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音？赫连适看了一下秦悠然，目光比方才更深了一层。秦悠然想了想，问道：“陷害太子的事情，是他亲自出面找你的吗？”
“正是。”老鸨急忙回道。
秦悠然疑惑道：“他行事如此大胆，就不怕整座沉香楼都受到牵连吗？”
“不会的。”老鸨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们手上几乎握有京城所有大小官员的把柄，谁要是敢来闹事，他们背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会立即被宣扬出去……”
所以太子那样的脾气最后居然放过了沉香楼，老鸨这才得以被赫连适抓回来。
“够手眼通天的啊！”秦悠然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心机和手段，接着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赫连适，“所以你们敢动他，也是因为手上握有他的把柄？”
老鸨吓得身子一缩，偷偷瞟了一眼赫连适，不敢说话。
赫连适叹了口气，表情略有些不大自在，“太子灭罗家的事。他知道我保守这个秘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哼，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秦悠然暗自一怔，罗家的事他们居然都能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吗？她不禁一阵后怕，原来整座京城中所有人的一言一行早都落在了别人的监视之中。
“你想死吗？”赫连适忽然问道。
老鸨吓得脸色一白，哆哆嗦嗦地回道：“不、不想……”
“那就替我们把你口中所说的那位老板引出来，届时不论我们是否能抓得住他，我都会放了你。若是你不肯……”他不光一凛，充满威胁和警告地瞪着她。
“这……”老鸨早吓得魂不附体，伏在地上连声求饶，“不是民妇不肯帮，实在是这么做没用。”
赫连适的声音陡然下沉，“怎么说？”
“此人武功奇高，十多年了，每次民妇与他如约相见，却没有一次看清过他究竟从何而来，又从何离去，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他看上去好像只是有事情交待民妇去做的时候才出现，可是沉香楼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会儿，他怕是已经知道民妇被昭王殿下抓走的事，又怎么会上当呢？还有沉香楼原先的花魁花蕊姑娘，若是没有他的默许，就算那位公子把家里的金山银山都搬来为花蕊姑娘赎身，民妇也是不会答应的。”
花蕊姑娘，她曾与赫连城有过一段暧昧不明但被及时终止的情缘，临走前为了报恩又把元皓送给她的特制金币转增给了秦悠然，是以秦悠然对她印象很深。她不禁感到好奇，那人心机深沉，胆大包天，连皇子都敢坑，必是狠辣之人，可他居然肯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自己苦心栽培出来的摇钱树，心思如此诡异，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既然如此，那你就准备在刑部大牢里度过你的下半生吧！”赫连适变了脸色，随即朝岑豫使了个眼色，岑豫二话不说地上前将那老鸨拖了下去。
老鸨这回倒是不呼喊求饶了，毕竟以现在的情况，她回去便只有一死，待在刑部大牢反而更安全。
秦悠然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声，忧心忡忡地说道：“依你看，这个人会不会跟刺杀皇上的是同一个人？”
“没有充足的证据，这件事尚无法下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布局如此之深，绝不只是想靠贩卖情报获取利益这么简单。”
“敢直接对皇子下手，背后的目的必然与朝政有关。”秦悠然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会不会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有这个可能！”赫连适眼睛一亮，说道：“还记得我们在西北军营查到王叔暗通敌国的证据吗？他能在京都经营多年，必定有实力强大的人在背后支持。”
这么一想，事情也就说得通了，秦悠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惜最关键的信息就连那名老鸨也是一无所知，而且现在献王府也已经人去楼空，想要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恐怕很难。”
“是啊！”赫连适同样愁眉不展，顿了顿，苦笑一声，“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这次咱们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最重要的是……”
他向前一步，右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眼底含着一丝春光，“原本是太子的宫闱秘事，却误打误撞地还了我的清白。我，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只属于你一个人。悠然，你心里的那根刺，是不是能拔了？”
秦悠然不禁垂下眼睑，眼中慢慢地浮起水雾般的湿意，那根刺在她的心底扎了太久，无论她怎样刻意忽视，却永远无法否认它的存在，她曾经认为自己会带着这份遗憾过一辈子。或许，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苦已经够多，老天终是不忍。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怀中，低声道：“谢谢你，赫连适。”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伤心这么久。”赫连适轻抚着她的后背，低低地说道。他明明当时就意识到不对劲，却没有细想这个问题，这次若不是顾衡恰好撞见东宫秘事，
“那也要谢谢你。”她扑在他的怀里嘤嗡。
赫连适低笑一声，满满的欢喜自心底溢出，轻轻地拥着她，漆黑的双眸熠熠生辉。
虽说以赫连珏的谨慎，献王府多半是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第二天一大早赫连适还是去了。
他前脚刚走，秦悠然也便离开了昭王府。她穿着一身红衣，领子上的雪白狐毛衬得她肌肤润白清透，如此绝色的一张脸，却充满了抑郁之色。
马车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穿梭，喧闹的声音足以盖掉马车内的说话声。
茯苓小心翼翼地问秦悠然：“您确定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您刚刚才从献王手中逃脱，这次要是再落到他手里，恐怕不会那么幸运了。”
“是啊郡主，您要不再考虑考虑？”白芷随即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