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清河长公主亲自来了趟永煦侯府,前来看望老夫人。
吴氏与贺明月母女这几日一直注意着宫里和清河长公主那边的动静,听说清河长公主来看望老夫人,立即派了人去打探。
“母亲,清河长公主怎么突然来了?会不会是为了二殿下的婚事?”贺明月问。
“很有可能。长公主是借探望老夫人之名来的。”
清河长公主一走,吴氏便急匆匆去了老夫人那边,状似关心地试探问:“母亲,长公主怎么突然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长公主说圣上有意将我们府上的姑娘指给二殿下。”
吴氏心中一个激动,忍着欣喜,继续试探道:“看来是我前几日去拜访过后,长公主与圣上提了提。当时长公主就很属意明月。”
老夫人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有些迟疑。
偶尔也有传言传进她的耳中,她还以为二殿下看上的应该是她的盈儿,可仔细回想,长公主只说是她的孙女,却没说是哪个,是她先入为主了。恰好前几日吴氏确实为了明月的亲事去了趟清河长公主府。
难不成看中的真的是明月?
“母亲?”见老夫人不说话,吴氏叫了她一声,“明月有那么好的前程,母亲难道不高兴吗?”
“明月是我的孙女,我自然是高兴的。”老夫人道,“清河长公主还道要先将八字拿过去,让钦天监的人合一合。”
吴氏心中大喜,也不给老夫人细思的时间,连忙道:“我这让人将明月的八字送过去!母亲,我先告退了。”
贺明月听到吴氏带回来的消息,也是大喜过望。
清河长公主没说看上的是贺兰盈那个丫头,那就一定是看中的她!果然,贺兰盈那样的野丫头哪里能和她比!
翌日,用镶着金箔的红纸写上贺明月的八字后,吴氏亲自送去了清河长公主府。
清河长公主看着红纸上的八字,问:“这是谁的八字?”
就在吴氏心中一紧,犹豫是说是贺明月的还是贺兰盈的八字的时候,清河长公主又道:“本宫又问了问定北王,他只说中意贺家的姑娘,本宫却忘了问是哪个。得了八字本宫便要送进宫里了,恰好定北王今早又离京了。”
吴氏心道,简直是天助她们。
不管是谁,等圣旨下来,就改不了了。
“回长公主,这是小女明月的。”
清河长公主看着吴氏,慢悠悠道:“那永安县主呢?她治好了定北王的失眠之症,还以为会是永安县主。”
吴氏心里咯噔一下,稳住心神道:“回长公主,五丫头的婚事是我家老夫人做主,都已经有眉目了,应当不是五丫头吧?”
“婚事都有眉目了?那看来不是了。是本宫弄错了。”
吴氏暗暗松了口气。
几日后,吴氏托人打听了一下,钦天监合出的八字很是圆满,给出的判词是“金玉良缘,佳偶天成”。
连八字都那么合适,钦天监都说了,这回,她们母女更加认定这定北王妃之位注定是贺明月的,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又是清河长公主,又是钦天监,这接连的动静也让京城里的一些人瞧出了苗头。
很快,便有传言出来,说二殿下大婚终于指日可待了,定北王妃之位落在了永煦侯府。
“永煦侯府”这个字一下子成为京城的世家贵族以及普通百姓闲聊时最常提到的词。不过传言有两个版本,一种是定北王妃的人选是永煦侯府的三小姐贺明月,另一种是,定北王妃是人选是永煦侯府的五小姐,也就是永安县主贺兰盈。
就连猫咪茶馆里,也有客人一边撸猫一边讨论这件事的。
一人小声道:“要与二殿下定亲的是贺三小姐。我是听永煦侯府里的人说的,听说八字都合了。”他的语气很是笃定。
另一人不以为然地道:“你这消息指不定是传了几传才传到你这里的,人都变了。”
“我就是听永煦侯府的人说的!”
“怎么可能是贺三小姐!二殿下与永安县主来往甚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永安县主治好了二殿下的失眠之症,还能随意出入定北王府。二殿下养的猫儿就是贺兰猫馆的。要与二殿下定亲的一定是永安县主。”
“只是医治失眠之症而已!也许二殿下只是将县主当做是大夫呢?”
“你这是说瞎话!”
