫还是第一次听说要给猫刷牙的。
“我们人每日要清洁牙齿,猫儿自然也需要。待猫儿换了牙,大概八月后就要经常给猫儿刷牙了,不然口中就会有异味,或是牙不好,早早的就掉了。”
宋大夫想想很是有道理。疑惑被解答后,他便告辞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给猫儿刷牙没有那么容易。
趁着贺兰盈在猫馆,宋大夫第二日又来请教该如何给猫儿刷牙。
给猫儿刷牙不是件容易的事。
许多猫儿不喜牙齿被碰。“无、人、问、津”四只自小就跟着贺兰盈,贺兰盈在它们三四个月大的时候便开始让它们慢慢适应,所以它们习以为常,只有阿无有些不喜欢,阿问每次都会主动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