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县主。”女子一见到贺兰盈,便朝她跪了下来。
贺兰盈不习惯别人跪自己,让王碧娘把人扶了起来:“你不用跪我,快起来。”
女子起来后依旧对贺兰盈十分恭敬,说:“县主,我叫班蓝,我的姐姐叫班彤。”
“班彤?”周菱很诧异,“你是班彤的妹妹?怪不得我看着有些眼熟。”
班彤是去年和郑兰同一批来猫馆学习饲养猫儿的女子之一。按照先前的约定,前四个月将工钱的一半交给猫馆后,贺兰盈也没有再去关注过她们。只知道那些女子中除了一个后来成了妾氏,其他都在各个贵族府上饲养猫儿,因为是贺兰猫馆出来的,各府都抢着要,她们如厨艺精湛的厨娘一般能受到礼遇,比一般的丫环要好很多。
“我姐姐学成后在一位翰林府上负责饲养猫儿,我与姐姐学了一些,然后进了昌敬侯府。多亏有一技傍身,我和我姐姐才不用被后娘卖了换钱,县主是我们的大恩人。”班蓝说到后面眼眶都有些红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贺兰盈,满是尊敬和仰慕。
“你们能有现在这样还是因为你们自己。”同样是来猫馆学饲养猫儿的,有人凭此去接近主人家的公子当了妾氏,有的人却凭借这样的本事,越过越好,都是自己的选择。
贺兰盈很替她们高兴。
“你在昌敬侯府饲养猫儿,知不知道昌敬侯世子的事?二小姐领养的猫儿真的被他抱走了?”
“我来找县主就是要说这件事。”班蓝说,“是真的。我在夫人院子里饲养猫儿,却也知道这事。世子有特殊的癖好,喜欢虐猫。二小姐领养回去的那只猫儿现在在他手上,我前日偶然看见,腿像是瘸了,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周菱和王碧娘听得捂住唇。可太残忍了。
“那昌敬侯世子瞧着是个没出息的软骨头,竟然有脸对猫动手。”邱露浓是跟贺兰盈一起过来的。
班蓝继续说:“夫人对世子宠得很,为了维护世子的名声,不让下人们说,对县主也不会承认这件事。”
“这可怎么办?”王碧娘问。
贺兰盈听得生气。
那些猫儿狗儿本就弱小。被昌敬侯府二小姐领养回去的那只还特别亲人、特别乖巧。
难以想象它亲昵地朝昌敬侯世子凑过去时却被他狠心踢踹、虐打。猫儿就像婴孩,被人欺负了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说什么她都是要把猫儿带回来的,即便是硬闯。
邱露浓道:“我刚来京城的时候碰上过昌敬侯世子,因为言语轻薄,被我教训了一顿,从此见着我就绕道走,背后还说了不少我的坏话。既然软的不行,不如对他来硬的,逼他将猫儿叫出来。”
“好。”
“……你是当真的?”她只是顺口一说,却没想到贺兰盈竟然同意这么做。
“当真的。”
贺兰盈现在确实气得有些上头,但也不是完全失去理智。那毕竟是侯府,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硬闯,况且她又不像谢袭那样有许多武功高强的侍卫,想闯也闯不了。可是班蓝说了,猫儿怕是撑不了几日了,不能拖。逼昌敬侯世子可比硬闯昌敬侯府简单多了。
“我今天去昌敬侯府没看到世子,他人呢?”贺兰盈问班蓝。
“世子经常不着家,这会儿应该在哪家酒楼或是青楼里。”
贺兰盈点了点头:“多谢你来告诉我。只是让昌敬侯府的人知道你来找我,怕是会为难你。”
“县主不用担心,我离开昌敬侯府便是了。”
“猫馆和茶馆人手都有些不够,你如果愿意,可以来这里。”
班蓝眼睛一亮:“真的?多谢县主!县主,我的姐姐能不能也来?”当初怀揣着不安来贺兰猫馆学习喂养猫儿改变了班氏姐妹的命运,她们把贺兰盈视作恩人,想跟在她身边。
“可以。”
昌敬侯世子是个纨绔子弟,好在贺兰盈也认识几个纨绔。她找彭烨打听昌敬侯世子的下落,同样作为纨绔,彭烨对京城的玩乐场所很熟悉,很快就打听到人在哪儿了。
邱露浓不放心贺兰盈一个人去,就跟着一起去了,而且她跟昌敬侯世子本来就有过节,这次正好算算账。
此时,她们两人刚刚踏入昌敬侯世子所在的青楼斜对面的酒楼里。
天色已暗,对面的青楼挂着红灯,时不时还有调笑的声音飘过来。
贺兰盈回头看了看对面,一边跟着小二往楼上走,一边小声对邱露浓说:“我还是第一次靠近这种地方。”
怪不好意思的。
邱露浓轻咳一声:“我也是。”
虽说对面是青楼,但是这家酒楼确实正经的酒楼,只不过没什么女子来。两人要了个包厢,点好菜,等菜送上来后,便让小二关了包厢的门不要来打扰,然后开着窗子坐在窗边盯着对面。
要她们去那种地方是不可能的,只能在这里守着他出来。
贺兰盈已经让人传话回去给老夫人,今日睡在猫馆。
