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贺兰猫馆的人……
楼豫想了想：“应当是缺的。你想做什么？”
贺兰盈认真地道：“我瞧着那姑娘甚是可怜。我这猫馆即便这次能收下她一个，下次也收不下与她境遇相同的别的姑娘。现在能让女子干的活太少，饲养猫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若是学会了，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可以安身立命，就像绣娘、厨娘、杂剧人那样。”
“你是说以后要有个猫娘？”楼豫问。
“……”贺兰盈觉得“猫娘”听上去怪怪的，“不管叫什么，反正懂猫儿的习性，能将猫儿养的很好，也应像厨艺好的厨娘那样受到世家贵族的聘请，得到尊重。”
楼豫没想到她小小女子会有这样的心胸与目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说的不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什么？”
几个月的时间，贺兰盈的燕国话已经说的越来越好了，但是碰上生僻些的典故或是这种同音不同字的，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楼豫解释道：“就是说，给人一条鱼不如教会别人如何钓鱼帮助更大。”
贺兰盈点了点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她就是这么想的。
决定这么做后，她让楼豫帮忙写个告示。
楼豫好笑地说：“我这一手好字，别人想求一张都难，竟然尽给你写告示了。”
在贺兰盈看来，写得再好都只是字。
告示写好后便贴在了猫馆外。
第二日，贺兰猫馆要教人饲养猫儿的消息便传开了。
猫馆里只收十二岁以上的未婚女子，先不用交钱，只是在学成之后要将最开始四个月每月工钱的一半交给猫馆。
贺兰盈的考量是，年纪太小的不好教，也不懂事，嫁了人的多少都会放不下家里，来不了那么长时间，不能心无旁骛。
讨论这个消息的人很多。
学成之后便能赚到工钱吗？许多人半信半疑。但，先不用交钱这一点很是吸引人。
虽有一部分人打算观望瞧热闹，但真正报名的也不少，大多是家境贫苦的女子。
贺兰盈最后在报名的人里挑了十个。先前那个在猫馆外拦住她的女子也在其中，叫郑兰。
虽说她询问了猫馆的客人，每个都说若是她这里出来的饲猫人，府上都要，但这是第一次，贺兰盈也不知道能把人教的如何，再者猫馆的地方不大，多了也塞不下，就先选了十人。
她选人的标准也很简单，爱猫，家世要清白，不是瞒着家里人偷偷来的，不然若是家里人找来大闹一场，还会给猫馆惹麻烦。此外，还要长相得体，看起来比较机灵，最重要的是品行好。
贺兰盈让王碧娘她们收拾了两间空屋子出来，弄成五人一间的大通铺。学习饲养猫儿期间，她们十人都住在这里。
这些姑娘大多来自贫苦人家，有的平日里饭都吃不好，对睡大通铺倒也没什么不愿意，一起睡还能讲讲话。
平日里，她们跟着周菱等人给猫馆里的猫儿喂食、铲屎，学习给猫儿美容、剃毛、修剪指甲、洗澡等等。贺兰盈空闲时会与她们讲讲波斯猫、异国短毛猫的习性、喜好，甚至还会讲到一些燕国没有的品种，反正想到什么便讲什么，大家觉得新奇，也都听得很认真。
她们十个女子平日里照顾猫儿也不累，且三餐不愁，没事能抱一抱如今整个燕国都没几只的异国短毛猫，又有同龄人说话，每日过得很是快活。有几个格外瘦的来猫馆几日后都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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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贺兰盈忙着教人饲养猫儿都没注意，小钻风又胖了。
原先它的脸就很圆很大了，现在更是胖得腮帮子突出，一捏全是肉，且胖得显得腿也短了，又短又粗。
它整日吃的多，基本不怎么动，去哪儿都有辛翰抱着，像大爷似的，就像谢袭评价的那般——好吃懒做。
这么胖可爱是可爱，但是对身子不好。
小钻风要减肥了。
贺兰盈叮嘱辛翰每日少给它喂些食，多让它下来跑一跑。
可是辛翰说他做不到让小钻风动，因为小钻风根本不听他的。
若说春末刚被抱来王府的小钻风是个听话的“小男孩”，现在就油盐不进的胖子了。它在王府里招摇过市、横行霸道，谁也不怕。
就连贺兰盈也拿它没办法。
“你走不走？”
趴在地上、仿佛双手插在袖筒里的小钻风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只是看了她一眼，连叫都懒得叫。
“你动不动？”贺兰盈绷着脸假装生气地拍了它一下。
它终于有反应了：“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用小鱼干引，它倒是会动，只是这样走几步吃上一口的，根本没有用。
吃了几个小鱼干，发现没有了，它喵喵喵地叫着，伸出爪子扒着贺兰盈的手臂，脑袋凑向小鱼干，就像是个灵活的胖子。
