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火熠投向自己的,不善的目光,落无隐抬眼,迎上火熠的视线,两束冷光在长松院前堂半空交汇,一时间,前堂内的气氛更压抑了起来。
墨天恒看了看那二人,轻咳两声,而后开口道:“既然熠王殿下也这么说了,那,福景,不如你陪蓝儿和落少主回梅苑,助落少主采集晨露,再命人为蓝儿煎药。”
福景一听这话,当即点了点头,“老爷所言甚是,福景这便去办。”
话音落下,福景转身,伸手欲拉扯墨蓝,怎料墨蓝轻轻朝后退去一步,避开了她,福景的手就这般尴尬地悬空在半空之中。
福景心中不悦,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她收回自己的手,满目慈爱地望着墨蓝,“蓝儿,看你虚弱成这副模样,竟连举手之力也没有了。好了,你爹爹既然让我照看好你,那我一定会尽力的,若落少主当真有法子替你医治,我自当全力配合。”
说完这话,福景朝玉儿使了个眼色,玉儿会意,朝墨蓝走了过来。
“三小姐,让奴婢莲心一道扶你回梅苑吧。”话刚出口,玉儿已经抓住了墨蓝的手臂,又冷冷瞟了她一眼。
墨蓝的目的是见过熠王后离开长松院,至于谁送自己离开,怎么离开这都不打紧,福景和玉儿眼中的不善她当然看得出来,想要回击,她墨大姑娘有的是时间和法子,并不急于一时。
想了想,墨蓝抬眼望向玉儿,朝她点了点头,“那便有劳了!”
玉儿朝福景点了点头,与莲心一道,搀扶着墨蓝出了长松院前堂,福景紧跟其后,几人离开后,落无隐朝众人抱了抱拳,跟了出去。
火熠的眸光一直追逐着那几人,直觉告诉他,落无隐有问题,那位墨府三小姐也有问题。
出了长松院,墨蓝等人径直回了梅苑,借口身子不适,墨蓝让莲心陪自己回了闺房,只将落无隐和福景等人留在了梅苑前院。
福景也不在意,既然墨天恒有事要自己办,那当然得先办正事,至于墨蓝那丫头,晚些时候再向她发难不迟。
她走到前院中央的石桌前坐下,命玉儿去准备茶点,而后望向落无隐,“落少主,这个时候,恐怕再难收集晨露了,不知落少主……”
落无隐露出一抹邪肆的笑,“福景夫人竟比本少主还心急,想来夫人也很担心蓝儿的身子吧?”
“可不是?哎,墨府的小姐们皆苦命,我那可怜的女儿殒命之后,我便将蓝儿视为己出,费尽心思对她好,可是,就算墨府上下皆一心一意盼着蓝儿好起来,可是……”话音至此,福景竟轻声抽泣了起来。
落无隐轻轻一扯唇角,望向正在煽情的福景,见玉儿走了过来,落无隐正了正脸色,缓缓开了口:“夫人也无需难过,夫人对蓝儿的好终有一日她能感受得到,倒是夫人,得顾好自己的身子啊,这老夫人年事已高,墨伯伯和尘公子又忙于幻影楼内事务,墨府将来还得仰仗夫人照顾。”
听到这话,福景抬头,轻叹了口气,“我虽为墨府夫人,资历却尚浅,亏得老夫人和老爷不嫌不弃,我才能住进那清菊院,今后还请落少主和落堡主多多指教,助墨府发扬壮大。”
“好说好说,落家堡和墨府世代修好,本少主自然不会毁了这段情谊,再说了,本少主与蓝儿青梅竹马,到时候还请夫人多多在蓝儿面前替本少主美言几句。”落无隐笑嘻嘻望向福景。
福景颇感惊讶地看了看落无隐,没有说话。
她听得出,这位落少主是在变着方告诫自己,不可得罪了他所看上的女人。
仔细一想,福景顿觉心中烦闷不已,这熠王几番救下墨蓝,眼前的落家堡少主又对她痴心一片,她还不明白了,那丫头是前世拯救过世间众生吗,怎好事都落到了她的头上,而自己的亲生女儿,非但没有这样的福分,甚至连性命也……
玉儿走到了二人跟前,放下茶点,正欲离开,福景叫住了她,“玉儿,还不去请三小姐出来,落少主好心为救她而来,她怎可一句身子不适便躲在闺房内而怠慢了贵客。”
玉儿点了点头,正欲转身朝墨蓝闺房而去,便听得落无隐开了口:“晨露看起来已然干涸,看来,今日是没办法替蓝儿治病了,福景夫人,本少主还是改日再来吧。”
话音落下,落无隐一个飞身跃起,踩过梅苑房头,消失不见了踪影,福景和玉儿对望一眼,呆在了原地。
“这落少主果真荒唐的离谱!”玉儿嘀咕道。
墨蓝端坐闺房之内,静静望着窗外落无隐的动静,待他离开之后,墨蓝转身望向莲心,轻问一句:“莲心,你也觉得这落无隐当真如传言那般荒唐不经?”
“三小姐,这……”莲心生性单纯,没有识人阅事的本事,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三小姐这问题,只得发着懵,呆站在原地。
“本小姐倒是觉得,这落无隐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家伙,懂得用荒唐不经来掩饰自己的真心本意。”墨蓝这话似是在说给莲心听,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莲心看了墨蓝一眼,扑哧笑出了声:“三小姐,奴婢倒是觉得落少主对小姐情有独钟,体贴入微,小姐每回遇到麻烦,落少主便会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你以为他是孙悟空吗?”墨蓝笑道。
“孙悟空,三小姐,这孙悟空是何许人也?”莲心不解,眨巴眨巴眼睛望向墨蓝。
“孙悟空,这……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得了,既然过了这一关,那速速去给小姐我准备套干净的小厮服饰。”墨蓝望向莲心。
“三小姐这是又要出府吗?”莲心脸色一僵,愣在原地。
墨蓝摸了摸鼻梁,“非也非也,此时天色尚早,我得好好睡上一觉,至于出府,那就是晚上的事喽!”
话音落下,墨蓝起身走向床榻,刚躺下,她突然察觉到自己正上方,屋顶上的瓦片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