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老夫人等贺家人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贺明月的脖子在谢袭手中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掐断,旁边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明月,怎么回事?盈儿呢?”老夫人问。
贺明月对其他声音充耳不闻,只是看着看着谢袭不断问:“殿下,我不行吗?我哪里比不上她?她只不过是个从外域来的乡下丫头。”
谢袭的手还在越收越紧,带着寒意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你配吗?本王再问你一遍,她人呢?”
贺明月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脸上渐渐充血。她哑着声音,近乎疯狂地说:“她死了!她死了!你们谁都别想找到她!!”
此时的她宛如一个疯子。
谢袭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当场了结她。他叫来冯楚道:“传本王的命令,封锁全城,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冯楚领命:“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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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盈醒来的时候后颈疼得厉害。她发现自己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里,手脚都被绑着,无法动弹。
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有人吗?”她朝外面大喊,可是声音被淹没在了马蹄声里。
她背靠着马车车壁,一点一点艰难地坐了起来,然后移到前面,用脚掀开马车的车帘。
没有人在驾车,只有马在跑。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到外面的山和枯树,她预感到自己已经出城了,情况不太好。
不知道谢袭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无论如何,她得先冷静下来自救。
贺兰盈挪回车厢内倚着,看了看手上的绳结,费力地用嘴咬着。好不容易解开手上的绳结后,她又解开了脚上的。
马车越跑越快,好几次车轮碾过石头,颠得她脑袋撞到车壁。
手脚获得自由后,她小心翼翼爬出车厢,想要控制马车。还好她学过一点骑马,知道怎么让马停下来。
抓住缰绳,扯了几下发现马根本没反应后,贺兰盈心中凉如水。
这马根本不受控制,状态也不对,像疯了一样。寒风呼呼地从车窗往里面灌,风的呼啸声、马蹄声还有车轮声混在一起,贺兰盈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
马车停不下来,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跳车。可从这么快的马车上跳下去她肯定要受伤,断手断腿之类的是免不了的。
就在贺兰盈想着要不就这样坐在马车里,等谢袭发现她不见了来救的时候,前面出现了悬崖。而马像是看不到一样,直直地往悬崖跑。
她惊得一声冷汗。
这样下去只能跳车了。
马跑得飞快,转眼已经离悬崖边不远了,贺兰盈根本没有时间犹豫,抿着唇闭上眼睛。
马蹄声和车轮声太响,她没有听到后面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她护住脑袋,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后,她腰上忽然一紧。山间的寒风将一缕熟悉的檀木香带进她的鼻间。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入目是一片喜服的红色。
“殿下?”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原先那辆马车已经到了悬崖边,连马带车掉了下去。
谢袭带着她落地,眉宇间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不少,关切地问:“受伤没有?”
贺兰盈摇头:“是贺明月干的。”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人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贺明月宁愿被掐死也不愿意说出贺兰盈的下落,像是死也要拉她一起。好在谢袭的部下动作迅速,又擅长追踪,很快就发现了可疑的行迹,一路追过来。
若换成是别人,不是谢袭,恐怕不能那么快找过来。贺兰盈最轻也要受个伤。
冯楚他们的马不如谢袭的快,这时候才赶过来。
“还能不能完婚?”谢袭问。
贺兰盈点点头:“能。”
她此时很是狼狈,头发也散了。谢袭拨开她额前的头发,落下一个吻,随后大手一挥用披风将她裹住,抱着她翻身上马。
冯楚他们刚刚勒住缰绳就听到他们殿下说:“回去完婚。”
“……”
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殿下救了人第一句话就是回去完婚??
看来他们殿下是真的很想大婚了。
郡主也是个狠人,刚逃过一劫还有心情回去继续大婚,果然和他们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贺兰盈手脚都是僵硬的。但是倚在谢袭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觉得格外安心。
他穿红衣格外好看,出现的时候俊朗宛如神君。
想到这里,贺兰盈心中发软,非常意动,从披风里探出脑袋,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下巴上一阵温热,谢袭低头,迎上贺兰盈的目光。
“殿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
“接亲的时候,脚踝上的银铃声不一样。”
虽然贺明月很仔细,为了防止被发现,还特意戴了串银铃,但是细细分辨声音是不同的。谢袭一听到就起了疑心,但是当时太吵,无法确定。
贺兰盈听得心中一暖。换做是她自己,恐怕也听不出银铃声的差别,但是他可以。
可见他的细致与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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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贺兰盈被毫发无损地救了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喜的日子,想起之前二殿下要杀人的架势,所有人都不敢提贺明月,心中也知道她怕是死定了。
何必如此呢?
