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后娘娘派人来永煦侯府宣贺兰盈进宫。
“就宣她一个人进宫?母亲,连你也没有被召见吗?”
吴氏摇了摇头道:“没有。皇后娘娘就宣了她一人。”
贺明月气得不轻,险险又要摔一只杯子,幸而被吴氏拦下。
“她凭什么!”
在贺明月生气的时候,贺兰盈已经进宫了。来到凤栖宫,她见到了皇后娘娘。
“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抬了抬手:“起来吧,坐。”
待贺兰盈落座后,皇后娘娘道:“本宫先前便知道你在为定北王治疗失眠之症,只不过因为要瞒着他,不好表现出来。”
皇后娘娘召见自己果然是因为谢袭。
贺兰盈有些沮丧地道:“只是似乎二殿下的失眠之症并没有好转。”
“怎么会?本宫听闻他已经有所好转。”皇后娘娘道,“你是因为昨日之事担心吧?本宫已经探过定北王的口风,他并没有因为被瞒着而生气,倒是愿意让你继续试试。定北王的失眠之症困扰了圣上与本宫许久。”
“殿下这是从战场带回来的心病。”
“也正因为如此,圣上和本宫都很疼惜他。本宫知道你如今身份不便,但你这是为定北王治病,现在有圣上和本宫的允许,别人不会说什么。”
贺兰盈微微一愣。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她可以以治疗失眠之症的名义大大方方地进出定北王府了?
想起昨天谢袭说的话,她脸上有点发烫,不知下次见到他该如何面对他。
“如今正在向地方上推行给猫儿绝育,这其中有你的功劳。若是能治好定北王的失眠之症,更是解了圣上与本宫的心头之忧,到时会有重赏。”
皇后娘娘的懿旨,贺兰盈哪有拒绝的份,只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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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贺兰盈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给定北王治疗失眠之症的消息便传开了。许多人对她又是刮目相看。
“你成日来茶馆,怎么不去王府?”赵岁岁几乎每次来茶馆都能见到贺兰盈,不由好奇地问。
贺兰盈想到谢袭说喜欢她便觉得不好意思,有些害怕看到他,自然就不想去王府了。
“我在忙茶馆的事,还没有时间去定北王府。”她假装平静,说的一本正经。
赵岁岁倒也没有怀疑:“茶馆如今已然是井井有条,哪有你需要操心的?莫非你是有新的打算?”
贺兰盈只能承认了。她想了想,说:“我想给这些猫儿弄个选美。”她之前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选美?”
“由茶馆的客人来评选,最后我们将为胜出的猫儿画一组精致的小像,烧制在杯子花瓶上,还能秀在帕子荷包上,用来放在茶馆里售卖。”
赵岁岁一听觉得很有意思:“这个主意不错,还能画一组花笺。”
“那到时还要你来画才行。除了投入茶馆的分红外,这些东西卖出去后再单独与你分成。”
作画本来就是赵岁岁拿手之事,另外还有分成,她自然是乐意之至。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贺兰盈接下来就真的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猫儿选美之事了。
选美一共为期两个月,每位客人每次来茶馆都能为喜欢的猫儿投上一票,“无、问、津”三只是贺兰盈的猫儿,是不参加的。
消息放出来后,许多人都觉得很有意思。
猫咪茶馆里的猫儿每只都被打扮得很漂亮,每只的性子也不同,所以每一只都有人喜欢,有人为它投票。
楼豫好不容易得闲,让贺兰盈帮忙留了个包间,与彭烨一起来猫咪茶馆坐了坐。
两人叫了壶茶,几碟蜜饯点心,贺兰盈亲自给他们送了过去。
“这茶馆布置得雅致。”楼豫打趣道,“倒不像是你的手笔。”
“当然不是我。”
不就是为了迎合你们这些喜欢风雅的公子哥和小姐吗?
“如今你得了皇后娘娘懿旨能自由出入定北王府,可去过?”
贺兰盈摇了摇头,说:“近日太忙,还没来得及去。”几日下来,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用这个借口了。
楼豫道:“想来二殿下近来也该没什么时间。昨日承安伯世子入京,二殿下与他是旧识,应当要招待他一番。”
贺兰盈心道,那就好。
彭烨忍不住感叹:“我还记得二殿下叫人围了猫馆那日,可把我吓得不轻。原来是你们二人计划好的,胆子真大。”
对他这样的纨绔子弟来说,太子殿下不可怕,二殿下才可怕。因为太子殿下为人温和讲道理,二殿下根本不讲道理。
又聊了一会儿,彭烨想起这次来茶馆还没给喜欢的猫儿投上一票。
他问楼豫:“你打算给哪只猫儿投票?”
