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老侯爷开口,贺明月也不敢再说话了。
传旨的公公常年跟在圣上身边,也是个人精,只当没听到、没看到吴氏母女这么闹,一直笑着说恭喜。
待公公离开后,老侯爷才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闹什么?”
贺明月立即委屈地说:“祖父,与二殿下定亲的本该是我!是五妹妹使了计谋,从中作梗,抢了我该得的。”谎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把自己骗了。
贺兰盈问:“三姐姐,我做什么了?”
贺靖不理内宅之事,只是听吴氏提起过,他们的女儿要成为定北王妃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也知道二殿下脾气,当时便觉得不可能,也不知道现在闹的是哪一出。
贺辰阳与贺辰风两兄弟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老夫人已经全都看出来了,知道吴氏与贺明月母女打的是什么算盘。她开口道:“那可是二殿下!二殿下什么性子?谁又能算计得了他?若是二殿下不愿意,谁能勉强他?圣上与皇后娘娘对他都是百般纵容的。这圣旨还能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吴氏心中已经凉了大半截,却受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想再试一把:“可是母亲,清河长公主可是说过,二殿下是中意明月的。”
“清河长公主只说属意我们府上的姑娘,可没点名说是明月。我人是老了,但是记性不差,也不糊涂。你们都糊弄到我头上了?”老夫人道,“非要将长公主或是二殿下请来对峙你们才肯死心?这贺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老夫人这话一说,其他人都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吴氏与贺明月这些天自欺欺人的谎言终于被戳破了。贺明月哭了起来:“祖父,祖母,我是真的心仪二殿下!我喜欢二殿下许多年了。”
吴氏也开始抹眼泪:“明月是我的女儿,我瞧她这般痴情,于心不忍。我只是心疼明月,不是不想五丫头好。父亲、母亲,明月也是你们的孙女,与五丫头也是姐妹,看在明月对二殿下一片痴心的份上,不如让她与五丫头一同嫁入定北王府如何?”
说着,她走向贺兰盈,握住她的手:“盈儿,你心这么好,一定不忍心看你三姐姐这么伤心难过吧。你们姐妹一起去定北王府,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贺兰盈没想到吴氏还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她暗暗使劲,却没把手抽出来。
旁边的贺明月一边哭一边看着她,眼中藏着恨意。
贺兰盈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眼神无辜:“大伯母,这事情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况且三姐姐是您和大伯父唯一的女儿,怎么能嫁去给人做小?那多委屈三姐姐?”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吴氏会有这样的想法。
贺靖气得脸色铁青,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闹够了没有?”
吴氏与贺明月都被吓得噤声。
贺靖指着贺明月问吴氏:“你都在教她些什么!”
“我——”
贺靖又看向贺明月:“还有你!为父平日里对你真是太过纵容!去给我禁足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老侯爷道:“是该禁足好好管管了。老三夫妇虽然走了,但是五丫头还有我们看顾,不能叫自家人这样欺负。”
“父亲!五丫头是三弟的孩子,我这个做大伯的自然也会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不会叫人欺负了她。”
贺兰盈知道贺靖是真的对她好,笑了笑说:“大伯对我很好。”
在旁人看来,她这是明明差点被人算计婚事,还这般乖巧懂事,衬得贺明月更加刁蛮任性了。
回去后,贺兰盈的院子里一片喜庆,丫环们脸上都带着笑。这几天她们可被三小姐院子里的人欺负惨了,终于扬眉吐气。
“恭喜我们小姐成郡主了!”
“很快就是王妃了。”
“我几年前还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给二殿下做王妃,没想到后来就伺候了将来的定北王妃。”
贺兰盈都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给了赏钱这才堵住她们叽叽喳喳的嘴。
相比她这边,贺明月那边是一片愁云惨淡。
回去后,贺明月气得把桌上的茶具果盘全都砸了,然后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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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的消息不到半日就在京城传开了。贺明月毫无疑问成为了笑柄。
此时,谢袭正在东宫与太子殿下谢袈喝茶。
“父皇和母后终于解决了压在心里的一桩大事。”谢袈道。
谢袭慢悠悠地说:“父皇和母后心里更大的事是抱上皇孙,以后可没我替你分担了。”
提起这个谢袈就头疼。
大婚这么久没有动静,不是他或太子妃身子不好或是不恩爱,只是纯粹因为他不喜欢孩子,还没到想要的时候。
“待你大婚后很快也要被催了。”
谢袭抿了口茶,不慌不忙道:“那就生。”
谢袈“啧”了一声,有些诧异地:“没想到你这样的性子竟然喜欢孩子?”