服侍贺兰盈更衣梳妆的人全都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耽误了些时辰,但是谢袭做主将一些复杂的礼节去除,一切得以继续,影响并不大。
贺兰盈虽然早早就开始被大婚的流程,但是背得一知半解,磕磕巴巴,又被贺明月这么一闹,基本上全忘了,好在一直有人在旁边提醒她。
就这样,她还是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过完所有的礼,到了定北王府进了屋,贺兰盈整个人垮了下来。
星云星月立即伺候她卸下头饰沐浴更衣。
星月惊呼一声:“郡主,你的手腕上。”
贺兰盈手腕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看了看道:“绳子勒的,不碍事。”
待沐浴后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贺兰盈发现房里多了几只猫。
“无、问、津”三只作为她的猫,自然是要跟着“陪嫁”过来,小钻风大约是嗅到了她的味道,也摸过来了,“无、人、问、津”四只再度聚齐,每只脖子上都绑着大红花,甚是可爱。
星云道:“郡主,能发现你不见了它们三只也有功劳。是它们不顾阻挠拦在了前面,殿下才确认红盖头下的不是你的。”
贺兰盈抱起最亲人的阿问,欣慰地说:“为娘真是没白疼你们。明日奖励你们好吃的。”
“喵!”
“喵喵!”
没过多久,谢袭进来了。
“见过殿下。”星云星月恭敬地行礼。
谢袭看了贺兰盈一眼,先去沐浴更衣,随后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
经过水汽的洗礼,他的眉目显得越发清晰,雍容尊贵。
星云星月很有眼色地告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四只猫带走。
“无、问、津”三只都很听话,也没挣扎就被抱起来了。阿无和阿问被星云抱在怀里,肚子抵着她的手臂,两只肉乎乎的前爪悬空着,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星月抱起了阿津,又去抱小钻风。
谁知小钻风根本不肯走,在地上打滚。
谢袭身上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凌厉,叫猫儿看见了都乖了不少。小钻风以前怕谢袭怕得紧,现在倒是没那么怕了,还敢撒娇耍赖。
谢袭挑着眉:“给本王起来。”
小钻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又跳进贺兰盈的怀里。它也是聪明,每次惹了谢袭都知道找贺兰盈寻求庇护。
小钻风那么沉,贺兰盈险些没抱住。
看到二殿下皱了皱眉,星月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一只猫儿都管不住,不知道二殿下会不会怪罪她。
好好的良宵,谢袭不愿被小钻风这只蠢猫打扰,也没了耐心,直接提起它的后颈往星月怀里一塞。
星云星月立即抱着猫告退。
房门关上,谢袭转身,见贺兰盈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她一头墨发披散,显得脸格外小巧精致,只有巴掌大,艳丽动人,一双清澈的眼睛映着喜烛的光,像是含着水。
贺兰盈被他看着,蓦地想起昨晚看的小册子,脸红了起来,不自在地摸了摸梳妆台上的簪子。
她伸出手,衣袖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看到她手腕上的痕迹,谢袭的眉头蹙起,走近抓住她的小臂问:“绳子勒的?”
贺兰盈“嗯”了一声说:“没什么感觉。”
谢袭看得心疼,抓着她的小臂放到唇边,在她手腕上的红痕处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一个又一个,细细密密的。
贺兰盈沉溺在他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她起先还觉得很温情,随后脸慢慢红了起来。
感觉到她颤了一下,谢袭勾了勾唇。
气氛变得暧昧。
谢袭的吻不再局限于她的手腕,又落到了她的小臂内侧。
说不出的痒,贺兰盈想缩手,却又动不了。
宽大的衣袖滑至手肘,她整条小臂在灯下白得发光。
不知道的谁的呼吸先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