楼豫是第一次来,猫都没认全,原本不打算投的。
“既然你不知道投给哪只,那就跟我一起投给白瓷吧。”
彭烨第一次来猫咪茶馆的时候,遇上白瓷来碰瓷。白瓷来到他面前,往他脚边一躺,便让他的心一下子化了,对它很是喜欢,希望它能胜出。
楼豫并没有立即答应他,道:“我看小橘也不错,还有鸳鸯,一双异瞳很是漂亮。”
彭烨:“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过几日我请你喝酒。”
“好。”
“……”分明就是想骗他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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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茶馆每日都会将截止到前一日每只猫儿获得的票数公布出来。
一开始还好,票数都差不多,但是一段时间过去后,差距就拉开了,有几只猫儿遥遥领先,人气很高。
有些人见自己喜欢的猫儿被别的猫儿甩开了,便着急了起来,所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追上也不是不能的。这些人便叫上亲友一起来茶馆给猫儿投票。
那些喜欢的猫儿已经位列前面的人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前面几只的票数都咬得很紧,一不留神就被超过了,还要防着后面的发力追上来。
大家操碎了心还乐在其中。
猫咪茶馆每日这么热闹,旁边的贺兰猫馆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猫馆如今是周菱主要负责打理,账目之类的清清楚楚,一切井井有条。
猫馆外一阵骚动,周菱看过去,只见两个男子走了进来。
“见过二殿下。”
谢袭道:“这位是承安伯世子。”
周菱立即行礼。
承安伯世子与谢袭年纪相仿,温润端方,君子如玉。“我在阳城的时候便听说过京城的贺兰猫馆。”他言辞间透露着对猫馆的好奇,看着猫馆里琳琅满目的东西。
猫馆的人端了茶上来,谢袭坐下后问:“你们县主呢?”
周菱:“县主在隔壁的茶馆里。”
承安伯世子出手阔绰,在猫馆里买了许多东西,还订了十几个猫爬架,在他离京之前要做好。
从猫馆出来,谢袭与承安伯世子又去了旁边的猫咪茶馆。
看到谢袭,梅娘叫住一个人道:“去告诉县主,二殿下来了。”
贺兰盈正在楼上的包间里和邱露浓一起喝茶。
听到通报,她愣了一下:“殿下来了?”
坐在她对面的邱露浓眼见着她从原先的气定神闲变得紧张不安、手揪着衣袖,脸上也有可疑的红晕。
邱露浓还从来没见过贺兰盈这样。
待通报的人先出去了,她若有所思地说:“你什么时候听到二殿下就变得这么紧张了?”
贺兰盈眨了眨眼睛否认:“我没有。”
“二殿下是不是喜欢你?”
贺兰盈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你这么紧张是因为知道二殿下的心思了。”邱露浓手掌托着下巴,坐姿懒洋洋的,用贵女的标准来衡量显得有些没规矩,“我早就看出来了。以你这么迟钝,是怎么知道二殿下心悦你的?难道是二殿下告诉你的?”
贺兰盈:“……”都被她猜中了。
邱露浓难得见到贺兰盈如此慌乱,想打趣她,又说:“反正就只有你我二人,你跟我说说,你喜不喜欢二殿下?”
贺兰盈的脸红透了,忽然站了起来,丢下句“我不知道”就离开了包间,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出了包间,没走几步,她迎面遇到一个人。
因为没仔细看路,险险撞上去。
“殿、殿下?”待看清是谢袭,她的睫毛颤得更加厉害,忍不住往后退,差点摔倒,银铃声乱响,头上的朱钗摇曳。
谢袭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腰纤细似柳,不盈一握。
一阵淡淡的檀木香钻入鼻中,贺兰盈的脸更红了。
“脸怎么这么红?”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贺兰盈意识到自己几乎在他怀里,吓得要后退。谢袭松开了她。
好在是在茶馆的二楼,没有人看到。
“喵——”忽然一声猫叫。
贺兰盈低头,只见茶馆里的一只猫儿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就蹲在楼梯口望着他们,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仿佛正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这只猫儿显然看到了全部。
叫一只猫儿看到也怪紧张的。
贺兰盈用手背贴了贴脸,答道:“热的。”
热也不至于热成这样,还目光闪烁。
谢袭也不拆穿她,将手背在身后,又问:“怎么不来王府?你就是这么获取本王的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