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敬侯世子的眼神让贺兰盈觉得不太舒服。
她沉着脸说:“我是来要回二小姐领养的那只猫儿的。”
原来是这件事。
昌敬侯世子镇定下来,理了理衣服,自认为举止风流,实则透着股油腻劲儿:“那县主应该去找我二妹妹。”
“可是猫儿在你这里。”
“看来县主打听得还挺清楚。”昌敬侯世子笑了笑,眼睛始终流连在贺兰盈身上,“猫儿确实在本世子院子的里养着,本世子很是喜欢,怎么突然要要回去?”
贺兰盈皱了皱眉:“我听说,猫儿过得并不好。”
“怎么会呢?它好吃好喝的,与本世子养出了感情,本世子还挺舍不得它的。”昌敬侯世子语气轻浮。
这是不准备承认了。
贺兰盈寸步不让:“那我要看看它。领养的时候也说好茶馆的人会定期去看看。”
“县主要去看当然欢迎,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随本世子去?”昌敬侯世子越说越暧昧。
大晚上的让人跟他去,分明就是不怀好意。邱露浓气得脸都红了:“温涵,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这时,贺兰盈和邱露浓身后响起一声冰冷的讥笑:“好啊,本王随你去。”
这酒楼的包间很大,昌敬侯世子竟然没有注意到里面还有个人。
几乎是谢袭出声的同时,冯楚一脚踢在昌敬侯世子的腿上。
摔倒的昌敬侯世子没有起来,而是直接朝谢袭行了个礼:“见过二殿下。”
没想到二殿下也在。
这可是个没人敢得罪的主。
他心里发憷,额上开始冒冷汗。
冯楚在心中冷哼。
那可是他家殿下看上的人,竟然敢当着他家殿下的面出言轻薄,真是活腻了。
谢袭低眼睨着他:“跪着做什么?不是要带本王去找猫吗?”
昌敬侯世子把头低得更低了,惶恐地说:“不知道殿下也在这里。”
有谢袭在,事情简单多了。贺兰盈对这个昌敬侯世子很是反感,也不想多说,直接道:“把猫儿还给我。”
昌敬侯世子看向贺兰盈,换了副语气:“县主怕是听信了什么传言误会了,猫儿在我那儿好着呢。”
谢袭蹙了蹙眉,走过去挡住了贺兰盈。
昌敬侯世子只见谢袭的靴子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
头顶响起他不耐烦的声音:“叫你还你就还,还是你真要本王亲自同你去一趟昌敬侯府?”
昌敬侯世子只觉得这声音像冰刀子一样落在头皮上,吓得大气不敢出。
原先还好搪塞,现在面对二殿下,他是不敢了。
横竖是糊弄不过去了,他只好叫小厮回府将猫儿抱过来。
一只猫而已,他好歹也是个世子,不至于会怎么样。
在等小厮把猫儿抱过来的这段时间里,谢袭没有叫昌敬侯世子起来,昌敬侯世子也不敢,只好继续跪着。
邱露浓坐在旁边看着,觉得很解气。
若是能按照原先的计划打一顿就更解气了。
昌敬侯世子跪着不说话,思量着二殿下怎么会在这里。他显然是来跟贺兰盈撑腰的,联想起之前种种传闻,他们果然关系匪浅。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小厮抱着猫儿回来了。
确实从猫咪茶馆领养走的那一只。只是原先猫毛又白又软,长得也是圆滚滚的,现在却瘦得可怜,仿佛是两只猫。
它看见昌敬侯世子便开始瑟瑟发抖。
贺兰盈从小厮手中抱过猫儿。
它原先那么亲人,现在却畏惧人的触碰,贺兰盈险些被它挠伤。
才多少时日,它便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身上好几处有伤,腿也瘸了。
贺兰盈越看越心惊,生气地问:“你怎么下得去手?”
在昌敬侯世子心里,虐猫不是件多严重的事,只不过于名声不好。
他觉得谢袭在战场上杀过那么多人、见过那么多人死,应该不会将一只猫儿放在眼里,觉得他们是同类人,便看向谢袭:“不过是只畜生。县主心善,太过慈悲了,殿下说是吧?”
贺兰盈几乎是立即就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对着谢袭说这些了,气得脚上的银铃都跟着响了一下:“你扯殿下做什么?殿下在保家卫国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能做出虐猫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跟殿下比?不是我太心善,是你太没有人性!”