邱露浓说:“我都安排好人了,等他出来便给他套上麻袋弄进小巷子里揍一顿,然后逼他将猫儿交出来。被两个女子打了,量他也不好意思声张。”
贺兰盈“嗯”了一声,决定到时候亲自补上几脚。
底下这条街上其实不只一家青楼,是以白天冷冷清清的,等到了晚上却很繁华,有不少行人,大多都是男子。
用了些饭菜,贺兰盈支着下巴坐在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与邱露浓聊着天。
“承安伯世子的事,你有决定了吗?”
提起这件事,邱露浓的脸就红了起来。这几日他时不时就出现在她眼前,每次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让她不敢瞧他的眼睛。
见她不说话,贺兰盈又说:“其实承安伯世子很是不错。”上回鸳鸯的事让贺兰盈对他的印象不错。
邱露浓揪着衣袖,别扭地“嗯”了一声。
她这一声“嗯”很轻,注意力被街上行人吸引住的贺兰盈没有听到。
贺兰盈在底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谢袭。
他身形高大,在街上太打眼了,邱露浓很快也看到了。“咦,那不是二殿下吗?”
贺兰盈:“是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邱露浓忽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抓着贺兰盈的手臂说:“快把头低下,别让他看见我们。”
贺兰盈立即将脑袋低下。
只是已经晚了……
在她低下的前一刻,谢袭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刚刚好撞上。
“他好像看见我们了。”她说。
“真的?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我反应已经够快了。”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敲响,然后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谢袭和冯楚。
贺兰盈与邱露浓两人立即像做错了事被抓包一样站起来,十分乖巧:“见过殿下。”这里虽然不是烟花之地,但因为附近的青楼太多,也不是女子该来的。
冯楚转身将包间的门关上。
贺兰盈眨了眨眼睛,先发制人问:“殿下怎么在这里?”
这里都是寻欢的场所,他大晚上出现在这里,让她的心里莫名有点堵。
她小声嘀咕:“不会是来逛青楼的吧。”语气里透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
冯楚轻咳一声,想提醒贺兰盈,他们可都听到了。
谢袭脸色一沉,随后有淡淡地笑了笑,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邱露浓站着不说话。她怕的人一共没几个,二殿下算一个。
见谢袭不否认,贺兰盈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连带着遇见他的一点点心虚都没了。她回答说:“在这里吃饭。”
“吃饭?”谢袭挑了下眉,看向邱露浓,“这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吗?你带她来的?”
贺兰盈:“我自己要来的。”
被凉飕飕的视线扫过,邱露浓一个激灵,立即把她们来这里做什么一五一十全招了,末尾还补了一句:“殿下千万别告诉我兄长。”
贺兰盈:“……”
谢袭看向贺兰盈:“在这儿就是为了等温涵出来?”
温涵是昌敬侯世子的名字。
贺兰盈点了点头。
“冯楚,你让人去把他带出来。”
冯楚:“是,殿下。”
换做是平时,贺兰盈早就一口一个“多谢殿下”了,声音清脆绵软,格外的甜,今日却不说话。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昌敬侯世子温涵就被带了过来。
温涵被揪出来之前还偎红倚翠,十分潇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被带进酒楼的包间,他险些摔倒,站稳后才发现面前站了两个女子。
“邱露浓?”
被邱露浓教训后,他时常便在背后说她没有贵女的仪态、野蛮等等。
随后,他又看向邱露浓身边的女子。
长得漂亮,五官较寻常女子更明艳一些,脚踝上戴着一串银铃,整个京城只有一个这样的人。
“永安县主?”昌敬侯世子满脸惊艳,视线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