连原本不喜欢的猫都养了,孩子算什么?
“你身为一国太子,应当稳重一些。”谢袭的语气里透着嫌弃。
太子殿下在众人面前都是温润稳重的,就是喜欢逗这个脾气不好的弟弟。
“本宫不稳重?等着本宫马上有了孩子,是不是看着就稳重了?”
“我回头就去告诉父皇母后,让他们等着抱皇长孙。”
“……”谢袈转移话题,“本宫与太子妃应当给弟妹准备份见面礼。”
谢袭点头。
“弟妹这么会赚钱,想必也不缺什么。”
“不一样。这是太子殿下的心意。不过要送就送好的,不然她看不上。”
谢袈:呵,亲兄弟不如女人重要。
又坐了一会儿,谢袭便起身要离开了。
见天色还早,谢袈调侃道:“莫不是着急去见弟妹了?”
出了东宫,谢袭便让冯楚去打听贺兰盈在哪儿。
贺兰盈经常出没的就那几个地方,冯楚很快就打听到了,在猫馆。谢袭就直接去了猫馆。
贺兰盈午后来了猫馆,每个见到她的人都要叫她一声“郡主”,道一声“恭喜”。猫馆里周菱她们都由衷地高兴。
隔壁王大哥他们更是说早就猜到她会是定北王妃了。
王大哥与贺兰盈闲聊道:“郡主,你是不知道,咱们殿下以前可是清心寡欲的。我们都担心他要一辈子在军营里跟我们一帮大老爷们混了。还有怀疑殿下喜欢男人的。”
贺兰盈好笑地问:“真的吗?”
王大哥轻咳了一声,不说话了,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外面瞟。
贺兰盈这才发现谢袭来了。
想到那天在宫中被他搂在怀里,她有点不好意思看他。
“殿下怎么来了?”
“小钻风从昨日起就吃不下东西,本王想让你去看看。”
“什么?它是不是病了?”贺兰盈当即便和谢袭一起去定北王府了。
她先前就得了皇后娘娘的特许能自有出入定北王府,现在已经订了亲,就更是名正言顺了。
到了王府,看到小钻风,贺兰盈沉默了一下,问:“不是说它吃不下吗?”
小钻风正吃着东西,连头都来不及抬,脸都快埋进食盆里了,哪有半点吃不下的样子,分明吃得很香。
“不过是找个借口,把你叫来坐坐。留下来用了饭再走?”
贺兰盈点点头,让人回去给老夫人带话。
之后,他们带着吃饱的小钻风在王府里遛完。
王府众人都很有眼力,都不用他家殿下吩咐,就知道躲得远远的了,是以他们一路上都碰不到人,就偶尔碰上一两只猫儿。
小钻风还是那么懒,走着走着就不愿意走了。
贺兰盈要抱它,谢袭道:“抱它做什么,那么沉。留在这儿到时候有人看见了就把它送回辛翰那里了。”
贺兰盈想想也是。
于是就变成他们两个遛完了。
想起先前在猫馆与王大哥他们闲聊的内容,贺兰盈好奇地问:“王大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谢袭停下脚步道,轻挑眉梢道:“本王是不是清心寡欲,你以后就知道了。”
“……”贺兰盈的脸红了起来。她哪里问的是这个,她想问的是,是不是真的有人怀疑他喜欢男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府上了灯。她红着的脸在灯下显得格外细嫩,谢袭眼底沉了沉,手一伸将她揽进了怀里,低头便要亲她。
贺兰盈惊得立即用手抵住他的唇:“有人。”
谢袭握住她的手,道:“不会有人,除非谁的眼珠子不要了。”
暗卫都早早撤了,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谢袭拉着她的手到唇边细细亲吻着,声音低沉:“钦天监和礼部在定婚期了。”
手上被他亲得痒痒的,贺兰盈稍微缩了缩:“我想再多陪陪祖父祖母。”
“好,都听你的。”谢袭的语气很纵容。
贺兰盈被他眼底化开的温柔吸引着,任由他的气息越来越近,自己的气息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唇上传来一阵温热,她闭上了眼睛。
直到去饭厅用饭的时候,贺兰盈的脸还是烫的,唇红得像涂了口脂一样,好在没有别人看到。
还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