邱露浓不知道贺兰盈怎么突然像吃了炮仗一样那么生气。
但谢袭却是知道的,为的是他。
他看向贺兰盈,嘴角带着一抹笑,眼神里也有了些暖意,待看向昌敬侯世子的时候,又如深渊那般叫人畏惧。
“你在本王眼中不过是个世子。你怎么对猫的,本王就能怎么对你。”
谢袭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皇室的尊贵之气,疏狂肆意。
知道这位殿下真的做得出来,昌敬侯世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殿下恕罪。”
谢袭看向贺兰盈怀中的猫儿。
猫儿刚刚才被安抚好。
“腿伤了?”
贺兰盈点头:“是的。”
谢袭“嗯”了一声,朝冯楚递了个眼神。
冯楚会意。
随后,昌敬侯世子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腿。
邱露浓暗暗叫了声“好”。
太解气了!
谢袭连眼角都没动一下:“本王最看不上的便是欺凌弱小。你可以这样对猫,就要想到有人能这样对你。记住,往后要是再让本王知道你做这样的事,本王便让人将那些伤如数奉还到你身上,”
昌敬侯世子疼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
谢袭起身起来。
抱着猫的贺兰盈和邱露浓立即跟在他身后。
走过昌敬侯世子身边时,谢袭脚下微停,警告说:“再让本王看见你这样轻浮,眼珠子就别要了。”
这句话让贺兰盈脸上微热。
是因为她吗?
跟着谢袭走过昌敬侯世子身边,邱露浓踹了他一脚,出了口恶气。
贺兰盈也补了一脚。
**
从酒楼出来,已经过了酉时。
邱露浓生怕谢袭秋后算账,找了个借口便先溜了,只剩下谢袭与贺兰盈两人。
贺兰盈抱着猫儿的样子很是温柔。
谢袭看着她,问:“今日不回侯府?”
“我跟祖母说过了,住在猫馆。”
“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贺兰盈问:“殿下要走了?不去别的地方了吗?”
“别的地方?”
看她古怪的表情,意有所指的样子,谢袭反应过来她口中“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了。
他眉梢微挑:“本王发现小钻风与你还真是像。”
贺兰盈不明白。
“心眼一样的小。”
贺兰盈:“……”
因为刚去王府的时候被谢袭吓过,小钻风至今都不怎么让谢袭抱。
“本王没说你一个有身份的县主来这种地方,你倒是跟本王计较起来了。”谢袭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不悦,眼中反而带着一丝浅笑,映着灯火很柔和,“本王只是路过,不信你问冯楚。”
消失了的冯楚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县主,殿下真的只是路过。我们殿下向来洁身自好,从未去过那些烟花之地——”
贺兰盈脸上微微发烫:“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谢袭轻讽:“就你话多。”
跟在谢袭身边这么多年,冯楚当然知道他家殿下不是真的嫌他话多,十分有眼色地又消失了。
“现在信了?”谢袭的语气带着调侃,又像是在哄她。
“……我没说不信。”
谢袭笑了一声:“什么时候来看看小钻风?县主现在有那么多猫了,怕是把小钻风忘了。”
“没有。”贺兰盈说,“我怎么觉得殿下这句话……阴阳怪气的。”
谢袭挑了下眉:“‘阴阳怪气’不是这么用的。本王有吗?”
贺兰盈觉得自己的用法没错,他就是阴阳怪气的。
“有。殿下刚才叫我‘县主’,平时可不叫的。”
“看来你的燕国话着实进步了不少。话中深意都能听出来了。”
贺兰盈沉默了一下。
“所以什么时候去看小钻风?”
“这两日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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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猫馆后,贺兰盈让周菱去找了宋大夫。
除了一眼能看见的之外,猫儿身上还有许多别的伤,叫人看着不忍心。它现在怕人,情绪很不稳定,除了贺兰盈之外谁都不要。
宋大夫替它接上了骨,上了药,又给它喂了些安神的药,它才往旁边一倒,睡了过去。
王碧娘生气地说:“那昌敬侯世子居然也下得去手!”
周菱:“太狠心了。”
虽然谢袭替她收拾了昌敬侯世子出了口恶气,但贺兰盈觉得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他了。
每只猫儿在猫咪茶馆中都有一幅小像,被领养走的还会在旁边挂上是谁领养的。这只猫儿在茶馆的时候名字叫灵宝,被领养走后改了名字,现在又叫了回来。
第二日,贺兰盈让人在灵宝的小像边又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明灵宝被抱回了茶馆,原因是在昌敬侯府里受到了世子温涵的虐待,连它回来时身上受了什么伤都写地明明白白。
新挂了块牌子,来茶馆的客人们一眼就看到了。
来茶馆的都是些爱猫之人,哪里能看得猫儿被人虐待?都十分气愤。
没过半天,京城大半人都知道昌敬侯世子温涵有虐猫的癖好了,为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