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适微微一顿，回道：“他并未回京，他在献王府的亲信也赶在儿臣发来的密信到达京都之前全部凭空消失，目前还没有消息。”
“无妨，朕也没指望他会乖乖束手就擒，这一仗迟早要打。”皇上面上闪过一丝精明的神色，停顿片刻，又道：“西北的那些将领现身在何处？”
“回父皇，儿臣回京以后，已经将他们全部交由刑部看押了。”赫连适拱了拱手，毕恭毕敬地回道。
“那西北军营呢？现在是谁在统领？”
“是……”赫连适语气一顿，“是凌霄。”
“凌霄？”皇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所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此人的记忆。
“他是悠然身边的一名护卫……”
“什么？”赫连适话还未说完便被皇上打断，他激动地探着身子，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名小小的护卫，而且还是临南王府出来的？糊涂！你怎能如此轻率行事！”
赫连适早知道他会如此激动，所以发往京都的密信中并未提及此事，就是怕他会反对，为了大局稳定，他只能先斩后奏。他抬头看着激动不已的父皇，急声解释道：“此人乃是临南王身边的副将凌斌之子，他七岁那年，林将军为国捐躯，他因此被临南王收养，从那时起，他就励志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报效朝廷，为朝廷建功立业。临南王子弟众多，他的武功是最高的，甚至超越了临南王的两个儿子秦添、秦简，因此才被临南王安排在悠然身边保护悠然的安全，可现在悠然已经嫁给儿臣，有儿臣保护，他若是继续做一名可有可无的护卫，实在埋没人才。”
“这是统兵，不是斗勇！个人武功再高，没有领军作战的经验也不过只是个花架子！”皇上好不容易熄下去的火气又“噌噌”上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依朕看，定是你的好王妃在后面不断地给你吹的枕头风才会让你如此糊涂！”
“父皇！”赫连适一看矛盾的焦点又转回到了悠然的身上，心急地解释，“儿臣承认，这件事的确是悠然的建议，但儿臣是经过自己的一番周密考察最终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色令智昏，请您相信儿臣一次！”
皇上压根不信，他沉下脸，冷哼一声，“朕一向认为你行事谨慎，不想竟是这般鲁莽草率！”
“可凡事过于谨慎只会自缚手脚……”
“好了！”赫连适一再反驳他的看法，皇上已然动怒，厉声打断了他，“朕会即刻安排可堪重用之人前去接管西北军营，这件事无须再议！朕既然已经醒了，你回去之后便将收集到的所有有关献王以及他的部下谋反的证据呈上来。这件事必须立刻昭告天下，然后在全国范围之内捉拿于他，就算他能上天入地，也要尽快把他抓出来！”
对于秦悠然的事情，皇上尚还没有下定万分的决心，可对于凌霄执掌西北军营一时，皇上反对的态度异常明确坚定。赫连适怕自己一而再地劝说会激怒于他，只好住了嘴。
从宫里出来，天上开始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这场连续酝酿了半月之久的雪，就像积蓄了太久的情绪，一旦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
赫连适站在宫门外，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鹅毛般的雪花“扑簌簌”地落下，他伸出右手去接，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他凝望着手中晶莹的雪花，这一场暴风雪，终究还是来了。
回到昭王府，赫连适直奔后院，心里默默地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把父皇的意思转告于她，结果刚走到门口，便听见白芷和茯苓正在讨论太子宫闱之事，悠然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发出阵阵笑声。
他顿时大感好奇，他刚从宫里回来都没听说东宫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怎么她们倒是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岑豫，岑豫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悠然，她难得笑得这么开心，他心里总算轻松了不少，
“太子做了什么事让你们笑成这样？”他抬脚迈过门槛，声音清润悠扬。
茯苓和白芷冷不防地吓了一跳，立即收了笑容，纷纷转过身来向他施礼问安，“昭王殿下！”
赫连适含笑地微微颔首，径自走到秦悠然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问道：“什么事情让你笑得这么花枝乱颤的？”
秦悠然努力憋着笑，下巴朝白芷点了点，“你问她。”
他于是看向白芷，白芷低着头，面上微红，语气倒还干脆，又把话听来的事情简单地重复了一遍，“说是太子昨晚让人偷偷从外面带了一名妙龄女入东宫伺候，一向不过问太子风花雪月之事的太子妃这次一改常态，早上亲自去抓奸，太子坚持不肯承认，说自己根本没有碰过她，还说自己是遭人陷害，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太子妃自是不肯相信，不过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肯善罢甘休，一气之下跑回娘家去了。”
“我们笑是因为太子总犯这些低级错误，想到他还没有解除禁令就又出了这种事，陈将军即便不亲自出面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也会想别的法子让皇上知道，到时候皇上又要罚他，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他活该还是该同情他可怜了。”
白芷一向大胆，此地又是昭王府，她说话就更加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太子能做出这种事来，赫连适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奇怪的是，“既然父皇都尚且不知晓此事，你们又是从何得知的？”
“自然是听顾统领说的了。”白芷嬉笑着回道：“早上顾统领下值，说是临时想起来一件事要跟您说，您不在，他看郡主一脸愁容，于是就把自己早上在东宫听来的事情说给郡主听了。”
“顾衡？”赫连适微微有些诧异，“他刚刚来过？”
“刚走没多久。”白芷语气轻快道。
赫连适若有所思，忽而一笑，打趣道：“所以你就是为了这种事高兴大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