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好笑么？”秦悠然不以为然地挑眉，“这些或许在皇上看来都是小事，可接二连三的发生，无疑也会慢慢消耗太子在他心中的好感。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恐怕还得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了。”
“也对！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能不出来添乱也是好事一桩。”赫连适赞同地点点头，继而在她身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刚喝一口，大统领府的下人求见。
赫连适急忙召见，他以为定是大统领找他有要紧事，没想到他居然只是来告知悠然东宫秘事的后续。
太子为了堵住陈将军的嘴，硬是拉着那妙龄女让将军府的老嬷验身，他坚持说自己没有碰过她，否则自己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本来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真的没有碰她，没想到那妙龄女竟然还是完璧之身，然后那妙龄女说自己是沉香楼的人，昨晚忽然被人敲晕，醒来就躺在了东宫，说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下就坐实了有人暗算太子的事情，现下太子已经派人去沉香楼盘查了。
“不过，据说太子认为是殿下在暗中捣鬼。大统领叫我来提醒殿下一句，让您做好应付他的准备。”
“笑话！”赫连适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向上挑起，“此事与本王无关，他要来就来……”话说到一半，脑中忽然亮光一闪，“不对，我当初也是这种感觉。”
“什么？”秦悠然一时反应过来。
赫连适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众人会意，纷纷告退。
他回头看着她，语气隐隐有些激动，“当初我遭人暗算那件事，我醒来以后也觉得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刚刚他的话提醒了我，就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悠然眸色一沉，白了他一眼，“你个骗子，别逮着机会就给自己开脱，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当初怎么不说？”
“我——”赫连适简直是有理说不清，“我那时又没经验，我怎么知道那种事究竟是什么感觉。而且我当时充满了焦虑、紧张，以及担忧，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向你解释，你知道了会有多伤心，会不会一怒之下要求解除婚约，哪有功夫想这些。”
秦悠然“嘁”了一声，“人都死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赫连适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做发誓状，他越想越觉得不对，起身道：“不行，我得好好查清楚这件事！当时光顾着向你交待，居然就这么放过了沉香楼！”
说罢，起身便往外走。
事情太过突然，秦悠然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顿时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摇了摇头，随他去。
茯苓和白芷随即走入，白芷笑嘻嘻地说道：“如果是真的还不好么？这样一来，您也就不会觉得那么遗憾了。”
“谁遗憾了，我早就放下了！”秦悠然瞪了她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白芷与茯苓默契地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傍晚，赫连适便回来了，他看上去格外的激动，一路脚底生风，火急火燎地往后院赶，跟在他身后的岑豫手上还押着一名被揍得鼻青脸肿中年妇人，她穿得一身花红柳绿，艳俗无比。
茯苓和白芷正在服侍秦悠然用晚膳，茯苓手上正盛着汤，大家一看他进来，纷纷将目光移向他，再看看他身后，岑豫和他押着的中年妇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事情过去太久，秦悠然早就看开了，可她心里还是很希望赫连适在跟她成婚之前和自己一样都是清白的。她怔怔地望着他，只等着他主动开口。
赫连适微微示意，岑豫便揪着中年妇人进屋，然后用力一甩，妇人“哎哟”一声跌倒在地，岑豫拔剑在她面前一指，她立即停止了嚎叫，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赫连适面容冷峻，“说！”
妇人打了个寒噤，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容颜绝色、气质端庄的女子，心知这位便是出身临南王府的悠然郡主、幽皇亲封的安怡公主、昭王独宠的昭王妃。
临南王府以暴戾闻名，这要是惹了这位姑奶奶，她怕是把自己活剥了都不能解恨。妇人一想到那个场面，不由得浑身直打哆嗦。
秦悠然等了半天没见她开口，对赫连适道：“你干嘛把一哑巴带到我跟前来？”
白芷恨然道：“这哑巴坏了王妃的兴致，来人呀，把她拖下去，剁了喂狗！”
妇人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背后直冒冷汗，忙不迭地磕头求饶：“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白芷语气暴躁：“快说！”
“是是是！我说，我全都说！”妇人点头如捣蒜。紧接着，便断断续续地把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全说了一遍。
原来，她虽是沉香楼的老鸨，可这沉香楼并非她所有，沉香楼的老板另有其人，而她只是他们找来掩人耳目的。背后的老板很有势力和手段，一直在利用沉香楼收集情报，当初赫连适的那件事，以及太子昨晚发生的那件事，均是那位老板背后派人指使的，人确实是先弄晕了再送过去的。不过她那位老板十分神秘，每次见她都蒙着面，因此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众人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赫连适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秦悠然，冷然道：“你没见过他，总听过他的声音。沉香楼每日来往宾客众多，你可有发现什么人的声音跟他相似？”
他既要收集情报，肯定会经常办成普通客人混在人群当中，沉香楼这种行当，要留住客人就得记住每位客人的喜好，老鸨必定会暗中观察每一位客人，留心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人声音与幕后的老板相似，她一定立刻会有所察觉。
老鸨连连摇头，“他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刻意变了音，说话的时候就跟山谷里发出的回音一样浑厚缥缈，常人根本不会发出那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