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和白芷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秦悠然一惊,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芷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倒是茯苓一咬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她,“您病了七天,这七天的时间,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现在整个京都都乱了。不,应该说,整个大泽都乱了。”
秦悠然睁大了眼睛,等着她把话继续说下去。
“皇上醒来以后,对凌霄暂领西北大军十分不满,另外派了一名心腹大将前去接替献王原先的位置,可他们才出发就传来西北大军谋反的消息,只剩了一个小小的分支誓死效忠朝廷。”
“是袁将军所率领的那支军队?”袁将军就是偷偷写信向赫连适揭发赫连珏在西北军营一手遮天密谋夺权的那位。
茯苓点了点头,“正是,然后凌霄自然要和袁将军一起镇压这些人,凌霄凭一己之力,以一对五,愣是力挽狂澜,控制住了局面,在他的带领下,那一支军队以极小的牺牲,将叛军斩首三万,吓得他们不敢轻易出动。可是后来,袁将军因为轻敌,中了对方的埋伏,凌霄单刀前去营救,结果被对方堵住了后路……”
秦悠然抑制不住地发抖,“然后呢?”
“那些人一心想要除掉凌霄却又除不掉,于是一直把他们往前赶,最后凌霄他们被赶到了木平境内,恰逢极寒天气,凌霄急中生智,把他们引入一片山谷,然后震动的马蹄声引发了雪崩,那些追赶他们的人全都葬身大雪之中。”
秦悠然呼吸一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凌霄他,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茯苓紧接着说道:“还、还有,太子忽然被人弹劾暗中勾结忠勇侯卖官鬻爵,引得皇上大怒,他认定是殿下所为,方寸大乱的他分别派死士刺杀殿下和郡主,结果却被殿下抓了个正着,那死士想吞药自尽,被殿下阻止,那名死士受不了酷刑,说出真相,皇上又怒。”
“可是皇上怒归怒,但还是没有狠下心来给他严厉的惩罚。太子接连受挫,太子妃好心前去宽慰,结果情绪暴躁的太子将所有怒气一股脑地全撒在太子妃身上,责怪太子妃娘家人不中用,不能像皇后的娘家人支持殿下一样,给他强有力的依靠,太子妃气不过就跟他顶了几句嘴,结果太子一怒之下竟然一剑刺死了太子妃。如今,太子妃的父亲和兄长已经在宫里跪了三天三夜,逼皇上给他们一个交代。皇上一直犹豫不决,原本还在想办法保住太子的,结果太子却在醉酒后说了很多对皇上、皇后大不敬的话,他大骂皇后是害死自己母后的贱人,还说皇上懦弱无能,明知赵皇后死得蹊跷,却甘愿被皇后所蒙蔽,如今又一心偏袒皇后所生的殿下……”
“然后呢?”秦悠然听得心惊胆战,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情之所以发展得如此迅速、如此顺利,必然是赫连适在背后推动,他想赶在父亲举旗谋反之前先扳倒太子,只有先发制人,日后他们才不会被太子咬死不放。
“其实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之前顾衡曾经想做局引诱皇后娘娘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结果皇后不想引火烧身装作不知,这一次皇后意识到情势不同以往,于是打着要跟太子澄清误会的名义亲自前去东宫面见太子,结果太子非但不见,反而又将她大骂了一通,据说言辞极其不堪,恰逢皇上听闻皇后去了东宫,临时起意,想要看看他们究竟会说什么,太子以为只有皇后在,自然什么都敢说,结果这些话全都被皇上听到了,当然,他也亲眼看到了皇后在太子面前多么隐忍委屈。”
“皇上气得当场心病发作,晕了过去。皇上本就伤势未愈,又接连动怒,身体一落千丈,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朝中几位忠臣商议废黜太子一事。由于太子多年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唯一可以依托的赵家又因卖官鬻爵一案被罚抄家,且削去了侯爵贬为平民,陈家又因为太子妃被杀与太子彻底反目,大家明知太子已无力回天,那些人自然不肯再为他说话,于是纷纷同意废黜太子,改立殿下。”
“那太子呢?他就甘心这么被打压下去?”
“太子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所以他趁天黑带着人混进皇上寝宫,杀了寝宫所有奴仆,就连皇上、皇上也没能免遭此难……”
秦悠然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会发生得这么突然。宫中守卫森严,而且有顾衡亲自坐镇,太子进宫刺杀皇上,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会让太子得手,所以,是有人故意做局让太子得手。
可是,无论赫连适再怎么算计太子,也不可能算计他去谋杀皇上。那么,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会是谁?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芷忽然插话道:“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太子居然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秦悠然大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茯苓摇了摇头,白芷也摇头,“没人知道太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殿下好像知道,他直接把顾衡派出去了,让他率领了一支精锐南下,好像要他捉拿谁。”
顾衡?让他去捉拿赫连珏和元皓吗?所以带走太子的人是元皓?可顾衡一人之力,怎么打得过他们?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未必不行,毕竟元皓作为幽国太子,他已经达到了搅乱大泽的目的,这时候多半会选择逃回幽国,如果只剩下赫连珏,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四处躲藏,根本没办法好好养伤,上次看他非但没好,反而有加重的情况,顾衡要捉拿他,未必没有胜算。
她眉头紧锁,这么多的信息一下子全部灌入她的脑中,引得她太阳穴一阵刺痛,她发出一声闷哼,抬头环顾一眼四周,这才发现不对劲,“皇上驾崩,为何房中的布置依旧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