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无关。”她冷漠地看着他,“我不会让临南王府成为你复仇的傀儡,更不会让举国百姓因为你一己私念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呵,这么伟大吗?他自嘲地笑,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好,我答应你。”
跪在地上的如风迅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确定,她不敢相信,苦心筹谋多年的主上居然会为了她一句话放弃多年来的理想与抱负。因为她,他还没有获得成功便已背上千秋骂名,如今又要为了她放弃唯一翻盘的机会。他爱她,究竟有多深?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背弃她?
凛冽的寒风依旧吹着,她的身体轻轻地颤动,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地收紧,关节被捏得泛白,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走向她,步伐轻缓有力,带着一股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痛还是苦的艰涩,秦悠然转身面对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似乎想躲,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目光迟缓地望着她,这一切如他所愿,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欢喜。他们之间,早已只剩下怨恨。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放弃。
他缓缓地向她伸出一只手,只要她把自己的手交给他,他便如她所愿地放下一切。
她垂下眼睑,心尖狠狠地颤栗,冷风不住地吹着,她的手仿佛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含一丝温度,眼神那么深那么深地注视着她的冰冷得近乎麻木的面庞。
再漫长的纠结也终有结束的时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圈圈的白雾自她口中喷出,她低下头,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眼底汹涌的泪意,然后,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痛苦中的赫连珏眸光溢动,迫切的渴望似要从脱框而出。
突然,一把玉扇自床中射出,直击向那一只一直停在半空的手掌。秦悠然本能地收回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玉扇击中赫连珏的手腕,一股强大的内力迅速贯穿他的全身,他一咬牙,顺势挥掌将玉扇逼开。玉扇围着他绕了个圈,接连击在了立即冲上来的无影和如风的胸口、
无影、如风受不住这股内力,当即连连向后退开,胸口随即一阵剧痛,鲜血自口中喷出。那玉扇仿佛充满灵性一般,在击中他二人之后,这才“刷刷”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了元皓的手中。
无影和如风皆用手按住胸口,再欲上前,却发现双腿无力,根本迈不开步。二人脸上齐齐地望向元皓,眼中俱是惊恐之色。
秦悠然飞快地瞟向元皓,方才还一脸绝望的她,此刻内心充满了惊喜,想也不想地跑到他的身边。
“你……”她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你忘了,元月擅长给人下毒,而我负责给她善后么?”元皓轻轻一笑,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赫连珏,“对了,他半路出家走上制毒之路还是受我指点呢!”
赫连珏用力地闭了闭眼,他就知道,她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地跟自己走。她接二连三地戏弄自己,将他心中对她的最后一点仁慈全部消耗殆尽。他不由得大怒,猛然将身子转向元皓的方向,厉声道:“你干什么!”
元皓施施然起身,风吹得他身上衣决飘飘,那一把玉扇更是衬得他清雅出尘、飘逸似仙。
“自然是要阻止你了。”元皓不疾不徐地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她一点都不爱你。”
“这是我的事!”他几乎气绝,就差一点点,若他不给她时间犹豫,此时此刻,他已经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可她是我妹妹。”元皓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一个她不爱的人带走呢?”
“你说过,只要我放弃复仇,放弃这一切恩怨,你就跟我去天涯海角。”他自知与元皓多说无益,便将目标转向秦悠然。
秦悠然向来擅长翻脸,此刻,她的表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是刚才,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死人,又如何带我去天涯海角呢?”
“你——”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瞪住她,仿佛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的狠心。
她冷漠地移开视线。
元皓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当他的目光渐渐地落在赫连珏身上的时候,如风突然大声喝道:“你要是敢动他,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她倒是对你忠心。”元皓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我心里从来只有一人而已!”赫连珏激动地大吼。
这一声嘶吼,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进如风的心中,将她那颗本就痛不欲生的心砸得支离破碎。
“有什么用?”秦悠然红了眼眶,回头看着他,“亲手毁掉这份感情的人是你。在我以为可以一辈子与你齐头并进的时候,是你把我丢在了路边,然后不顾一切地走向了另外一条路。赫连珏,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人生是经不起错过的,一旦踏出去,就再也回不到起点。”
“你说这多么,还不是因为赫连适!”赫连珏根本听不进这些,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她爱上了赫连适,他们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帮他?”
“因为他正直、善良、有底线,他从来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旦爱了,就全心全意,不像你,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却把我最讨厌的人留在身边,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其实,你为的是你自己的私欲。从他送我那把匕首的时候,他就已经走进我心里了。是他让我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区别究竟有多大。”她字字见血,像刀一样扎着他的心,“不过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论有没有他,我都不会回到你身边。”
说罢,她侧转身去,仿佛再也不想见他。
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戏的元皓叹了口气,幽幽地劝赫连珏道:“一个人的心走了,就再也拉不回来了,你又何必强求呢?人生漫漫,缘来缘往,强求不来,你如此聪慧的人,怎么就是看不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