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缨最后一个出去,秦悠然忽然叫住她,“缨儿!”
罗缨迅速回身,紧紧地抱住了她,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她也抱着罗缨,哭着说道:“对不起。”罗缨深吸了口气,很快将她松开,声音哽咽道:“保重!”说完,便果断地钻出马车,跳了下去。
白芷负责驾车,地下的三个人对着秦悠然摆手,她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走!”
他们不舍地看着她,秦添大喊:“小妹,保重!”
秦悠然流泪道:“后会有期!”
秦添点了点头,一转身,带着秦简和罗缨一起飞快地窜入附近的山林之中。
秦悠然看着他们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背影,一咬牙,伸手将车门关上。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想到他们兄妹几人居然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内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走!”她开口吩咐白芷,目光痛苦而坚定。
白芷随即挥舞手中的鞭子,“驾!”
马车带着她们绝尘而去。
身后的马蹄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地传来,秦悠然的心跳到了嗓子口,她大声地喊道:“快,再快一点,绝对不能在这么快就被他们追上!”
马鞭被白芷挥舞得呼呼作响,车厢被颠得几乎飞起,茯苓一手扶着车厢,一手抓紧秦悠然防止她不小心受伤。
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们甚至能感受到铁蹄下的怒火。
不一会儿,她们听到赫连适在喊:“除了皇后,其他人一律杀无赦!”
秦悠然的表情瞬间冻结。他竟然要对她身边的人大开杀戒!
她原本只是想拖延一些时间便跟他回去的,现在看来,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他身边了。
是她点燃了他心中滔天的愤怒,是她的错。她心如刀绞,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胸口,任凭眼泪在她的眼眶中肆虐汹涌。
茯苓听得脸色发白,焦急地说道:“娘娘,要不我们也弃车而逃吧?”
让空的马车吸引他们的视线,她们正好趁此机会逃跑。
秦悠然断然否决道:“不可以!他们很快就会追上的,到时候不仅我们会被抓住,还会连累哥哥们和罗缨!”
所以,她决不能逃!
茯苓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过来,她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不过。她们生来为奴,能够为了保护主子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她没有一丝畏惧,拉开车门出去,对白芷道:“我来。”
这种时候,没有时间让她们争论究竟谁更适合驾车的问题,借着昏暗的月色,白芷看见她一场笃定神情,料她心中很有几分把握,便没怎么犹豫的把位置让给了她。
茯苓负责驾车以后,马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没有刚才那么颠,身后的身影渐渐被甩开,秦悠然暗暗松了口气,开始在考虑过会儿该不该让茯苓和白芷一起下马车,她独自一人应付赫连适的问题。
且不说赫连适正在气头上,就算他为了震慑自己,也免不了要拿她身边的人开刀,茯苓和白芷若是继续留在她身边,性命堪忧。
不如让她们一起走,说不定她们还能追上哥哥他们。想到她们离开以后能与哥哥们还有罗缨一起相互照应,她顿时没了那么多顾虑,原本还有些纠结不安的内心随之安定下来。
她再一次拉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她闭了闭眼,对茯苓喊道:“先停下!”
茯苓虽然不解,可她还是勒停了马。
“娘娘?”茯苓和白芷不约而同地唤道。
“刚刚赫连适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依现在的情况,我不能让你们继续跟着我。”她语气坚决道。
茯苓和白芷大惊失色,她们从小就跟在娘娘身边,她们的使命便是保护娘娘,在这种时候,她们怎么能抛下娘娘,让娘娘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我们不走!”茯苓目光如炬,“我们的职责便是保护娘娘!”
“对!”白芷随即附和道:“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没有必要!”秦悠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们,“我刚才已经说过,赫连适不会把我怎么样,他刚刚说的话也已经验证了这一点,所以你们没必要白白送死。”
“娘娘!”
“娘娘!”
茯苓和白芷齐声喊道,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秦悠然心中同样痛苦,若非万不得已,她又怎么忍心丢下她们?
她哽咽着,呼吸颤抖:“趁现在他们还没追上来,你们赶紧走,再晚容易被发现。”
“不,我们不走。”白芷哭泣道。她们从小就围着娘娘转,离开了娘娘这个主心骨,她们能去哪儿?
“别犯傻!”秦悠然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们好好地活着,总有再相聚的时候。赫连适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要是一怒之下真的杀了你们,我们就彻底天人永隔了。”
“可是……”茯苓还想劝她,秦悠然果断道:“我主意已定,一切按照我说的做,越浪费时间就会越危险。你们现在走,说不定还能追上哥哥他们,到时候你们一起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一味坚持反而会坏事。
茯苓和白芷泪流不止,跪在马车上向秦悠然磕头道别。
她们下了马车,秦悠然亲自坐在驾车位上,她看着一脸不舍的茯苓和白芷,心中钝痛,一狠心,用力地挥舞手中的鞭子,马儿嘶鸣一声,呼啸着离去。
秦悠然是个被逼狠了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她一心想着只要自己多拖延些时间,等到大家都安全了,之后赫连适无论想怎么惩罚她都无所谓。只要没了后顾之忧,她可以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再不踏出皇宫半步。
然而,就在她自以为已经远远地甩开了赫连适之时,前面忽然窜出无数火把。
马蹄声如雷,将地面踏得不停震动。即便隔了老远,她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为首之人此刻的表情有多么狰狞可怖。
他们居然绕到了她的前面。
震惊之余,她不由得暗暗感到庆幸,幸亏自己当机立断地跟他们分开了。