贺兰盈快被一只猫儿气死了，让辛翰把小鱼干收起来。
小钻风不满：“喵！喵！”
贺兰盈忽然想起来王府里有一个人定能治它——谢袭。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被吓过，小钻风到现在都很害怕谢袭，抱也不让他抱。
她当即去找谢袭。
“减肥？”谢袭想起胖成球的小钻风，面露嫌弃之色，“那只蠢猫是太胖了。不仅蠢，还又懒又坏，交给本王。”
贺兰盈忽然为小钻风捏了把汗。
没办法，为娘的话不能，只能来殿下这边受苦了。
“殿下，待我回去做根遛猫绳。”
谢袭“嗯”了一声。
桌上跳动的烛火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眼中隐隐有红血丝，显然近日睡得不怎么好。
贺兰盈问：“殿下对遛猫绳都不感兴趣吗？”
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身上缺了股……鲜活之气。
“一根绳罢了。”谢袭兴致缺缺。
“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谢袭看了看贺兰盈，只见她一双弯弯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睛亮得像含着水，上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眉目在灯下十分好看，无可挑剔。
他多看了几眼，心里变得平静了许多，低沉的声音难得懒洋洋的，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听说你近日在教几个女子饲养猫儿？”
见他对这个似乎感兴趣，贺兰盈回答道：“都是些家境贫困的女子，教会她们饲养猫儿也能让她们过得容易一些。有句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没想到她这张嘴里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谢袭笑了，夸赞道：“你说话倒是长进不少。”
贺兰盈诚实地答道：“是楼豫前几日教我的。”
只见谢袭挂在唇边的笑意消失，冷哼了一声。
贺兰盈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得罪他了，觉得他的目光凉飕飕的。
“本王教了你那么多日论语，也没见你记得一句。”
贺兰盈仔细想了想，还真的一句都记不起来了。她讪讪一笑，解释道：“殿下教的那些太深。”
见谢袭不语，她又试探地问：“殿下是不是不喜楼豫？”
谢袭眉头微微一皱，否认：“本王没什么不喜他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妄自揣测本王的喜好。”
贺兰盈立即道：“我不敢。”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觉得大约是因为他不认为失眠之症是病，不想治，而楼豫却是给他治病的大夫。
早晨从王府回去，睡了一觉起来后，贺兰盈画了一张图，带着图去找周菱。
周菱看着纸上似猫又似不是猫的图，疑惑地问：“姑娘，这是什么？”
“我要你帮我做个遛猫绳。”
发现自己画得太差，贺兰盈又去抱来了阿问，对着阿问自己给周菱描述了一下遛猫绳是什么样的，然后让她按照小钻风的尺寸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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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菱的动作很快。
做好后，贺兰盈带去定北王府给小钻风穿上了。
说是遛猫绳，其实不仅是一根绳子。其实，这遛猫绳更像是半截小衣服或是马甲，猫儿的两只前爪都要穿在里面，衣服背后连了根绳子。
这样一来，猫儿即使忘记了有绳子牵着，猛地一跑也不会觉得勒得慌。
“走。”谢袭牵着小钻风的绳子。
小钻风蹲在原地“喵”了一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地望着贺兰盈。
它胖得险些没穿上。两只肉乎乎的爪子从袖子里伸出来，分外可爱。
“喵喵——”
贺兰盈：“你看我也没用。”
发现向贺兰盈撒娇求助也没有用后，小钻风垂下脑袋，用爪子揉了揉脸，终于屈服在谢袭的淫威之下走动起来。
谢袭不满地拉了拉逗猫绳：“走快一点，没吃饭？”严肃的样子宛如在练兵。
“喵！”
小钻风委屈巴巴。
贺兰盈在一旁看得想笑。
入秋之后夜里有些凉，明月皎洁无暇。
小钻风没有多远就想歇，甚至还耍赖一样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露出柔软的肚子，但是都没有用。
谢袭牵着遛猫绳，逼也要逼着它走。
走了一段，贺兰盈提议道：“殿下，不如我们去王府外走走？”
若是小钻风听得懂这句话，怕是要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