两人越说声音越大,都快要吵起来了。
梅娘走过来笑着说:“二位公子,事关我们县主的清誉,怎么能随便编排?送你们一壶茶,解解渴。”
二人讪讪一笑,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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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处都是传言的时候,贺兰盈听了谢袭的话,安安分分的,外面传什么都不信,每日不是在侯府里与“无、问、津”三只玩,就是去猫馆看看,与赵岁岁、嘉义县主她们吃茶,说说话。
“外面都在传贺明月要与二殿下定亲了,贺明月这些日子得意得不得了,你怎么都不着急?”赵岁岁都替贺兰盈着急了。
嘉义县主也看着她。
嘉义县主前几日得了好茶,今日是请她们来喝茶闲聊的。
贺兰盈抿了口茶,问:“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赵岁岁:“你与二殿下不是、不是……”二殿下待她很不一样,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贺兰盈没想到她们看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
就连远在明州城的邱露浓也听到了传言,今日来信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二殿下变了心瞎了眼瞧上了贺明月,还是贺明月从中作梗,要捷足先登。
如果是后者,她便要杀回京城帮她讨个公道,教训贺明月。若是前者,她也不敢把二殿下怎么样,顶多在明州城偷偷骂他几句。
赵岁岁和嘉义县主都是值得信赖的人,贺兰盈也就跟她们说了实话。
听到吴氏故意混淆她与贺明月,赵岁岁气得不轻:“好一出混淆视听,可真够卑鄙的!亏她们想得出!”
还是嘉义县主较为冷静:“不过二殿下既然知道了,就应该没有大碍了。她们不会得逞的。”
贺兰盈点点头。所以她这几日的心境很平和。
谢袭让她相信他,她自然是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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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大家为了会与二殿下定亲的到底是贺三小姐还是永安县主又吵了两日。
这两日里,贺兰盈偶尔在永煦侯府里碰到贺明月,贺明月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身边的丫环更是一副她家小姐马上要成王妃了的态度,比其他丫环高人一等。
终于等到一日上午,宫里来人了,要传圣旨。
恰好今日侯府里所有人都在,大家整整齐齐来到正厅接旨。
吴氏母女交换了一个人眼神,各自心底带着期待。
只是,看着公公带来两份圣旨,两人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两份圣旨?
公公看向贺兰盈,露出笑容,道:“永安县主,快来接旨吧。”
已经做好准备接旨的贺明月惊得脱口而出:“她接旨?”
老侯爷老夫人等人看向她。
贺明月的父亲贺靖皱了皱眉道:“明月,不要有失端庄。”
怎么会是贺兰盈接旨?贺明月还要说话,被吴氏拉了拉袖子。
贺兰盈走上前跪下。
公公打开圣旨的时候,贺明月和吴氏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还好不是赐婚的圣旨。
圣上说贺兰盈治好了定北王的失眠之症有功,先前又帮助推行了给猫绝育,使得流浪猫大量减少,给她提了品级,晋封她为郡主,封号依旧是“永安”。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郡主,品级又高了,凭什么?贺明月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唯一能让她得到一丝安慰的是下一封圣旨。只要自己当上了定北王妃,就不比她差。
贺兰盈接旨谢恩后准备站起来。
公公道:“县主,不对,是郡主了。郡主不用起,下一封圣旨还是给郡主的。”
贺兰盈便接着跪着了。
准备接旨的贺明月身体顿了一下。怎么还是她接旨??
在贺明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公已经打开第二份圣旨开始宣读。
当听到“永煦侯之孙女永安郡主”、“特将汝许配定北王为王妃”这几句,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宣读完圣旨的公公满脸笑意,十分恭敬地道:“恭喜郡主,恭喜老侯爷、老夫人。”
贺兰盈在星云星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吴氏白着脸,强颜欢笑道:“公公,会不会是弄错了?将咱们的三姑娘写成了五姑娘?”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圣上要指婚的本来就是郡主啊,况且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的是‘永安郡主’,怎么可能不小心写错?”
贺靖看吴氏竟然昏了头质疑圣旨是不是写错了,沉着脸呵斥道:“你胡闹什么!”
吴氏心里乱糟糟的,被呵斥得不敢说话。
贺明月不相信地道:“可是我与二殿下都合过八字了!”
公公奇怪地道:“三小姐怕是在说笑,钦天监合的八字也是二殿下与永安郡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